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秋水的嘴被捂得說不出話,只能嗚嗷亂叫。竇非凡充耳不聞,笑哈哈地對著眾位師弟拱了一圈揖,而后訕訕地干笑兩聲,擠眉弄眼地說道:
“江湖上都傳聞我飄渺劍宗神變峰與兩茫峰勢如水火、形同陌路!嘿嘿,諸位師弟,以及漂亮的小師妹,我今天告訴你們,這都是屁話!
神變峰與兩茫峰分明是愛恨交加!至于為什么?青萍的江湖都知道!”
眾人或者掩面苦笑,或者搖頭不語,或者捂著嘴嘻嘻哈哈……冬安乂帶來的壓抑氣氛一掃而光。
竇非凡環顧四周,朝冬安乂伸了伸脖子,忽而嚴肅起來,凝重的視線掃過眾人茫然的臉,一本正經地說道:
“今天,師兄再說一些你們不知道的。聽好了!
先天…呸!安乂師弟,竇師兄對你是真愛啊!”竇非凡張開雙臂,彈跳著向前助力充斥,白花花的肥肉在彈跳間被甩得嘩嘩作響。
冬安乂走下不到一百級石階,突然聽到一個奇怪的人攪亂了場間的氣氛,心神微動,不禁慢下腳步聽聲,竇非凡口中的真愛隨之而來。
冬安乂激靈靈地打了個寒戰,滿身汗毛根根倒立,雞皮疙瘩掉了一地,二話不說向山下撒丫子狂奔。
竇非凡沖刺的聲音讓冬安乂想起了自己在巷道內加速沖刺腳踩曹膾的情景,果不其然,一個巨大如豬的陰影在石階上飛速下降追趕冬安乂,仿佛無形的鬼魅,貼著石階嘩啦啦地亂叫——其實不過是竇非凡的大臉被風吹得抖動的聲音。
“師弟!我來了!”竇非凡如泰山般壓來,又像一個想要抱住雞仔的老母雞。
山頂平臺上,謝松竹握著黑劍,由衷贊嘆了一句‘竇母雞果然名副其實,像個肥嘟嘟的母雞。’
“可惜不會下蛋!”沉默寡言的王力忽然接了一句,嘖嘖稱奇,卻迎來一雙雙詭異的眼神對著他上下打量。
“果然人不可貌相,王兄不說則已一張嘴就切中主題啊。”張子厚轉過頭來遠遠地招呼。
王力頓時造了一個大紅臉,雙手握著白色的璞玉,搖頭又點頭,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想要上前聊幾句的人只好閉上了嘴巴,王力與人說話時害羞的樣子太過可憐,眾人連嘲笑他的心都生不出,只好賞閉著眼睛的王力白眼。
山下轟隆一聲嗡響。竇非凡踏碎了一條石階,卻沒有捉住人,冬安乂在即將被壓扁的瞬間突然加速,一個健步向下飛沖。
竇非凡眼珠一轉,兩條胖短腿兒用力踏地 而后做了一個哈莫鳧水地動作飛上天去。
“安乂師弟!你跑什么啊,快到師兄的懷抱里來!我浮夢峰隨之歡迎你!不,歡迎你們四個!都到哥哥的懷抱里來吧!”
一個陰影籠罩著冬安乂,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大。
“滾開!我要下山,飄渺劍宗名不副實!劍氣飄渺當自由自在!你們連一個蠻荒的弟子都容不下算什么飄渺劍宗!
我…兄弟們,我來了!”我說李元繼和完顏文勝哪去了,原來準備下山,來都來了,走可不容易!冬安乂揚起嘴角冷笑,一個縱身撲向完顏文勝和李元繼。
老三說過,破壞敵人想要完成的事情,哪怕不知道這件事的起因與結果。冬安乂不知道李元繼和完顏文勝為何針對他,但是從種種跡象表明這兩個怪人把他看得極重,絕對不單是升仙大會的競爭關系使然,既然如此,找他們當肉墊也就心安理得了,只是不成想肉墊竟在移動。
“滾開,就是為了躲開你們才停下的!你要是敢…”
冬安乂笑容燦爛,張開雙臂向兩人撲來。
竇母雞笑容模糊,張開雙臂壓向三人。
整個過程不過須臾之間,有幾人甚至反應不急錯過了精彩的一幕:石階上的威壓赫然增強,李元繼和完顏文勝完全被壓制。
然后,冬安乂來了又跑了,竇非凡又來了……
轟隆一聲!天梯被硬生生地砸斷,李元繼和完顏文勝不知道被是被砸到地底還是被拍飛了……
“眼睛終于清凈了,安乂師弟,你跑什么,讓師兄追得好苦!”竇非凡抖了抖身上的泥,幽怨地扭扭不存在脖子。
冬安乂眼神呆滯,指了指竇非凡身后,無聲勝有聲……
