梁休不會武功,雖然有靈珠這種堪比吸星大法的珠子在手,但吸收別人功力為己用這種做法,他始終覺得有些邪惡。</br> 人家辛苦練了一輩子的功力,結果直接被自己吸收了,那種滋味……肯定比被殺還難受。</br> 因此,哪怕知道自己的處境堪憂,他除了用過一次之后,珠子他就幾乎沒有用過了,當然,更重要的是……沒時間。</br> 忙著斗青云觀,忙著斗世家大族,哪里還有時間來參悟武功秘籍。</br> 但是,現在梁休不這樣想了,這就不是一個能談禮儀仁義的世界,而是誰的拳頭大,誰就是道理,誰就是主宰。</br> 不殺人,就只能等著被人殺。</br> 炎帝一直培養的,也正是他這方面的缺陷,所以,梁休決定此事過后,一定要將武藝練上來,不然,再出現麟洋湖、青云觀這樣的事件,恐怕會有很多人因為自己而死。</br> 雖然不會武功,但這并不影響梁休的發揮,他掄著長刀就往炎帝的身上劈了過去,至于能不能劈中他完全不在意,純粹只是想要發泄而已……</br> 麟洋湖一戰,炎帝袖手旁觀,梁休雖然面上沒有什么表現,但是心里還是很不舒服,就像赤練說的,他在害怕。</br> 哪怕這些人死得悲壯,死得其所,在林天的眼中,只要他們英明神武的大炎陛下,稍稍施以援手,他們就不用死。</br> 當然,不可否認的是,炎帝要是早參戰了,北莽、東秦、南楚這些國家在京都的暗樁,也不可能會被徹底拔出……</br> 對于炎帝來說,這樣的犧牲換來一個干凈的京都,很值得。</br> 但對梁休來說,沒有任何東西,能比大炎百姓的生命,更為重要。</br> 理念不同,自然也就尿不到一壺了。因此梁休醒來之后,宣布了召開全民大會,其中大部分的原因,是為了恕罪,為了減輕背負在心中的罪惡感。</br> 而逃出東宮,去和陳枉、錢員外等人扯皮,去國子監和那一群老學究爭論,都只有一個目的——躲炎帝。</br> 卻沒想到,躲還是躲不過的,炎帝不僅找上了他,還直接把譽王謀殺他的真相告訴了他,這徹底激怒了梁休。</br> 這般興沖沖地進宮,就是來找炎帝理論的,而炎帝,也早知道他會來,因此直接給他準備了盔甲和長劍。</br> 以這樣的方式,讓他發泄出心中的不滿和憤怒。</br> 梁休就是知道這一點,所以他才任憑宮女給他束甲,掄著長劍追著炎帝亂砍。</br> 鐺……</br> 鐺鐺……</br> 寶劍的碰撞聲,伴隨著梁休的嘶吼聲,不斷地在大殿上響起,聽得站在四周的宮女太監一個個心驚膽戰,連呼吸都不敢加重半分。</br> 李鳳生和和尚也站在遠處,靜靜地看著這場比斗,看著梁休一次又一次地被炎帝踹到在地,然后又見到倒地后的梁休爬了起來,揮著長劍再度向著炎帝殺了過去,甚至連臉上的口水鼻涕都沒有擦。</br> 見狀,兩人的目光,不由得變得深邃起來,李鳳生的雙手,更是不由得輕微地攥緊……</br> 這還是他們第一次見到梁休這么拼命。</br> 倒下了,站起。</br> 再倒下了,再站起。</br> 哪怕被踹得四仰八叉,他依舊像一頭餓狼,拎著長劍嗷嗷地沖向敵人。</br> “行了!你到底有完沒完?”</br> 再一次將梁休踹飛出去后,炎帝的眼中有些不忍了,因為梁休的鎧甲之上,依舊有著險些浸透出來,他身上的傷口明顯裂開了。</br> 此時的梁休披頭散發,眼睛通紅,從地上爬起來后,吐了一口血水,劍指著炎帝怒道:“你不是想看我瘋嗎?行!我今天就瘋給你看!”</br> 話落,掄著長劍再度沖了上去。</br> 只是才剛剛接近,炎帝手中的劍擋住了他的劍后,輕輕一挑一拍,他手中的長劍瞬間就脫手而出,飛上半空。</br> 炎帝抬手接過寶劍,望著劍刃上凹陷的裂痕,臉色不由有些難看,這小混蛋剛才得是多么的用力?</br> “劍是用來刺的,不是用來劈的!”</br> 炎帝隨手一樣,長劍“嗡”的一聲,直接將一根粗壯的房梁穿透,才放下自己的劍,脫下帽子道:“朕這么做,也是為了你好……”</br> “你是為了大炎好!不是為了我好。”</br> 長劍脫手后,梁休徹底的失去了行動的力氣,虛脫地躺在了地上:“你這么做,難道就不怕,把我逼成一個變態嗎?”</br> 見到終于可以好好說話了,炎帝就走到梁休的身邊坐了下來,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大炎姓梁,是我梁氏的天下,只是太老了,需要一個守護者和革新者,朕不行,你信……”</br> 這話相當于在說,別的皇子再爭也沒什么用了,朕的皇位,就是給你的,你要把這副重擔給挑起來。</br> “為什么?理由呢?沒道理啊?”</br> 梁休一連三連問,從地上爬了起來,看著炎帝道:“你正直壯年,正是大展拳腳的時候,但現在,我很感受得到,你很多計劃都在變……</br> “就那譽王的事來說,如果是以前,這種大逆不道的事情,你會交給我來處置嗎?恐怕這時譽王已經在密諜司的天牢中了。</br> “但現在……你卻讓我來解決這件事,你想讓我怎么解決?給個痛快話!”</br> 正直壯年這句話觸碰到了炎帝心底弦,臉色不由有些感傷,但卻沒有在梁休的面前表現出來。</br> 他冷哼一聲道:“是正直壯年,難道就不能培養接班人嗎?</br> “朕原先是要處置的,但長公主建議將事情交給你處理,真也覺得這是一個鍛煉你的機會,事情才落到了的身上。”</br> 梁休聞言頓時一陣牙疼,心說姑姑你瞎湊什么熱鬧啊!乖乖賺錢不好嗎?凈給我出難題。</br> “行,讓我處理也可以,但我有兩個條件!”</br> 既然話說到了這一步,梁休也覺得還是把話和炎帝敞開了說,免得時不時給自己來一下,妥特媽難受了。</br> “還敢和朕將條件?”</br> 炎帝站了起來,一腳將梁休踹到一旁,道:“行,你且說說看!”</br> “第一,我知道大炎現在什么情況,我也知道該怎么去解決,這種事只能循序漸進,不可能一蹴而就,否則就算是達成了,隱患也非常大。</br> “不是所有時候,殺人都能解決問題,殺人,只會引起更大仇恨,所以不到那一步,我是不會殺人的!你那一套不適合我。</br> “當然,該死的人,我一個都不會放個,因此需要我做什么,你可以對我下命令,而不是像麟洋湖戰場那樣引導我。</br> “這種事我能接受第一次,不代表能接受第二次。”</br> 炎帝沉吟了一下,點頭:“盡量。”</br> 梁休松了一口氣,才抬頭看向炎帝,道:“第二,我要整軍!我要打造出比現在大炎更精銳的軍隊出來,太子衛,我要三千人,而不是五百!”</br> 炎帝聞言怔住。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