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公主抿嘴一笑,點了梁休腦門一下:“什么事兒都瞞不過你這個機靈鬼。”</br> “原本是定在今日拍賣的。但你看,譽王突然插手,拿出了兩大車證據,導致整個京都都變天了。”</br> “盡管結果是好的,皇帝也借機肅清了朝中黨羽,燕王如今也被關進了宗正寺。可這南山煤炭公司的拍賣,就被耽擱下了,唉……”</br> 長公主嘆息一聲。</br> 的確,京中大變天,龍武衛進城造反,京中凡是有點權勢,能收到消息的人都嚴令家里人好好躲著別出門,誰還有心思買什么股份?</br> 不過在梁休看來,這也并非就是件壞事。</br> “姑姑不用著急,京都之變只是暫時的,以后局勢更穩了,對南山煤礦公司的發展反而更好。”</br> “如果沒這檔子事兒,這次股份拍賣,還有可能被陳士杰之流給買過去一些,反倒不美。”</br> “姑姑放心,拍賣的事情,就推遲幾天,京中局勢需要穩定。權貴們也需要換血,豪族地位也會在暗中重新排列。等到局勢穩定了,權貴們不再那么人心惶惶了再說拍賣的事吧。到時候,本宮親自出面主持,保證拍賣的效果,比原來還好!”</br> 長公主喜笑顏開,起身對梁休說道:“好,那姑姑可就把心上這塊石頭丟給你了。你這個小鬼頭,說到就要做到!”</br> “侄兒可曾讓姑姑失望過?”</br> 梁休突然來了一句,長公主想了一下,自從梁休遇刺,性情大變之后,他所應承的事情,還真沒有哪件沒做到的。</br> “看把你得意的!”</br> 長公主白了梁休一眼,看看蒙雪雁和錢寶寶兩個美人,又看了眼桌上合著的那份明黃封皮的冊子,正色道:“行了,時候也不早了。我這當姑姑的,就不打擾你了。”</br> “你呀,該忙什么就忙什么,但要注意節制,可別累壞了身子。”</br> 長公主極富深意地一笑后,轉身離開。</br> 盡管長公主說話已經夠隱晦了,但還是讓梁休嘴角一陣抽動。</br> 什么叫節制,累壞了身子啊?我能累壞身子?</br> 這姑姑腦子里到底在想啥?</br> 就算是過來人……也不能在晚輩面前什么都說吧?</br> 不過送走長公主之后,梁休也沒心思跟美人玩樂了。</br> 一堆事情等著他處理呢。</br> 朝堂上,炎帝需要他幫著布局安排。</br> 野戰旅,他也要想辦法快速提升其戰力,以應對一個月之后的北莽之行。</br> 還有就是這京城的權貴,他也不能不管。</br> 梁國公,趙國公全都被發配了,還有其他一些涉案的家族家主也都被判了相應的罪行。</br> 但這些家族尚在,只是沒了掌事兒的人。</br> 這些家主的位置,遲早會有人頂替上,只怕這些家族這兩天就已經開始內部為了這個位置而斗爭了。</br> 而梁休,也不想放過這些位置。</br> 正如他跟炎帝所言,哪怕是梁國公府,趙國公府這樣的家族,也不會是全員惡人。</br> 他之前救下來的那些貴族子弟,如今就要派上用場了。</br> 之前對待這些權貴子弟,他并沒有痛下殺手,反而還幫助了他們,如今這些人對梁休是心存感激的。</br> 如果這個時候再扶植他們上位……</br> 想到這里,梁休直接問屋內幾人:“誰知道我大哥李鳳生還在不在京城?”</br> “在呢。”</br> 錢寶寶立刻答道:“李大哥這兩天在大肆收購糧食,不光收購京城的,還派了人去全國各地去收糧。好像又外出的打算,不過應該是過兩天才會離京。”</br> 梁休點頭。</br> 錢寶寶家里經營萬寶樓,本身也是做生意的,雖然并非做的糧草生意,但京城商場上的事情,消息還是瞞不過錢家。</br> 她說李鳳生還在京城,就肯定還在。</br> 梁休之前托李鳳生去北境置辦糧草,李鳳生必然是想著光在北境準備爬不夠用,所以才會先在比較熟悉的京城里收購一番。</br> 也幸虧他還沒走。</br> 梁休招呼來劉安,直接吩咐道:“劉安,你叫人出去一趟,把我大哥找來,就說有要事相商。”</br> “是!殿下。”</br> 劉安安排了人去,不到半個時辰,李鳳生就趕來了,一起過來的,還有和尚。</br> 這兩個平日里一見面就要掐架的,因為是一起為梁休辦事,這兩天倒是一直在一起,竟前所未有的和諧。</br> 來的時候,和尚是跟李鳳生并排走著的,等進了門,他立刻跨了一步,站在了梁休身邊:“三弟!”</br> 本來是兩個人一起來見梁休,他這位置一換,倒像是李鳳生來見梁休和和尚兩個人的了。</br> “二哥。”</br> “是大哥。”</br> “……”</br> 李鳳生臉一塌,這和尚,真是逮著機會就想篡位。</br> 但他沒發作,因為梁休找人把他喊來,肯定有事。</br> 于是只無奈地輕嘆一聲,李鳳生便直接上前詢問梁休:“三弟,這么急著找我過來,所為何事?”</br> 跟自家大哥沒什么好客氣的,梁休直奔主題。</br> “京中各大權貴家族,如今正面臨權力變動,是個機會。”</br> “所以我想再麻煩大哥一件事情,把先前救下的那些權貴子弟召集起來,明日一早,我要見他們。”</br> 李鳳生微微一笑:“我就知道會是這件事,不用等明天了。我過來的時候,已經順便把他們都召集了起來,如今正在前廳跪著呢。”</br> “啊?在前廳?”</br> “不錯,我算了一下,如今你急著找我,只能為了他們。各大家族現在都沒定出個家主來,正是時候把他們塞進去。到時候京中的權貴,實際上就能為三弟掌控了。”</br> 什么叫兄弟,這就叫兄弟,什么都不用說,都能知道梁休在想什么。</br> “大哥深知我心,真乃吾之子房啊!”梁休猛拍李鳳生的肩膀。</br> 一旁和尚眉頭一皺:“三弟,那我呢?我是你的什么人?”</br> 這話聽著一股酸味。</br> 梁休拍了拍額頭,不知道怎么回答。</br> 這回輪到李鳳生得意了:“哼,你?你就是個萬年老二,還能是什么。”</br> 和尚眉毛輕挑,不屑地看了李鳳生一眼:“二弟,你要是皮癢了,小僧可以幫忙。”</br> 李鳳生直接炸毛,拳頭一攥一副要打架的樣子:“來啊!”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