“安乂師弟別鬧,你可是我親師弟,師兄我想給你的是大大地擁抱!”竇非凡不顧冬安乂的閃躲,這一次收斂了玩鬧的笑容,輕而易舉地抱住了冬安乂,兩只手在冬安乂身上四處亂摸,每摸到一處經密集的地方或者重要穴位,兩顆黑豆眼睛都會放出精光……
冬安乂就像一個小雞仔,一丁點反應的余地都沒有,實力的差距仿佛無法逾的天塹,橫亙在他與竇非凡之間。這讓冬安乂更加確信,碧落河上的黑衣人絕非失手才被蛟龍拍飛了七彩煙霞,而是故意為之。
可笑的是,直到遇到竇非凡之前,他一直認為自己真地獨自面對五名黑衣怪人并且成功逃脫。
竇非凡摸清冬安乂的筋骨與經脈之后,朝懸浮著的小山點了點頭,然后拍了拍冬安乂的肩膀指了指山下,伸手做了一個請的動作。
“安乂師弟,既然來了飄渺劍宗,無論是留是走,絕對不會讓你受到冷落!怎么樣!竇師兄的懷抱如何!”竇非凡睜大眼睛,飛給冬安乂一個眉眼兒。
冬安乂大腦空白地僵在原地,仿佛沒有聽清竇非凡的話,離開、下山、擁抱?竇非凡改變得突如其來,不單是冬安乂,山頂的謝松竹等人亦是如此。
“飄渺劍宗真是好大方啊,先天煉體圓滿的弟子都不要了!”帶著空劍鞘的劉方正呢喃低語,攔著王力不讓他摻和。
李虎帶著趙書劍和張慢慢地跟上冬安乂和竇非凡,大聲說道:
“兄弟,快回去吧,飄渺劍宗很嚴格的,好不容易走到這里,此時放棄太可惜了!”李虎陰沉著臉,不愿意相信因為自己放棄了升仙大會的名額,既失落又感動!
冬安乂咬破嘴唇讓自己冷靜,看了一眼懸浮的小山,正要張嘴說些什么。
竇非凡笑呵呵地打斷了冬安乂的話
“師弟還不走,剛才不是煞有其事地想要離開飄渺劍宗,說飄渺劍宗不自在嗎?
你聽我說!!”竇非凡見冬安乂幾次三番想要說話,勃然大怒地吼叫道:
“俞秋水錯在不該跋扈與小氣,一個李虎算得上什么,收就收了!你也有錯,想當戲子,在天下群雄面前做這般小算計,你才是最不自在的人,有什么資格反問飄渺劍宗?
就算不提這些,我有一個問題想要問師弟,這個問題的答案將決定師弟和李虎等人的去留!
所以,誰他媽給你的膽子在飄渺劍宗棄劍?”竇非凡拍打著自己的肚皮,慢條斯理地質問冬安乂。
冬安乂感覺自己被無端的錯愕感吞噬了,這竇非凡才是真正的戲子,讓人渾然不覺地隨著他的節奏走,當你以為自己走出了路,大胖子便穩穩地擋在大道中間。
冬安乂進退不得,臉色逐漸變黑,幾次想要張嘴,又不知如何說起,我不過是想試探一下黑劍在飄渺劍宗的重要性以及幾位峰主心中的地位,怎的弄巧成拙了!
“飄渺劍宗升仙大會繼續!讓竇師兄帶你們選飄渺四峰中最出重的高峰!鐘是空大師與我聊得甚是投機,相見恨晚,如果有人想與大師交個朋友,速來我身邊集合!”竇非凡不再管冬安乂,開始笑呵呵地招呼人到自己身邊,結果已經想好去處的一個人對此無動于衷。
竇非凡的黑豆眼睛滴溜溜亂轉,將視線落到了站在一起的王力和劉方正的身上,嘻嘻哈哈地呲牙怪笑,躍躍欲試地張開了胳膊。
“罷罷罷!我無所謂,就去浮夢十年的浮夢峰學藝,憑竇師兄的道行,足夠指導我練劍了。”劉方正屈服在了竇非凡的眼神下。
王力遲疑不定,卻發現自己并沒有地方可去,心不甘情不愿地點了點頭。
“竇非凡啊竇非凡,拿大師兄壓我們我們不計較,李虎等四人再加上鐘是空、劉方正與王力,這次升仙大會難道是為你浮夢峰開的嗎?”渾厚綿長的聲音從懸浮著的小山傳來。
“哼哼!被人嘲笑了!一個乳臭未干的毛頭小子竟敢對飄渺劍宗指手畫腳!決不能輕饒,至于眾弟子嗎,呵呵,那把劍不是還在嗎?
請掌門定奪!”累破山的聲音緊隨而至。
“附議!”謝烏衣覺得此事今天丟的臉夠多了,不能繼續讓這幾個新入門的弟子繼續看笑話。
“那就,那就怎么辦啊?老夫太一般了,分不清誰是誰,那個小白白下棋輸給我了,你怎么看?”聲音來自天際也來自大地,無人可以追尋到源頭,喝到三醒酒的四人與李元繼卻知聲音來自一片鮮為人知的竹林。
“那就,這樣吧!”這個小白白赫然是攪屎棍朱弁星,只聽他話音剛落,巨劍上的十五個名字驀然分成了三部分,與眾人自己所中意的去處并不太大的不同,只有三處非常顯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