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休現在是不能殺譽王,但就這樣放過譽王,他明顯是不樂意的,憑啥?老子都差點被干死了,還不能出出氣啊!</br> 因此譽王沒說完,梁休就打斷了譽王的話,道:“不對吧!皇兄,密諜司可是說了,刺殺可是皇兄安排的!所以我這沒事,皇兄怎么能高興得起來呢?”</br> 譽王聞言怔住,沈濤、劉溫嘴角也輕微抽搐著,他們完全沒想到梁休會這么直接,這要譽王怎么回答?難不成要說我很不高興,你再讓我殺一次吧?</br> 只有炎帝見到這一幕,嘴角輕微地笑了起來,眼中更是透著欣慰。</br> 雖說梁休做事總不按常理出牌,但還是有跡可循的,那就是這小混蛋和自己一樣,那就是暴跳如雷,火冒三丈的時候,是不會殺人的。</br> 而他要殺人的時候,從來都是悄無聲息的,牛欄街刺殺、這一次的叛亂,都足以證明這一點。</br> 既然他現在把事情攤開說,說明他只是想出氣而已,并沒有真想殺譽王。</br> 炎帝微微仰著頭,果然沒有讓朕失望啊,至少朕走過的路,他不用再走了。</br> 梁休嘴角依舊帶著笑,但這笑容,卻讓譽王感到了透骨的冷,他臉色不自然,支支吾吾了好半晌才道:“呵呵……是皇兄一時糊涂,上了鐘先生的當了!但罪責還是要承當的,太子殿下怎么處置,我絕無怨言。”</br> 譽王臨出府時,鐘先生說的話他知道是什么意思,就是讓他把所有的罪責都推到自己身上,確保他安全無虞。</br> 而為了保全譽王,鐘先生甚至給自己準備了毒酒,企圖來一個畏罪自殺、死無對證。</br> 可惜這種辦法,早就已經用爛了,甚至在后世都出現了專業的背鍋俠,這種手段又豈能瞞得過梁休,所以早就派和尚過去了,鐘先生的毒酒還沒有喝下,就已經被和尚給攔截下來。</br> “嘖嘖……皇兄啊!咱能像個男人一點么!”</br> 梁休盯著譽王看了一會兒,搖了搖頭道:“青云觀刺殺案發生時,你正在宗正寺,是怎么和鐘先生商議計劃的?</br> “最重要的是,鐘先生不會提出這么沒水平的計劃,因為這會辱沒他名士的風節……畢竟刺殺當朝太子,相當于是把皇族的爭斗攤到了明面上,先別說能不能成功,就算是成功了,你就確定儲君之位一定是你的?</br> “所以,鐘先生是不會犯下這么低級的錯誤的。”</br> 梁休絲毫不給面子,冷笑道:“因為論實力,燕王能夠甩你十幾條街,論知人善任,燕王能夠甩你三十條街,論權謀之術,燕王能甩你一百條街……</br> “你告訴我!殺了我,你的優勢在哪里?”</br> 譽王聞言臉色頓時漲紅起來,緊緊攥起了拳頭,這話相當于明目張膽地說他譽王,連燕王的一根手指頭都不如。</br> 這讓譽王怎么受得了,他盯著梁休咬牙道:“至少……他沒做到的事情,我差一點就成功了。”</br> “傻缺!”</br> 梁休拍了拍額頭,道:“你是成功了!成功把自己送上了斷頭臺,成功將祝氏滿門送進了地獄!”</br> 譽王聞言怔住,這話之前祝寒山也說過。</br> 梁休抬手,幫助譽王攏了攏胸前的長袍,道:“皇兄啊!做人呢不要那么自私!你只圖自己一時爽,卻要讓別人為你而死!你不覺得愧對他們嗎?</br> “鐘先生為了保住你,寧愿服毒自盡,祝將軍為了保住你,放下了尊嚴茍延殘喘……你是不是認為,因為你是皇子,這都是他們該做的啊!”</br> 既然事情交給梁休處置,自始至終炎帝都沒有說過一句話,但這時見到梁休教訓自己的哥哥,炎帝的心里莫名地產生了一絲的愧疚。</br> 作為一個皇帝,他自認自己是合格的,這些年來為了讓大炎強盛起來,他幾乎花費了半生的時間來布局。</br> 可是作為一個父親呢?他明顯是失敗的……甚至和軍隊呆的時間,比和這些兒子呆的時間還要多,更別提對他們的教育了。</br> 所以現在見到梁休一本正經地教訓譽王,炎帝自責的同時,又感到一絲的欣慰,心底暗想著這小混蛋既然說得這么頭頭是道,那皇族的家庭教育,且不如交給他來做好了。</br> 就連沈濤和魏青,聽著梁休的話也不由得面面相覷,別說,小太子教訓人還真是一套一套的,而且聽起來還賊有理!</br> 譽王也愣住了,整個人目瞪口呆,盯著梁休臉色一陣青一陣白,拳頭更是攥得緊緊的,手背青筋凸起!</br> 從小到大,他還沒有人這么訓過自己,而這個人還是比他小上很多歲的弟弟,這就讓譽王有些難以接受了。</br> 但張了張嘴想要反駁,卻發現自己竟然無言以對!因為他發現梁休說的……似乎都是真的。</br> “你到底想怎么樣?”</br> 愣了片刻,譽王有些崩潰地咆哮道。</br> 梁休訓了譽王一頓,心中的郁悶已經消散了不少,自然也就懶得糾纏了,盯著譽王道:“想必你也知道了,父皇把這案子全權交由我處置!也就是說,你的生死,我說了算……”</br> 話落,梁休看向炎帝,雙手攏入袖中行禮道:“父皇!我大炎西部,不斷有西陵邪教作祟,弄得民不聊生。</br> “兒臣觀皇兄眉心發黑,留在京中恐有大難!所以兒臣認為,去掉譽王皇兄親王的頭銜,貶為郡王!派到西部祈州,治理動亂。</br> “只要皇兄為我大炎治理好祈州十四縣,兒臣親自作保,為他恢復親王之位。”</br> 沒錯,這就是梁休研究后,給燕王選的一個好地方!你不是愛鬧騰嗎?那你就去和西陵神殿鬧騰去。</br> 聞言,沈濤、魏青臉皮都在微微顫抖,炎帝更是直接從座位上站了起來,嚇得賈嚴連連給他順氣,生怕炎帝激動之下有個好歹。</br> 西部祈州,那可是個蠻荒之地啊!民風彪悍不說,還有西陵神殿作祟,可以說是動亂不堪。</br> 很多時候,大炎發配罪囚,就是發配到西部,因此,西部對于大炎的任何一個貴族來說,那就是個噩夢!誰踏足哪里,就死定了……</br> 譽王的臉色頓時蒼白下來,去掉親王頭銜他已經夠難受了,再去西部不是要命嗎?他腦袋搖得像個撥浪鼓一樣,看著炎帝哀求道:“父皇!兒臣不去,兒臣不去啊……”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