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完塘報,整個資政殿都沸騰了。</br> “天啊!太子殿下果然膽識過人,單憑一萬人,就敢深入敵后,還把拓跋濤的后路給斷了!”</br> “拓跋濤也是一代雄主,哈哈,可惜,咱們太子殿下,專打的就是雄主。”</br> “這一戰(zhàn),我大炎北部將再無戰(zhàn)事,真乃天大之喜啊!”</br> “……”</br> 眾人議論紛紛,滿面春風,誰說大炎不行的?有太子在,大炎的兵鋒,依舊銳不可當!</br> 唯獨卞謀言一黨的人,這時臉色要多精彩就有多精彩,眾人的討論聲,落在他們耳中就像是打在臉上的巴掌,讓他們臉紅耳赤。</br> 因為,他們剛才還信誓旦旦地說太子打不贏,北境一戰(zhàn)不過是勞民傷財,沒想到轉(zhuǎn)眼間北境大捷的戰(zhàn)報就到了,直接將他們的臉按在地上摩擦。</br> 但此刻,他們不敢表現(xiàn)出絲毫的不滿,得陪著笑臉,北境大勝,這是天大的喜事,人逢喜事豈能苦不堪言?</br> 劉溫素來性子溫和,以和稀泥著稱,唯一最強勢的一次,就是坐鎮(zhèn)京都,配合太子誅殺了好幾個京都權(quán)貴。</br> 但這一次,他冷冷地瞥了卞謀言一眼,臉上難得地浮現(xiàn)出了幾分的嘚瑟。</br> 他上前一步,高聲道:“老臣恭喜陛下,陛下萬壽無疆,大炎江山萬壽無疆!”</br> 眾人這才反應過來,包括卞謀言等人在內(nèi),齊齊拱手道:“臣等恭喜陛下,陛下萬壽無疆,大炎江山萬壽無疆!”</br> “眾卿免禮。”</br> 炎帝此時心情非常的好,享受了眾人的一通恭維,道:“既然北境戰(zhàn)事已定,但戰(zhàn)后諸多事宜,也不可馬虎,劉溫,魏青,蕭衍……”</br> 劉溫、魏青和蕭衍出班道:“臣在。”</br> 炎帝看著三人,道:“后續(xù)的北境的戰(zhàn)況匯總,會詳細地呈報上來,你們要詳查復核,相應獎賞也一并列出,交由朕審閱。”</br> 三人道:“臣遵旨!”</br> 炎帝又看向戶部尚書道:“沈濤,如今已經(jīng)開春,大雪已然消融,戶部立即清點物資,從國庫、江南道調(diào)一百萬旦糧食,援助北境。</br> “另,命東北道道臺批一批豬羊入北境,犒賞三軍!戰(zhàn)打贏了,切莫寒了三軍的心。”</br> 戶部現(xiàn)在寬裕得很,沈濤這個老摳現(xiàn)在連眼睛都沒眨一下,拱手道:“臣遵旨。”</br> “至于剿匪問題……”</br> 炎帝略一沉吟,眾人的心再度提了起來。</br> 卞謀言本來就想借助南部的匪患問題,提升自己的政治資本,所以才一力的撮合招安。</br> 這時北境大勝,他怕炎帝會選擇剿匪,連忙上前一步道:“陛下,北境雖然大勝,但南部匪患錯綜復雜,臣認為,還是以招安為主。”</br> 炎帝眸色一凝,深邃的眸中透著一抹戲謔,招安?呵呵,朕答應招安,豈不是隨了你的心愿,給你這老匹夫養(yǎng)十萬兵的機會?</br> 想都別想。</br> “區(qū)區(qū)盜匪,何足道哉!”</br> 他還沒說話,魏青就站出來了,冷哼道:“卞太師,太子殿下一萬破十萬北莽精銳,你認為那些烏合之眾,能抵擋得住大炎的鐵蹄嗎?”</br> 卞謀言面不改色,道:“陛下,臣也是為了大炎江山,大軍一旦開動,整個南部將會徹底陷入戰(zhàn)火之中。