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br> 蕭痕轉向炎帝,抱拳請示道:“既然太子殿下孤身一人,那蕭痕也孤身請戰,還請陛下下令,將雙方兵器都換成木制,免得末將傷到了太子!”</br> 說完,蕭痕回望梁休,雙眼微微瞇著,明顯是動了真怒,他帶兵多年,自然受不了如此輕視。</br> 若眼前之人是別人,蕭痕根本無所顧忌,拍馬上前一槍扎死就是,相信炎帝也不會為了一個會口出狂言的家伙,定自己重罪。</br> 可這是梁休,是太子。</br> 是炎帝的親兒子。</br> 他只能請求更換兵器,換成木槍,蕭痕一樣自信能輕松戰勝太子,但木槍殺傷力有限,不會對他造成太大傷害。</br> 臺上炎帝沒有立刻表態,而是輕撫了下胡須,看向梁休:“太子的意思呢?”</br> “父皇,兒臣的意思自然是不用這么麻煩!蕭統領雖然強,但肯定不是兒臣的對手,還請父皇下令,讓蕭統領帶領10人……呃不,30人吧!與我野戰旅一人對戰!若兒臣敗了,自當履行約定,若兒臣勝了,便即刻出征!”</br> 梁休依舊堅持,而且還把對手的數量,從10人增加到了30人!</br> 百官們聽了都覺得梁休瘋了。</br> 以一當十的說法常有,但真正能做到的,這世上能有幾人?</br> 況且太子殿下的武藝,誰都沒聽說過有多強,他居然要挑戰蕭痕在內的金吾衛十人?</br> 蕭痕能做到金吾衛統領的位置,可是用赫赫戰功換來的,他是真正從尸山血海中闖出來的!</br> “這太子殿下,哪里來的自信啊?”</br> “誰知道,殿下向來出人意表,興許自有制勝之法?只是叫人捉摸不透,他一個人,怎么能贏過金吾衛十個人呢?”</br> 倒是劉溫,魏青,沈濤三人有些奇怪梁休的表現。</br> 他們還以為梁休會很重視今天的比試,至少也要帶上幾千人到場,來一場真刀真槍的拼殺證明自己。</br> 結果……就孤身一人前來?</br> 這是為何?</br> “莫非太子殿下轉性了?其實……并不想出征?”</br> 劉溫思來想去也只有這個可能了,便跟另外兩人小聲說道。</br> 沈濤和魏青也默然點頭,眼下似乎只有這個可能性是最大的。</br> “可能咱們都誤會太子了,他不是真要出征,只是想博一個出征的美名罷了。今日故意擺陣,既能留在京都,又能將他的孝道傳遍天下……”</br> 魏青琢磨著道。</br> 沈濤緊鎖眉頭:“可依我對太子的了解,他不像是會玩這種手段的人啊。”</br> 無獨有偶,有這個想法的,不止是他們,卞太師一黨也是這么猜測的。</br> “哼……這太子殿下,原來根本不想出征。”</br> 孫芳忿忿地道。</br> 趙懷吉在旁邊拱火:“是啊,太師,太子這是、這是故意在玩弄我們啊!”</br> 卞太師臉色難堪,緊盯著場上的太子,低聲說道:“老夫當太師這么多年,豈容他肆意戲弄?哼……他不想出征,還玩這種小把戲,根本就是把把柄親手送到我們手上。事后安排人把太子的用心傳遍天下,看他這個太子,還怎么收攏民心!”</br> “太師所言有理……”</br> 無論是梁休此戰的對手金吾衛,還是在場的文武百官,都沒人相信梁休能贏。</br> 除了炎帝。</br> 只有炎帝自己知道梁休那一身重甲的強大。</br> 穿上那身鎧甲,在戰場之上,已能立于不敗之地,只要能駕馭那身鐵甲的重量,以一當十,不過輕而易舉。</br> 他也知道,梁休絕不是口出狂言,而是真的要證明自己,便直接放聲,答應了梁休的請求。</br> “蕭痕,既然太子都這么說了,你便依他,連你在內,挑上30人。兵器也不必換什么木頭的了。行軍打仗本身就有可能受傷,只要比試的時候都注意點不要傷到要害,別傷了性命即可。”</br> “朕倒想看看,太子豪言如此,是不是真有相應的實力!”</br> “這……蕭痕遵令!”</br> 炎帝都開口了,蕭痕再怎么抵觸也沒辦法,只能漲紅了臉,咬牙應下。</br> 文武百官又是一片嘩然。</br> “陛下竟然答應了?”</br> “看來陛下也不想讓太子出征呀……”</br> “唉,如今這朝中,就只剩下太子一位皇子了,其他的不是封了王,就是在邊境。陛下怎能放他離開?”</br> 在眾人的議論中,蕭痕回頭點了30人出來。</br> 梁休也戴上頭盔,去到園林之外,拿好兵器,騎好了馬進來。</br> 起碼入場,眾人再驚。</br> “怎么殿下還給馬身上披上了衣服啊……”</br> “這不是畫蛇添足么?哪有給戰馬穿衣服的?”</br> “唉,看來太子是無知者無畏,才敢放出豪言的。”</br> 對面的蕭痕,也看到了迎面而來全身裹在棉甲里的一人一馬。</br> 縱然炎帝下令讓他點出了30人,但身為金吾衛統領,他內心是高傲的,斷然不會帶著30人直接沖上去。</br> 蕭痕遙看著對手,大喊一聲:“可以開始了嗎?”</br> 對面點了點頭,舞了兩下手中長槍。</br> 蕭痕二話不說,直接雙腿一夾馬肚,朝他沖了過去。</br> “太子”也同樣沖向了蕭痕。</br> 戰馬飛奔,跑過百米的距離,不過須臾之間。</br> 蕭痕云足了力氣,橫槍一掃,想用槍桿直接把對手掀翻下馬,一舉定勝負。</br> 令他沒想到的是,對方竟然也是同樣的想法,不但持槍橫掃,還在戰馬上輕輕一躺,躲過了蕭痕的攻擊。</br> “砰!”</br> 撞擊聲響起,蕭痕只覺得胸口被一股大力狠狠地撞了一下,叫他腹內頓時如翻江倒海一般難受。</br> 這力道,根本不是一人一馬能夠擁有的!</br> “啊——”</br> 猝不及防之下,蕭痕整個人被這一槍掄得飛離了馬背,就在要落馬之際,他緊緊攥住韁繩,不想卻把胯下戰馬也直接拉倒了。</br> 這一槍的威力,竟然把他連人帶馬,都干倒了。</br> 直到落地,蕭痕的腦袋還是懵的。</br> 一個從未帶兵打過仗的“太子”,騎馬沖鋒能應變如此靈活,令他吃驚,但更吃驚的,卻是“太子”這一擊帶出來的力量!</br> 以他的經驗,想要掀翻一人一馬,怎么也要三人合力才能做到!</br> 太子他……憑什么?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