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矮個士兵說道這里,高個才恍然大悟:“原來如此,那……那咱們是不是根本不用擔心跟北莽人打架?”</br> 矮個嬉笑著拍拍高個的胸膛:“心里有數就得了,咱們就老老實實去募糧走個過場,等炎帝一駕崩,自然就跟著太子回去了!”</br> “嘿嘿……好!”</br> 兩個士兵你一言我一語的走遠了。</br> 玉紅顏的身影,從一輛馬車后走了出來,看著那兩名士兵遠去,黛眉緊緊皺起。</br> “募糧?難道太子真如這兩個士兵所言,是打的這個主意?因為燕王和譽王都倒下了,在朝中再沒有能牽制他的對手所以才放松警惕,開始享樂了?”</br> 玉紅顏看看這營地之中,果真只看到堆在一角的糧草,粗略估計了一下,也就幾百石。</br> 一萬人的大軍,幾百石的糧食,也就能吃個今天罷了,還得省著吃。</br> 不過玉紅顏沒有就這樣輕易下定論,她以軍營中的物資做掩護,悄然跟上了那兩名士兵,來到了營地一角。</br> “都給我聽好了!一團的兩個營出去募集糧草,進度緩慢,這樣下去,會耽誤咱們野戰旅的用度,所以,咱們二團二營,也要去募糧,目標是云州境內的……”</br> 一個將官模樣的人正對著一群士兵訓話,安排一番之后,士兵們就被分成了十人一組,各自騎上馬,離開了營地。</br> 玉紅顏借著車馬掩護,離開了野戰旅大營,又隨便選了一支十人隊伍,悄然跟蹤了十幾里,確認他們真的是去了云州境內的一些縣城才停住了腳步,轉身返回了云州城。</br> 一里外的一棵樹上,赤練和貪狼遠遠監視著玉紅顏。</br> “姐,你眼可真毒,這個女人果然是個奸細。”</br> “那還用說。”</br> “姐,你說,你讓人假裝去募糧,她信了嗎?”</br> “若是不信,她會繼續跟的。咱們的人也會繼續演下去,演到她信為止!”</br> “貪狼,你看著點,她走遠了,絕對聽不到的時候,就吹口哨讓咱們的人回來,知道了嗎?我回去做一下報告。”</br> “知道了。”</br> 赤練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在我面前,還想探聽情報?可笑……”</br> ……</br> 回到云州的暗影據點,玉紅顏不禁心中發笑:“這個梁休,果然也是想要皇位的。真是偽君子一個,竟然做出要出征北莽的假象,還鬧得沸沸揚揚,這不是欺騙大炎的百姓么?”</br> “也是,他這樣的紈绔太子,本就不該成為擔心的對象。”</br> “來人。”</br> 一聲令下,一名女子立刻出現在玉紅顏身邊。</br> “去,傳信給拓跋濤,就說……”</br> 玉紅顏吩咐了一番,那人立刻退下。</br> 玉紅顏攥了攥拳,牽出一個詭異的笑容,朝著野戰旅大營的方向呢喃:“太子,你說,等你登上皇位,我把今天發生在云州的事情在京都那么一傳,會是什么效果呢?哼哼哼哼……”</br> 此時的野戰旅大營主帳內。</br> 郝俊才和幾個女妓的“戰斗”已經進入了白熱化,到了提槍上馬的階段。</br> 李鳳生都沒眼繼續看下去,直接黑著臉站了出來。</br> 李鳳生也喜歡女人,但白日宣淫這種事情,他自問看不慣。</br> 不過能有什么辦法?</br> 人家郝俊才,可是奉太子諭旨招妓,把齷齪事情干的堂堂正正!</br> 這些女妓都是早上被叫到大營的。</br> 一晃的功夫,一個上午的時間就過去了。</br> 簾子被掀開,一群鶯鶯燕燕各自懷抱著些銀子,掀開帳簾,嘰嘰喳喳走了出來。</br> 李鳳生安排人送他們回云州青樓,自己則拉上書記官,進了營帳之內。</br> 這是梁休的囑咐。</br> 郝俊才雖然是聽從他的命令,扮成他的樣子在營地里迷惑敵人。</br> 但也不能讓他胡作非為,所以梁休特別安排了書記官,把郝俊才每天的所作所為都記錄下來,回頭他好查看,要是有什么出格逾矩的地方,定然不會輕饒。</br> 營帳里充斥著不可言說的氣息……</br> “來人!”</br> 李鳳生連忙叫了兩名士兵進來:“把東西清理一下,大帳的簾子綁起來,通通氣……”</br> “是!”</br> 郝俊才半躺在椅子上,整個人癱瘓了一樣,但臉上掛著異常滿足的笑容。</br> 李鳳生過來踢了他一腳:“過分了吧?我怎么覺得你好像瘦了一圈?”</br> “嘿嘿嘿……機會難得啊,都多久沒碰女人了。”</br> 郝俊才閑適的神情中,透著一絲猥瑣。</br> 他試圖作正身子,才坐起來,就立刻捂住了后腰:“哎呦,壞事了……我的腰!”</br> 跟進屋的書記官,翻開書冊,刷刷刷刷開始往上書寫:半日馭數女,腰痛難止……</br> 郝俊才一瞧,連忙乞求道:“哎哎哎……書記官大人,求你筆下留情,把我寫的……清淡一點,別那么浪蕩。”</br> “免得太子看了要收拾我……”</br> 書記官白了他一眼:“放心吧,我自有分寸。”</br> 這時,赤練也趕了回來。</br> “李先生!”</br> 她走進營帳,抱拳見禮:“特戰隊發現了一名敵軍的暗諜,特戰隊按照計劃演繹,已經將她蒙混過去了。此人現在已經回了云州,下一步,該怎么安排?”</br> 梁休臨走交代,讓赤練和李鳳生相互配合,若是沒有人來探營最好,若有的話,就想辦法掩蓋過去。</br> 這募糧的戲碼,正是李鳳生想出來的。</br> “回去云州了?”</br> 李鳳生蹙起眉頭思索起來,只要戲碼演的沒有什么破綻,那這個暗諜應該已經相信了他們編造出來的故事,并且把消息傳給了北莽。</br> 不過還是不能掉以輕心。</br> “她跟到什么地方才回去的?”</br> “跟著籌糧的人馬,都快到縣城了,才折返的。”</br> 李鳳生咂摸一番,做出決定道:“應該是信了。你把你特戰隊的人手快點召集回來,一刻之后,與我匯合,咱們得盡快出發趕上太子的隊伍。”</br> “是!”</br> 赤練離開之后,李鳳生又看向郝俊才:“你就留在營中,隨機應變吧!”</br> “不過……不能再找姑娘了。”</br> “啊?為什么?那多沒勁……”</br> “因為我不爽,這個回答滿意么?你叫姑娘,花的可都是我的錢!!!”</br> ——明天應該能加更一兩章的樣子!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