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大力聽了李定芳的話,頓時也懵了:“啥?殺意思啊這是?”</br> 李定芳拍著后腦勺,在原地轉了一圈,有些崩潰道:“之前情報二處傳來消息,徐懷安帶著二團作為先遣軍入南境……”</br> “我知道啊!”</br> 李大力接過話茬,道:“徐懷安的任務不是固守清河嗎?只要不讓宋明打進清河就行了,而且他不是來接收南境豪族的物資的嗎?”</br> 李定芳無語道:“接收南境物資肯定不現實了,宋明聲稱往北打,正是南境豪族巴不得的事情呢!</br> “殿下讓徐懷安來,就是怕宋明打進清河,局面失去控制。</br> “我答應宋明來清河接替指揮,就是為了能夠好好的配合徐懷安,來實現殿下的目的,可現在清河的風向,明顯是不對的……”m.</br> 李定芳盯著李大力,道:“如今渡殺、渡難兩大金剛,撤回了攻城大軍,清河守軍就會修整防御工事,以備再戰。</br> “但是現在,你卻說清河守軍沒有任何的動靜。</br> “這說明什么?說明守軍已經被換防了,那接手的守軍為什么不修整工事呢?”</br> 李大力瞪大雙眼,道:“徐懷安這狗曰的,他想要主動發起進攻!!”</br> 李定國拍著后腦勺,整個人都變得有些焦躁,道:“這家伙上了戰場,就是個不知道腦子是什么的莽將。他不修整工事,只有一個原因,他在讓部隊修整,等到明日一早,恐怕就會發起全面的攻擊,將清河外的所有賊寇滅一遍。</br> “而根據情報二處傳來的消息,現在野戰旅可是配備了最新的武器啊!</br> “太子殿下的本事你是知道的,他弄的新武器威力怎么樣,北境戰場上咱們都見識過了,現在改良版的,你認為會怎么樣?”</br> 李大力頓時咽了咽口水,聲音沙啞道:“那是一面倒的屠殺,恐怕比鐵浮圖還血腥。”</br> 李定芳扯了扯領口,也有些口干舌燥,道:“問題不在這里,而是他一動,軍隊這樣強悍的戰力,就會讓宋明驚覺。</br> “要是宋明這個時候跑了,那殿下做的所有布局都浪費了啊!”</br> 李大力向著清河大方向看了一眼,道:“那現在怎么辦?需要向清河那邊傳遞消息嗎?但現在渡殺和渡難都盯著我們,我們一動,就暴露了。</br> “殿下讓我們打入敵營,就是在關鍵的時候發光發熱的,總不能就這樣暴露了吧?</br> “但不向徐懷安傳遞消息,我們有可能又會遭到毀滅性打擊……特娘的,徐懷安就不能長一點腦子嗎?”</br> 李定芳搖搖頭,道:“站在他的立場,是沒多大問題的,現在清河、龍城兩地的守軍士氣低迷,的確需要一場勝仗來鼓舞士氣。</br> “只是徐懷安這樣不顧命令來個平地驚雷,恐怕會直接影響南境戰事的走向,這才是最嚴重的問題。”</br> 李大力聞言,也沉默了下來。</br> 李定芳在院里來回踱步了幾圈,扭頭看向李大力道:“這支五萬人的流民大軍,咱們的人能夠控制多少。”</br> 李大力篤定道:“三萬人。”</br> “三萬?那就保存實力吧!現在這場戰,我們阻止不了了,就算轉情報二處,也要先經過羽姑娘的審批,來回最快也得兩天。”</br> 李定芳沉吟了一下,臉色果決道:“我們得自己獨斷了,不能讓剛剛發展起來的勢力,就這樣莫名其妙地被徐懷安滅了。</br> “否則,單靠一個不聽話的宋明,很難完成殿下收復南境的大計。</br> “傳令下去,全軍后撤。”</br> 李大力一愣,喝道:“你瘋了?現在撤退,更說明我們有問題,宋明本來疑心就重,這樣沒有任何損失的撤退,他能不懷疑嗎?</br> “還有,你可是信誓旦旦地說過,要幾日內拿下清河城的。”</br> 李定芳冷笑一聲,道:“你放心,宋明不會為難我,相反他會很感謝我,替他保住了有生力量。</br> “讓人給渡殺、渡難兩大金剛和其他幾路兵馬傳令,讓他們務必在今晚子時之前,全軍撤出清河境內,向明州退去。</br> “就說太子的野戰旅到了,這支部隊的戰力非常的強悍,現在士氣正盛,不可硬撼。”</br> 李大力眉頭微皺,道:“他們恐怕不會聽你的……靠!你是故意的啊?”</br> 李大力很快就反應過來李定芳這么做的原因了,滿臉激動豎起大拇指道:“牛,如此一來,他們不撤退就得為咱們擋災,而咱們也有充足的理由撤退。</br> “而且,還能消耗宋明的有生力量,讓他以后更加的倚重咱們。”</br> 李定芳冷哼道:“你以為我這兵馬大元帥,是擺設的嗎?加上太子南征的消息,已經不是什么秘密了,我們動起來理由也充分。</br> “既然徐懷安動了,我們也只能盡最大的努力,把壞事變成好事,現在最困難的,是怎么穩住宋明。”</br> 李大力看了李定芳一眼,喝道:“現在先別想那么多了,穩住宋明的前提是,咱們得保證不被徐懷安給整死。</br> “太子殿下怎么說來著……對,戰機都是靠打出來的,咱們先看看渡殺、渡難他們怎么應付再說。”</br> 李定芳一愣,笑道:“你說得對。”</br> 就這樣,兩人又將軍中幾個自己的將領召集過來,商議過后,立即將命令下達到全軍,同時派人前往清河和龍城兩地的大軍中,傳達了李定芳這個天下兵馬大元帥的命令。</br> 兩個時辰后,渡難、渡殺兩大金剛,收到了李定芳的命令后,直接不屑一顧,對李定芳的這個命令更是嘲諷不已。</br> 什么天下兵馬大元帥,上陣的第一件事不是研究怎么攻城,下達的第一個命令竟然是撤退?</br> 簡直無恥。</br> 三個時辰后,遠在明州的宋明,也接到了前方的飛鴿傳書,看完消息后,全部將領一致認為李定芳在禍亂軍心,當殺!</br> 然而,宋明沉吟了半天后,最終什么都沒說,就宣布退朝,只單獨留下尚未去李定芳軍中任職的陳北風,不知道在密謀什么。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