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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毛聽懂了,??只是沒有太明白,權當他在自謙了,兀自嘟囔一句:“說得好像我不了解你似的。”
不是正人君子也肯定和壞人不沾邊。
從記事起,??就沒見過他做任何不好的事,??看著冷漠,??其實內心柔軟,??即便是他那樣孤僻內斂的人,??依舊很多人愿意幫助他。
沒有因為病弱而要求任何人對他優待,??沒有自怨自艾,沒有悲傷偏執,??最難過的時候也只是蹙著眉頭,??連告訴別人我很難受都吝嗇。
羽毛常常氣憤他的沉默,可更多只是心疼罷了。
吃完飯,夏與唐偏頭問了她一聲:“要不要出去走走?”
羽毛以為他要陪她出去散步,??便點了點頭,??“好啊!”
她簡單換了衣服,??就跟著他出門了。
天已經徹底黑了,??外面更冷了。
夏與唐領著她去了車庫,??羽毛才挑了下眉,“開車?”
“嗯。”
“好吧!”
沒有問要去哪里,因為覺得不重要,反正跟著哥哥,??就什么也不用操心了。可到了地方,羽毛才有些驚訝地張了張嘴,“你不會大過年還要加班吧?”
是他公司。
夏與唐笑了聲,??“不是。”
牽了她手,??沿著消防通道往上走。
“累不累,??我背你?”要爬十幾層樓。
過年了,電梯停了,他跟保安打了招呼,只要到了消防通道的鑰匙。
羽毛搖搖頭,看著他單薄的身子,心想,如果她能背得動他,她甚至想要去背他,哪里舍得讓他背自己。
被吹了幾下冷風,夏與唐掩唇輕咳了聲,也便瞬間明白了羽毛的心理活動,一哂,“羽毛,其實我力氣很大,你要不要試試?”
羽毛噗嗤一聲笑了,“我相信,但還是不要了。”
她莫名想到自己干媽家的女兒,叫糯糯,長得也軟軟糯糯的,是個機靈小萌妹,如今出落得漂亮精致,小時候是個正宗包子臉奶娃娃,生氣的時候會刻意強調:“我超級兇的!”
但沒有兇,只有軟萌,每次羽毛聽到都要笑半天。
哥哥這句話,倒是有異曲同工之妙。
兩個人上了天臺,天臺上有個小房間,夏與唐拿鑰匙開了門,帶著她進去,然后羽毛才發現里面有架天文望遠鏡,她“哇”了聲,跑過去看,夏與唐彎腰給她調試設備,告訴她怎么看。
“這個小房間是你的嗎?”
夏與唐“嗯”了聲,“剛來這邊工作時候秦桉幫忙弄的。”
他沒有什么愛好,也沒有什么娛樂生活,以前在家里,大部分時間都被迫待在醫院里,每次能做的,只是好好睡覺好好吃飯,養好身子,所有同齡人玩過的東西,他都沒什么印象。
如果有,也是羽毛帶給他的。
剛來殷城的時候,很不適應,水土不服,吃不慣,也睡不大好。
偶然來天臺,說這里很適合看星星,秦桉便幫忙給他弄了。那時候經常夜里加班,加完班上來坐坐,吹一會兒冷風,秦桉能念叨他半個小時。
“我又不是紙糊的。”他常說。
但也懶得多說什么,被誤解也沒什么。
只是如今面對羽毛,倒是有些擔憂,不知道自己在他心中到底是什么樣的,又怕自己不是她心目中的良配。
羽毛點點頭,“秦桉哥哥人挺好的。”
看完星星,兩個人又去了廣場看煙火,昨夜里熱鬧,今晚上都沒有什么人,羽毛有些遺憾沒有能和他一起跨年。
牽著他的手,走在路上,踩著細碎的雪,吸著冷空氣,時不時給他搓一下手,拿溫熱的手掌去焐他的臉和耳朵。
他們站在背影里接吻,羽毛把整個身子都縮在他懷里,恨不得鉆進他衣服里,怕人看到。
然后去爬景區的山,在山明天是個晴天,但看這天氣,實在不像是有日出的樣子。
但羽毛還是很開心,趴在露臺的欄桿上看外面,外頭一望無際的黑沉,模糊能看到山體的輪廓。
“你什么時候訂的酒店啊?”
“昨天。”他說,脫掉外衣,把暖氣調得更高些,拿了條毯子過去披在她身上,“別感冒。”
羽毛回身抱住他,到了這時才想起來,“是不是因為我寫的戀愛筆記?”
那天被他看到,自己還尷尬了很久,讓他不要笑話她,其實他也沒什么反應,沒想到他卻記著。
“嗯。”他低頭在她唇上啄吻了下,“哪里做得不好,你告訴我。”
羽毛搖搖頭,坦誠道:“哪里都很好。只是其實我一直沒有什么戀愛的感覺。除了……接吻的時候。”
羽毛說不上哪里不對勁,但總覺得不對勁。
就覺得好像和從前沒有什么差別,以前他就對她很好,她也很關心他,只是區別在于,以前怕他會覺得她煩,現在沒那么怕了,但有時候還是會疑心自己會不會惹他不耐煩。
夏與唐眨了下眼,“羽毛……”
他總是這樣,叫了她名字,卻又突然無話可說。
羽毛卻仰著頭,一直等著,最后得到的是他落下的吻,彼此呼吸纏繞,互相緊抱。
大腦暈暈乎乎的時候,哥哥低聲說:“進屋吧!”