</br> “而且南部多山,就算大軍傾巢出動,盜匪往山中一躲,大軍便會失去清剿目標,屆時只會勞民傷財,沒有任何效果,還請陛下三思。”</br> 炎帝嘴角一揚,說得頭頭是道,可惜太假了。</br> 他假裝沉吟一下,道:“愛卿說得甚是,但……我大炎何時需要向幾個毛賊低頭?招安?絕不可能!”</br> 他盯著卞謀言,目光犀利,聲音凜冽:“愛卿,你去告訴他們,要么,放下武器跪地投降,要么,朕讓他整個匪寨尸橫遍野,血流成河!</br> “此事,沒有任何緩和的余地。”</br> 如果是以前,炎帝或許還會虛與委蛇,但現(xiàn)在,他很有底氣。</br> 連北莽都被太子整得分崩離析,區(qū)區(qū)幾個盜賊何足為懼?</br> 卞謀言一聽這話,心頭猛地一跳,什么叫我去告訴他們?難不成皇帝什么都知道嗎?想到還居住在府中的那八臂猿王的軍師,他額頭就直冒冷汗。</br> 他當場嚇得直接跪了下來,道:“臣……遵旨!”</br> 這時,炎帝忽然感到全身的骨頭像是被拆卸了一般,劇烈的疼痛肆虐全身,令他的身體都在輕微地顫抖起來。</br> 其實他的身體,早在幾日前就不行了,只是一直服用楊佐的藥膳,加上放心不下北境,這才堅持下來。</br> 現(xiàn)在,北境大勝的消息,讓他緊提的一口氣松下來,加上之前情緒太過激動,血液流速加快,所以加快了毒發(fā)的時間。</br> 當然,他很清楚,就算心平氣和,自己也不一定能堅持到太子回來,所以臨死前能快活上這么一次,見證了這么一場大勝,他一點都不后悔。</br> 炎帝忍著巨痛,雙手緊緊攥著龍椅,目光銳利地掃了全場一眼,道:“朕身中奇毒,這一點你們都知道的,但朕要讓你們明白一點,忠心為國者,賞,誤國叛國者,斬!</br> “雖然太子已經(jīng)從北莽拿到解藥,但朕不知道還能不能堅持到太子歸來,所以,朕若有難,太子登基為帝,劉溫、沈濤、蕭衍輔政!</br> “今日之事,有朕金口玉言,也有詔書為證,若有誰敢違背,誅九族!”</br> 眾臣有些錯愕,這個轉(zhuǎn)變對他們來說有些大,沒有想到剛才還興高采烈的炎帝,現(xiàn)在忽然有一點交代后事的意思。</br> 但看到炎帝的臉色,眾臣立即就明白了,炎帝自始至終,只是為了自己的兒子一直在強撐而已!</br> 當下,眾人齊齊行禮:“臣遵旨!”</br> “退朝吧!”</br> 炎帝揮了揮手,起身直起腰桿,轉(zhuǎn)身龍行虎步地進了后堂。</br> 剛進后堂,他身體一個趔趄,一口黑血就噴了出來,一頭便往地上栽去。</br> “陛下!快,快傳楊太醫(yī)。”</br> 賈嚴上前兩步扶住炎帝,當即臉色大變。</br> 后宮一時間亂做一團,皇后知道后,向來柔弱的她拎著劍,親手斬殺了三個企圖向外報信的太監(jiān),同時立即下令禁軍把守宮禁,任何人不得出入。</br> 違令者,殺!</br> ——別罵了別罵了,我確實在慢慢攢稿子了!先來兩章,待會還有一章!至于加更,等哪天稿子攢起來,一次性發(fā)!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nèi)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jīng)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nèi)。</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