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卿華和上官海棠,就像是李鳳生和和尚,天生的不對付,見面就掐,而且兩人的武功相近,動手也是常事。</br> 窗外太子衛和叛軍打得昏天地暗,酒樓里,羽卿華和上官海棠也打得熱火朝天。</br> 其實兩人只是為了找一個宣泄口,宣泄著心中的憤怒和不滿而已,畢竟如今大炎漸現強盛,但因為幽靈殿和飛鷹衛的原因,她們在京城悉心培養多年的棋子,幾乎被炎帝給一鍋端了。</br> 現在只剩下她們兩個執棋人,手中能用的人已經少得可憐,想要重新培養勢力,沒有十年的時間是完不成的……</br> 十年!</br> 且不說她們已經紅顏漸老,單論十年后的大炎,又會強盛到什么地步?</br> 梁休自然是不知道有兩大美女因為他大大出手了,要是知道,他肯定又得嘚瑟上了。此時,他正站在桌上,居高臨下地看著陳修然指揮這場戰斗,不由得滿臉欣慰。</br> 這就是他的秘密武器,也是歐林冶帶著匠作監打造出來的第一批兵器,被他要了過來,裝備給了太子衛。</br> 這些兵器可都是精鋼打造的,堅不可摧,自然不是那些青銅歪貨能比擬的,所以那些叛軍士兵用身體去撞,無異于自殺。</br> 當然,最讓梁休得意的,是得到了陳修然這樣的智勇無雙的悍將。</br> 單論這份心性、這份睿智、這份沉著,梁休認為還真沒幾個人能比得上陳修然的。</br> 至少梁休認為自己不行,面對這大軍沖擊,他很難做到和陳修然一樣波瀾不驚,就拿麟洋湖一戰來說,他憑的就是一張嘴和一些小聰明而已,但是可是慌得一批。</br> “夫戰,勇氣也,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彼竭我盈,故克之。”</br> 梁休想到了這至理名言,忽然覺得用來形容陳修然,非常的貼切!因為行動假話是他想的不錯,但作戰計劃他可是只字未提,全部交給了陳修然。</br> 不得不說,陳修然交的答卷,梁休很滿意。</br> 因為街道并不寬,無法有效躲避,先是擲槍對叛軍造成最大的傷亡,打亂叛軍的進攻節奏,再用盾牌的堅韌,扛住敵人的沖鋒!</br> 如此一來,叛軍沖開盾牌陣,后方的大軍已經咬了上來,士氣自然一些千里,潰散而逃。</br> 這時候再出兵殺之,可以將部隊的傷亡減到最小……當然前提是,要在第一時間誅殺掉領軍軍官,否則領軍軍官一旦將叛軍組織起來,就是一支哀軍,恐怕會絕地反撲。</br> 嗤——</br> 梁休剛想到這里,身體就倏然一顫。</br> 只見叛軍軍官剛回過神,還沒來得及說話,一條鮮紅的匹練,就已經洞穿了軍官的身體,他一口鮮血嗆了出來,就直挺挺地往地下倒去。</br> 而在他身后,站著的赤練。</br> 此時,她在撥弄著指尖的指甲,仿佛殺人的事和她無關一樣。</br> “統領死了!”</br> “快跑啊!統領死了……”</br> 叛軍見到統領死了,一時間陣腳大亂,丟盔棄甲潰散而逃。</br> 盾牌陣中,陳修然見到這一幕就知道機會來了,長劍一揮,道:“全軍出擊!殺賊!”</br> “殺賊!殺賊!殺賊!”</br> 太子衛的士兵早就等著這一刻了,立即高高地揚起長槍怒吼。</br> 三聲響徹云霄的怒吼聲響起后,前方的盾牌兵迅速上開盾牌,早就大斧饑渴難耐的徐懷安,一馬當先地帶著前鋒營沖了上去,配合著后方的李昂和岳武,對叛軍展開了圍剿。</br> 已經失去士氣的叛軍是沒有任何戰力的,所以戰場幾乎是一面倒的圍殺。</br> 至此,這場明面上的暴亂算是徹底結束了,但暗處的驚濤,卻才剛剛登場。</br> “有什么感想?”</br> 李鳳生出現在梁休身后,看著戰場問道。</br> 感想么?梁休抬頭望天,看到黑沉沉的烏云中,有著一兩縷的陽光正破云而出,他安安靜靜地盯著天空看了好一會兒,才道:“我希望這個世界……能少死一點人。”</br> 李鳳生以為梁休至少會嘚瑟一下的,沒想到他會說出這樣的答案,沉吟了一下,就知道他心里在糾結什么,道:“有些人,是非死不可的!”</br> “哎!也許吧!”</br> 梁休從桌上跳了下來,一拳砸在桌上怒道:“明明這么對付老子了,老子還得防止父皇殺他!真是犯賤……”</br> 李鳳生拍了拍梁休的肩膀,道:“手足相殘,這在皇家并不新鮮。當然,大家都愿意跟隨你,就是看中你這一點,你若是冷酷無情,你覺得大家會死心塌地跟著你嗎?萬一你登上大位,第一個干死的就是我們咋辦!”</br> “誰說我不冷酷無情了?”</br> 梁休咬牙道:“將來我若登上大位,我就先擴充后宮,后宮佳麗六千人,這可是我的夢想!”</br> 李鳳生聞言愣是懵逼了半天沒反應過來,冷酷無情和這夜夜笙歌有什么關系嗎?當然了,就算有關系……你行嗎?</br> “哎,你那是什么眼神啊!”</br> 梁休不樂意了:“這眼神怎么就這么奇怪呢?看不起我是吧!”</br> 李鳳生果斷搖頭,道:“和尚說了,男人的問題……得先解決。”</br> 梁休怔住。</br> 隨即,臉色漸漸地漲紅起來:“和尚,我艸你大爺。”</br> ……</br> 與此同時,皇宮。</br> 計劃很順利,獨孤漠逃走后,炎帝就坐在案頭上繼續批閱奏折,仿佛什么事情都沒有發生過。</br> 御書房外,無數的宮女太監正在忙碌著,一邊搬走暗影刺客的尸體,一邊快速用水沖洗滿地的血污。</br> 這時,譽王、燕王以及祝寒山、簫統領幾人聯袂而來,剛到御書房外,就被抱著拂塵的賈嚴擋住了去路。</br> 揮了揮拂塵,賈嚴笑呵呵地道:“諸位大人辛苦,陛下不日會親自擺宴,對各位論功行賞,今日……陛下只見譽王殿下。”</br> 譽王聞言怔住了。</br> 他還想著和大家一起進去,這樣大家好歹有個照應,而且后老丈人祝寒山在后面撐腰,他也有點底氣啊!</br> 沒想到……炎帝只召見他一個,這讓譽王一時間慌了。</br> 賈嚴退了一步,打開門道:“殿下,請吧!”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