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人重復著這樣的對話,循環不止,像極了小孩子罵架。</br> 但烏通吉注意力全在徐懷安身上,徐懷安卻一直觀察著陣形推進到了什么位置。</br> 徐懷安和烏通吉對罵,烏通吉沖上來,烏通吉戰馬被捅死,然后又和徐懷安對罵。</br> 這幾個過程中,野戰旅的戰陣一刻未停,依然以丙級步幅緩緩推進著。</br> 終于,城外的六千野戰旅全進來了。</br> 城門口地方尚還算寬闊,野戰旅士兵大多聚集在半月陣中間。</br> 但再往里走,就有建筑物阻擋了。</br> 徐懷安沒工夫跟烏通吉你來我往,觀察著地形,冷靜地下了命令。</br> “變陣!以連為單位,組群星回旋陣!全軍乙級步幅!推進!”</br> 群星回旋陣,基本陣形也半月陣一樣,刀盾兵在外,槍兵在內。</br> 只不過群星回旋陣,是攻擊陣形。</br> 群星回旋陣,最多12人一組,外圍只有一層盾,防御面積沒那么大,但會以鱗片的形狀圍城一圈,內部槍兵將長槍向順時針的方向偏轉探出一小段。</br> 隊伍統一回旋前進,攻防一體,盾牌防御,外側探出的槍尖在陣法旋轉起來之后,俯視看下去,整個陣形就像是一片飛速旋轉的鋸片。</br> 乙級步幅,乃是陣形推動的速度,而陣法中的士兵旋轉起來的速度,則要快的多。</br> 此時變陣,是因為野戰旅全軍皆已進城,而且已經結成了強有力的防御,清出來了一片區域。</br> 這塊地方足矣立足。</br> 今天的任務,主要是燒毀物資,殲滅敵人,只是其次。</br> 徐懷安需要給秦牧的起爆小隊,清出一條通往物資存放區的通路,好擺放炸藥!</br> 命令下達之后,全軍齊聲呼喝:“殺!殺!”</br> 半月陣突然加速,猛地向前推進了兩步,然后迅速后撤,用這一瞬間清理出來的空間,每個連隊迅速聚合在一起。</br> 群星回旋陣成型,原本渾然一體的六千大軍,瞬間散成了一個個小團體,猶如白天突然變成黑夜,群星躍然夜幕一般。</br> 一個又一個的回旋陣法,以剛剛三倍的速度向前挺近。</br> 突然變陣之后,本來在半月陣前,已經適應了半月陣推進速度的一部分頑城士兵,還沒反應過來,就被卷入了群星回旋陣的“槍尖鋸刃”范圍之內。</br> 陣內的鋼槍只探出了三分之一不到。</br> 也只有如此,才能保持旋轉的過程中不會將敵人插死在槍頭上無法擺脫,敵人靠近鋸刃的范圍,只會被旋轉的槍尖劃得遍體鱗傷,卻無法對陣法的行進造成阻礙。</br> 群星陣法一出,頑城士兵再度急退,野戰旅控制的空間,又增加了。</br> 徐懷安扭頭對秦牧說道:“秦牧,兄弟們會盡全力替你爭取時間,接下來,就看你們的了!”</br> “放心,都到這里了,保證完成任務!”</br> 秦牧應了一聲,親自帶領這起爆小隊,矮著身子悄然從各群星陣中穿行而過,往物資存放地點沖去。</br> 徐懷安終于不在陣中了。</br> 烏通吉身邊,不少頑城士兵都倒在了群星陣外。</br> 但群星陣各自分散,中間有了空隙,身為頑城大將,烏通吉是有能力從中穿行的。</br> 烏通吉沒有浪費時間去再找一匹馬,如今頑城內的守軍個個都被嚇破了膽,必須盡快將他們鼓舞起來才行。</br> 而鼓舞士氣的方法,就是斬殺敵將。</br> 野戰旅陣形已經分散了,只要士氣上來,以頑城的兵力優勢,一群人圍上一個陣法,死幾個人,總能把這小小的陣法給破掉的!</br> “黃毛小子!爺爺來取你性命了!殺!”</br> 烏通吉提槍向前,躲過向他沖過來的幾組群星回旋陣連隊,徑直沖到了徐懷安面前。</br> “哈哈!來得好!小爺正想教你嘗嘗我的厲害呢!”</br> 徐懷安大笑道,一踢馬肚,迎了上去。</br> 看準了時機,徐懷安提起手中長兵就往烏通吉身上刺。</br> 烏通吉也不愧是個將領,武藝還是很強的。他閃身躲過徐懷安這一擊,手中長戟橫掃,砸在了徐懷安的馬頭上。</br> 戰馬嘶鳴,坐在馬上的徐懷安平衡受到了一定影響,而烏通吉,則趁著徐懷安搖擺的瞬間,欺身上來,長戟往徐懷安下盤一探一勾,妄圖用長戟上的橫刃,廢掉徐懷安一條腿!</br> 徐懷安果斷棄馬,單手在馬背上使勁兒一拍,整個人微微彈起。</br> 他腿一縮,踩在了馬鞍上,接著猛力一蹬,手中長兵掄了個半圓,從上往下,豎直地劈向烏通吉。</br> 這一招威勢太猛,速度也夠快,烏通吉來不及閃避,只能雙手托起長戟架住。</br> 只不過徐懷安的力量,本身就優于同齡人,這一擊又足足掄了個半圓,再加上躍至半空落下時的重力加成,所攜的力道,是常人力量的兩三倍多!</br> 砸在烏通吉的長戟上,巨大的力量讓本來站立的烏通吉被破半跪了下來。</br> “啊!你這廝,好大的力氣!”</br> 烏通吉最終咬牙撐住了,不過有點吃力。</br> 相較而言,徐懷安就輕松多了,他不屑一笑,罵道:“我的兒,怎么還跪下了?你我之間,不必如此多禮!”</br> 烏通吉又被罵,怒氣沖沖,兇性上來,大吼一聲“你找死!”,接著,把徐懷安的兵器架到了一旁,站了起來。</br> 二人頓時戰成一團。</br> 秦牧帶領起爆小隊,隨身攜帶者梁休特別給他們制作好的炸藥,迅速靠近了物資存放區。</br> 幾個組著群星回旋陣的連隊,應徐懷安的命令,沿路保護著。</br> 到了物資存放地點,刀盾兵連隊首先沖了進去,再次變成防御陣型,秦牧等人從他們身后走過,開始依次擺放炸彈。</br> 梁休這次制作的炸彈,和以往不同,以往的炸彈,只會爆炸。</br> 而這次梁休在原本的炸彈基礎上,外面包了厚厚一層沾染了火油煤炭。</br> 這種炸藥點燃之后,不光會有爆炸效果,還會瞬間引燃外面的沾染了火油的煤炭,無數燃燒的炭火會飛崩向四周,把所有易燃的東西,全都點燃。</br> 為了避免誤傷到自己人,梁休要求,秦牧的起爆小隊,必須在布置好炸彈之后,預留出引線,然后撤出爆炸范圍。</br> “糟了,大炎人的目標,是物資!物資!快,保護物資庫!”</br> 頑城士兵人數眾多,哪怕秦牧的隊伍行動已經足夠隱蔽,但還是被圍在物資存放點的眼尖士兵給看見了。</br> 當即就有人大喊起來。</br> ——評分上漲0.1,爆更條件達成!今天七章更新完畢,明天更多少不確定,但應該不會少于四章的樣子——敢問各位,楚河我,短否?行否?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