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姓梁的小子，我看你是在找死，在我萬寶樓的地盤上，竟敢侮辱我……”</br> 沙弼掌柜終于爆發了。</br> 他覺得，自己一輩子受到的侮辱，也沒有今天這短短一炷香的時間多。</br> 他氣得跳腳，指著梁休的鼻子謾罵恐嚇。</br> 反正現在自己掌握著局勢的主動，他要把所受的侮辱，統統奉還。</br> 只是……</br> “哎喲喂！我的鼻子，痛痛……”</br> 他剛罵了沒幾句，迎面一只拳頭闖入眼簾，砰的一下砸在他的鼻梁上。</br> 頓時，打得他眼冒金星，頭暈眼花，捂著鼻子哀嚎起來。</br> “掌柜！沙掌柜……”</br> 周圍一群護院，全都驚呆了。</br> 沒人能想到，這種場面下，對面那個看起來，手無縛雞之力的錦袍少年，居然還敢主動出手。</br> 這么多人，竟然護不住大頭目。</br> 這無疑是在每個人臉上，狠狠抽了一耳光。</br> “還特么愣著干什么？！打！給我狠狠地打！”</br> 聽到沙弼掌柜的干嚎，剛憋了一口氣的護院們，掄起棍子就準備沖上去。</br> “等一等！”</br> 面對氣勢洶洶的對手，梁休手指向前，大喝一聲，硬是將他們暫時喝止。</br> 有護院不滿地叫起來：“小子，你想干什么？莫不是想要求饒？”</br> “想得美，打了我們掌柜，必須嚴懲！”</br> “沒錯，萬寶樓不是你們撒野的地方。”</br> “少跟他們廢話，大家直接上！”</br> 面對護院們的叫囂，梁休一把從劉安手中抓過包袱，拎在半空，目光睥睨：“都給我閉嘴！知道這是什么嗎？”</br> “什么？”有護院下意識問。</br> “呵呵，看來你們的傻逼掌柜沒告訴你們，無妨，就讓本公子來說。”</br> 梁休呵呵笑道：“這只包袱里，有價值幾十萬兩的東西，打壞了，你們賠得起嗎？”</br> 眾護院：“……”</br> 大家面面相覷，仿佛被當頭潑了一盆冷水，剛剛高漲起來的囂張氣焰，當場熄滅大半。</br> 是啊，打壞了，賠得起嗎？</br> 答案是否定的，別說是他們，就算再加個沙弼，眾人綁在一起賣身都不夠賠個零頭。</br> 眾人忍不住一陣心虛。</br> 打架是小，賠錢是大。</br> 一時間，護院們個個投鼠忌器，竟然真被梁休給唬住了。</br> 這讓少年太子忍不住心中一陣得意。</br> 正準備再嚇唬一下，讓他們讓開道路，冷不防聽到緩過來的沙弼叫罵道：</br> “一群豬腦子，怕打壞，你們就不能不用棍子嗎？”</br> 他指著梁休手里的包袱：“直接上手，將包袱搶過來，然后再給我狠狠地打！”</br> 眾護院覺得他說的好有道理，紛紛將木棍丟到一旁，再次露出豺狼的兇悍氣勢。</br> 眼看沙弼的戰術指導，一下就破了自己的套路，梁休只能無奈地聳聳肩。</br> “傻逼掌柜，何必呢？與人方便自己方便，本公子這么做，其實是為你好。”</br> 梁休天經地義地道：“你要是繼續這么糾纏不休，我保證，你一定會后悔的。”</br> “少特么給我假惺惺！”</br> 沙弼擦了把流出的鼻血，冷冷笑道，“老子不需要你為我好，有本事，別對我好，讓我后悔一下試試？”</br> “沒想到，天底下，竟然還有人提這樣的奇葩要求。”</br> 梁休大吃一驚：“本公子一向古道熱腸，助人為樂，不幫你實現愿望，我都覺得不好意思。”</br> 他將包袱套在肩上，打了個哈欠，隨后躲到劉安身后，拍了拍少年太監的肩膀：“接下來，可都交給你了。”</br> “放心吧，少爺。”</br> 劉安點點頭，隨后往前一站，原本憨直的臉上，竟隱隱有些興奮。</br> 師父告訴他，武道一途，想要快速領悟和突破，最好的辦法，就是和人切磋。</br> 只可惜，他長年呆在東宮，伺候太子殿下，根本找不到人動手。</br> 這個苦惱的問題，一直困擾他很久，沒想到，今天終于看到了希望。</br> “一、二、三……人還不少，終于可以印證我的武道。”</br> 少年太監默數著對方的人數，緩緩拉開架勢，目光炙熱，躍躍欲試。</br> “呸！”</br> 見梁休躲到劉安身后，沙弼忍不住啐了一口，高聲罵道：“姓梁的，你不是挺囂張的嗎？自己上啊，推一個書童做擋箭牌，算什么本事？”</br> 梁休絲毫不為所動，一臉不屑地道：“少廢話，就你們這些雜魚，本公子的書童出手綽綽有余，哪需要本公子親自動手？”</br> “好大的口氣！那就讓你見識一下，我萬寶樓護院的厲害。”</br> 沙弼掌柜雙眼射出仇恨的光芒，大手一揮：“給我上！先干掉他的書童，再好好收拾這小子！”</br> 嘩啦！</br> 十幾名高頭大馬的護院，潮水般向著梁休兩人撲去。</br> 只是很快，他們就遭遇到了，一塊堅不可摧的礁石——劉安，紛紛撞得人仰馬翻。</br> 任憑他們的沖擊有多兇猛，始終無法越雷池一步。</br> 少年太監如腳下生根一般，站在原地，以一己之力，便擋住了所有人。</br> 砰砰砰……</br> 隨著一陣連綿的拳腳撞擊之聲。</br> 也不見劉安有什么動作，抬手間，那些進攻的護院，卻一個接一個飛跌而出。</br> 全然沒有還手之力。</br> “天啊，這個書童竟如此厲害！”</br> “連書童都這么厲害，想必梁公子一定更加厲害。”</br> “沒錯，難怪梁公子會說，這些人只是雜魚，高手說話就是霸氣！”</br> “嘿嘿，萬寶樓這次踢到鐵板了……”</br> 眼看局勢完全一邊倒，不少圍觀的顧客，又開始小聲議論起來。</br> 眾人一邊驚嘆于少年太監的身手，一邊暗暗猜測梁休厲害到什么程度。</br> 梁休并不知道這些，此刻的他，正挎著包袱，津津有味地觀看戰斗。</br> 他其實早就猜到這樣的結果。</br> 堂堂大內隱世太監教導出的徒弟，對付十幾個看門護院的，還不是手到擒來？</br> 而另一邊的沙弼掌柜，卻看得直冒冷汗。</br> 他沒想到，十幾個壯漢對付兩個少年，竟然連人家一個都打不過。</br> 隨著局勢越來越不利，他的臉色也越發難看，就跟吃了一大口吃蒼蠅似的。</br> 害怕等下被報復，他小眼珠一轉，縮起脖子，悄悄轉身，就準備跑路。</br> 誰知剛邁開腳步，突然后頸吃痛，直接被人抓住脖子提回去。</br> 緊接著，一個戲謔的聲音傳來：</br> “傻逼掌柜，你要的后悔套餐已準備就緒，請接收。”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