酒店是套房,兩個緊挨的臥室,夏與唐指了指其中一個大的房間,“你睡這邊。”
“我不困。”羽毛拉著他手,不舍地看著他,意思是可不可以再待一會兒。她白天睡太多了一點睡意都沒有。其實主要還是不想和他分開,雖然明知道明天還會見面。
他看懂了,笑了聲,“那看會兒電影?”
羽毛點點頭,高興了,扯著他去客廳,窩在沙發上,搜了一部老片子,是一對兒青梅竹馬的故事,電影還沒看完,他摘了眼鏡偏頭揉了下眉心,羽毛發現了,輕輕扯了他一下,“你要是困了就先睡吧!”
這會兒又愧疚起來,她白天睡了一天不困,倒是拉著他也不讓睡。
“看完吧!”他說。
羽毛忽然興致缺缺起來,嘀咕了句:“你不用遷就我。”
偶爾會覺得怪怪的,但想不出來哪里怪,這會兒突然才有些想明白,“感覺你對我像哥哥對妹妹,爸爸對女兒,反正就不像情侶。”
剛在一起那會兒,妧書還問他:“剛談戀愛就同居啊!也不怕磨合的不好出問題。”
她說:“不會吧!我倆認
識多久了。”
妧書作為資深戀愛人,滔滔不絕地說:“那可不能想當然,我不是故意要掃你興,只是你得有心理準備,做朋友的時候彼此有分寸,做戀人了就是另外的標準,你覺得不會有問題,是因為他做哥哥和你生活在一起不會有問題,可變成男朋友可就不一定了……”
羽毛聽得一頭霧水,最后只說了句:“有問題再說吧!”
她是個秉信車到山前必有路的樂天派。
可這么久了,也沒有什么問題,反而叫她覺察確實是有一點問題的。
羽毛倏忽靠過去,仔細去看他的眼睛,輕聲說:“你要是有一天,突然發現其實不是真的喜歡我,可以告訴我。我要是發現了,我也會告訴你的。”
夏與唐抱住她,目光凝視她片刻,抿唇道:“我只是覺得你還沒有做好準備。”
他從一開始抱著的心思都不純粹,但從她眼里看不到**,那目光總是純凈的,情動時也只是耳朵紅著,手指攥著他衣服,連擁抱都不夠用力……
羽毛迷惑地看了他一眼,“什么沒有準備好?”
“我準備好了。”
夏與唐:“……”
他凝視她片刻,似乎在斟酌她這句話的可信度,下一秒,他把她推倒在沙發上,覆身過去,鼻尖挑開她的衣擺,熾熱而貪婪地親吻她……
羽毛像是被燒著了一樣,腦子里嗡的一聲,炸了。
心跳快得能送去急救了,以至頭腦發昏,下意識推了他一下。接吻的時候他頂多親她頸側、鎖骨,并沒有旁處。
他動作戛然而止,緩緩起身,替她拉好衣服,輕聲說:“早點休息。”
他沒有絲毫停留,彎腰拿起桌面上的眼鏡,回了房間。
門闔上,羽毛才撫了下自己胸口,四肢無力,眼神渙散,仿佛剛剛跑完八百米,整個世界都是不真實的。
許久,她才吞咽了口唾沫,明白他說的覺得她還沒準備好是什么意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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臥室有個小露臺,放了兩張藤椅,夏與唐洗了澡,穿著浴袍坐在那里,眼底情緒仍翻涌著,面上卻仍舊是一副平淡無波的樣子。
秦桉下午的時候發消息給他,問他初三有空沒有,他剛剛才回:嗯。
秦桉問了句還沒睡,便直接甩了個視頻過來。
后半夜,兩個男人打視頻實在很奇怪,秦桉也沒想他會接,他點語音通話點錯了而已,但夏與唐接了,半融在夜色里,臉色依舊是白的,只眼皮泛著紅,唇色也比平日艷,“你不會發燒了吧?”
“沒有。”
秦桉狐疑地看著他,“大半夜不睡你干嘛呢!在哪兒?酒店?大過年你住酒店?羽毛知道嗎?她不在?你自己一個人干嘛,你不會出軌了吧!我靠你要這樣兄弟可不幫你瞞著,你死乞白賴非要跟羽毛好,要死要活的,好不容易追到手,你要是干這種事可不地道啊!”
“她在隔壁。”夏與唐忽略他天馬行空的“奇思妙想”。
秦桉這才放下心來,“你倆出去玩啊!竟然不住一個房間,真稀奇。但不住一個房間你也能睡這么晚?”他那眼神里都是匪夷所思,仿佛他是個外星人。
夏與唐撩了下眼皮,“你沒話說就掛了吧!”
秦桉“哎”了聲,“別啊!初三聚一聚唄!帶上你女朋友。”
“嗯。”
“地址我到時候再發給你。”秦桉說完,例行吐槽兩句,“你說話是要收費嗎?這么惜字如金。你怕不是話太少被羽毛嫌棄然后獨自坐在那兒生悶氣吧!”
夏與唐直接按斷了視頻,起身回了房間。
冷靜了。
羽毛的消息進來:這我確實沒準備好……要不下次循序漸進點兒?
-對不起,你別傷心。
-現在太晚了,要不我就去找你了。
-你早點兒睡。
-改天再試~
夏與唐:……??w??,請牢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