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都被梁休這一拳打得嚇了一跳,不知道他罵的是百姓還是權貴,但事到如今,發怒解決不了問題,主要還是要拿出解決問題的對策。</br> 但梁休打了一拳之后,又抱著陷入了沉默,臉色一陣青一陣紫,明顯被氣得不輕,眾人怕打擾到他想問題,也沒有出聲打擾。</br> “百姓無論是誰煽動的,已經不重要了!現在針對這個問題,大家談談看法!”</br> 片刻,梁休坐回位置上,開了口。</br> 眾人聞言面面相覷,之前所有的布局,都是建立在百姓毫不知情的情況下布置的,打的就是一個時間差,在百姓反應過來之前或者是世家大族反撲之前,定案。</br> 現在發生這樣的大事,他們也有些措手不及,但好在都是能力出眾之人,很快就提出了各自的看法。</br> “這個問題,是不能派兵鎮壓的!越鎮壓,反彈就會越大。”</br> 宋缺臉色難看,但條理依舊清晰道:“我認為最主要的還是案子本身,百姓鬧起來,無非就是覺得我們辦案不公,要不此案,公開審?”</br> “時間呢!我們沒有那個時間!”</br> 司徒昭南看著宋缺,同樣臉色難看,敲著桌案道:“公開審就需要時間,而且這么多人,需要審到什么時候?</br> “現在太子殿下好不用容易,才創造了出了這么好的機會,可以一舉破案。</br> “要是公審,他們翻供、竄供,或者直接拖,眾目睽睽之下,朝堂威嚴何在?”</br> 眾人聞言再度陷入沉默,的確,公開升堂問案,就得面對著世家大族反撲的危險,而且現在案子已經發酵,見到這些權貴子弟,估計他們會被百姓生撕了。</br> “這些問題!說白了!是還沒有發生的問題。”</br> 相比于宋缺和司徒昭南的激動,溫肅就顯得比較冷靜了,他看著眾人說道:“我覺得現在,還是先考慮怎么解決目前已經發生,或者說正在發生的問題!</br> “宋大人、司徒大人,公開審不公開審可以再議,但現在百姓已經氣勢洶洶的來了!或許一炷香后,他們就會沖擊京兆府,沖擊整個京都的世家權貴。</br> “那時候!麻煩就大了,我覺得,現在最主要的,還是怎么悄無聲息地平息掉百姓的怒火。”</br> 眾人聞言,再度陷入了沉默之中。</br> 梁休看著眾人,眉頭也不由微微皺起,他指尖輕輕敲著桌案,頻率不由漸漸加快,心緒難寧。</br> 他來自后世,很清楚輿論的厲害。因此,之前對付青云觀、對付京都的叛亂,他都利用輿論,利用到了百姓的力量。</br> 而這股力量是不容忽視的,人一旦處于憤怒中失去理智,發泄時的破壞力是非常強大的,也正因為利用、操控了兩次!讓他深知這個力量的強悍。</br> 強悍到……讓他恐懼。</br> 如今支撐著整個京都的,只是千百年積蓄下來的,那一點點淺薄的道德,也就因為有著一點點道德的存在,京都雖然法度泵亂,卻已經能勉強運轉!</br> 但如果最后的這一點點道德,最后都消散了呢?</br> 那整個京都……瞬間就變成一鍋粥,殺人搶劫,燒殺搶掠,隨時都有可能會發生!</br> 他為什么一定要給京都立法,就是讓這一點道德能夠延續下去,能夠重新的生根發芽,讓整個京都能夠重新的運轉起來,讓百姓有法可依,知道什么該做,什么不該做!</br> 不然,什么事情都通過輿論、鼓動百姓聚集起來處理,那整個京都,隨時都有顛覆的可能。</br> 可惜的是……有人也發現了這股力量的強勢,并且添油加醋地利用了起來,導致他的計劃,他的努力,很有可能會付諸東流。</br> “殿下!你說怎么做吧!”</br> 左青涵目光看向梁休,以他對梁休的了解,如果說他沒有一點的想法,他是一點都不信的:“商議是為了拿出更好的方案,既然現在沒有更好的方案,就按照你的方案來吧!”</br> 他說道:“不過,我補充一點自己的看法!我們這么做,是為了什么?為了讓公器重現京都。</br> “既然是公器,那就要讓人看得到,知道他的存在,并且自主的去維護他,這才是公器。不然,這樣偷偷摸摸的,感覺就像是我們在做什么見不得光的事情一樣!”</br> 這話,就像是一擊重拳,重重的砸在眾人的心頭,所有人的目光都齊齊地看向了左青涵,嚇得這家伙不由得吞了吞口水,以為自己說錯什么話了。</br> “老左,你是個智者!”</br> 梁休站了起來,沖著左青涵豎起了拇指,道:“老左說得對,成大事者不拘小節,咱們不應該太患得患失!不想付出任何代價就想要成功,那是不切實際的。”</br> 左青涵的話,不得不說消除了梁休心中的拮抗,他是有了計劃,但因為一直擔心世家大族的反撲,導致代價太重,所以才讓眾人想想辦法!</br> 不過現在沒有了,老子在做好事,在帶著所有人奔向美好的明天!又不是偷情,需要偷偷摸摸的嗎?</br> 不需要!</br> “娘的!本太子接招了。</br> “宋缺,司徒昭南,溫肅,許曾……”</br> 梁休直接下達了命令,道:“你們四人留守京兆府,計劃依舊,不需要改變,明日日出之前,案子真相,必須昭告天下!”</br> 宋缺、司徒昭南四人立即站了起來,道:“是!”</br> 梁休看向左青涵,道:“左青涵,你就和本太子,去承受一下百姓的怒火吧!”</br> 左青涵知道梁休的嘴厲害,他出手肯定是能將百姓的怒火給壓下來,但還是皺眉道:“殿下,但現在是全區域的百姓,他們又不集中,你就算再厲害,不可能一下子全把他們聚在一起啊!”</br> 梁休聞言,嘴角微挑道:“放心!我還有秘密武器沒用!劉安……”</br> 小太監劉安立即跑了進來,自從有了和尚和李鳳生,他的存在感大大的降低了。</br> “去一趟南城,告訴范建他們,分兵作戰,要是讓百姓沖擊了權貴府邸,就讓他們給我滾回家奶孩子去!”</br> 聽到梁休的話,劉安應了一聲立即出了門。</br> 這時,梁休看著赤練,道:“貪狼死了嗎?沒死能用嗎?”</br> 赤練猛地抬起頭來,美眸明亮道:“能!你指東他絕不敢往西!”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