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李鳳生沒有和梁休告別,就帶著秘密行動處秘密出發了。</br> 他們的行動是絕密的,梁休連同炎帝都沒有告訴,甚至,連密諜司都只能配合,不能過問行動計劃。</br> 這一次,他要讓四國知道什么叫賠了夫人又折兵。</br> 炎帝見到梁休信誓旦旦的樣子,也沒有過問,只是按照梁休的命令,讓北境的密諜全部無條件聽從李鳳生的調遣。</br> 違令者斬。</br> 與此同時,炎帝命令蒙烈,抽調五萬兵力南下,配合邊軍布控南境,防止南楚狗急跳墻,打亂梁休驅虎吞狼的計劃。</br> 另北境、西境也各增派援兵五萬,至于東境,面對強悍的老秦人,老炎立即命令陳翦率領馳援青州的紀城軍回防東境,并任命他為東境兵馬大元帥,統率東境全軍,備戰東秦。</br> 同時,命令徐繼茂立即趕赴西境,任西境兵馬大元帥,匯同譽王鎮守西境。</br> 北境剛剛經歷大戰,拓跋濤和拓跋漠爭權陷入內亂,對北境的威脅不高,但為了防止拓跋濤和拓跋漠反其道兵合一處,南境依舊由康王率鎮北軍留守。</br> 一時之間,整個大炎看似風平浪靜,暗地其實早已風起云涌,哪怕是普通百姓,都明顯察覺到了緊張的氣氛。</br> 唯獨梁休,依舊很悠閑,一連幾日不是泡在大書房,整理各方面的情報,就是和錢寶寶在床上探討男歡女愛,最后連同皇后都驚動了,將兩人狠狠訓斥了一頓,少年人戒之在色,要懂得節制。</br> 當然,梁休一有空,還是會跑南山。</br> 百姓新分配的土地已經種了麥子,稻苗也已經在一群老人的細心培育下茁壯成長,梁休覺得自己南征的時候,稻苗就能移栽到水田中了。</br> 這是個好兆頭。</br> 最辛苦的還是從國子監弄來的那群學子,一共一百三十四人,事實證明勞改是非常有成效的,半個月不到,這些家伙已經可以用脫胎換骨來形容。</br> 這半個月來,他們不是下地種植糧食,就是在南山的各種廠幫忙,晚上還要接受唐演、張冠文這些老南山的洗腦,如今也算是名副其實的南山學子了。</br> 現在誰要是敢在他們面前飆什么之乎者也,那是要挨群毆的,有那鳥時間去之乎者也,不如多干點活,多睡點覺。</br> 梁休親自給他們上了幾堂課后,他欣喜的發現,僅僅抓來的這一百人,就有十幾人竟然比唐演、范建他們還出眾,無能是才華,還是能力,比起這些老南山都要高出一籌。</br> 比如有個叫張祈山的,很多觀念和想法都很超前,心思縝密,就是有些陰暗,梁休覺得這家伙特別適合給李鳳生當副手。</br> 有他在,秘密行動處的戰力,能夠再提升一大截。</br> 梁休經過簡單的考核后,就找到了南山學院的院長張公瑾,可以啟動考試了,開始招收南山學院第一期學員。</br> 張公瑾欣然同意,有了第一期學員,他這南山學院的院長,才是真正的院長。</br> 至于低級班……張公瑾直接交給了那些老師去折騰了,他只把握大方向就行,反正一群孩童還在玩鬧階段,心智還不成熟,沒有必要太苛刻。</br> 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發展,梁休心情自然非常的美,特別是江南豪族,已經在官兵的護衛下,送來了大批的銀子,現在只要水泥出廠,運去江南就能撈回來大把銀子。</br> 然而,視察過剛開工不久的水泥作坊后,梁休的好心情瞬間就消失了,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眼底的寒意也蒸騰翻涌。</br> 他在水泥作坊看到的,是一群光著膀子的男人和一些強壯的女人,正在水泥煙塵中忙碌,一眼看去只能看到灰蒙蒙的人影……</br> 梁休站在作坊前,用力地揮了揮手,將準備往鼻息中鉆的水泥粉塵扇去,沖著劉安道:“命令他們全部停工,全部出到外面來透氣,另外,讓作坊的管事滾出來見我!”</br> 聽到梁休的話,唐安就知道自家殿下生氣了,快速地沖進水泥場中傳達命令。</br> 片刻,不斷地有人從水泥作坊中走了出來,剛出水泥作坊,就指尖壓住一邊鼻孔,另一邊鼻孔用力吹氣,將堵在鼻孔中的水泥吹出來,然后,梁休就看到從他們的鼻孔中,噴出了一道道白煙,他當時整個人僵在當場,連指尖都輕微地顫抖起來。</br> 很快,梁休就帶著李二和幾個身材肥胖的男人,來到了梁休的面前。</br> “參見太子殿下!”</br> 幾人跪下見禮,梁休沒有讓他們起來,而是冷冷地盯著李二道:“孤記得設計得有口罩吧?為什么不戴口罩。”</br> 李二見到梁休銳利的目光,當時整個人就嚇得趴在了地上,瑟瑟發抖,一個字說不出來。</br> 倒是其中一個肥胖的中年男人答了話,他拱手笑道:“回殿下,戴口罩太難受了,而且影響效率,所以,我們就沒再讓作坊的工人們戴。</br> “畢竟現在水泥是個好東西,那可都是白花花的銀子,多造一點,就能多賺點錢。</br> “我們知道太子殿下體恤百姓,放心,他們大多是流民過來的,誰不是多吃了幾斤土才走到今天的?都皮實著呢!”</br> 梁休聽著這中年男人的話,連身體都在顫抖起來,憤怒得額間的青筋都凸了起來。</br> 矽肺的可怕堪比肺癆,一個強壯的男人在得矽肺后,連走路都困難,整個人就徹底廢了,這老家伙竟然說得如此的風輕云淡。</br> 老子是要發展,老子是要錢,但老子不要人命,不要沾著血的銀子。</br> “混蛋!”</br> 梁休怒吼一聲,一腳就將那中年男人踹飛出去,狠狠地砸在十米之外,大口咳血,然后一頭栽在地上,生死不知。</br> 其他幾人一時間噤若寒蟬。</br> 梁休盯著幾人怒喝道:“你們是什么人?”</br> “回……回殿下,我們……我們是商會選來幫助管理水泥作坊的!”</br> 商會?梁休倒是知道一點,京都豪族以長公主為首,成立了四海商會,水泥作坊的事情是由錢寶寶和長公主一手抓的,他沒有過問。</br> 沒想到才剛開始,就開始吸血了。</br> “這是覺得投過來,我就不敢殺人了嗎?”</br> 梁休怒道:“去,把長公主和四海商會的所有人叫過來,我要見他們。”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