聿尊包下的這個房間,最為貼切這句話。總統套房外,陽臺上鋪著石木地板,足有二十幾個平米,周邊一圈擺著半人高的盆栽,一張柔軟的沙發緊貼著欄桿前。</br> 笙簫洗完澡后坐在沙發上,能聽見樓下不遠處傳來的海浪聲,偶爾,還有微涼的水滴落到她臉上,她靠著聿尊的肩膀,“要是能一直這樣,多好?”</br> “你想的真遠。”</br> “聿尊,要是哪天我老的哪也去不了了,我就弄一個小木屋住在海邊,天天晚上讓海浪的聲音陪伴我入睡。”</br> “有我陪你睡著還不夠嗎?”聿尊隨意說道。</br> 笙簫挽了下唇,到老了,他還能陪著她嗎?也許那個時侯,聿尊連陌笙簫是誰都忘記了。就像這海浪,濺到臉上,干了,就什么都沒有了。</br> 不知怎的,陌笙簫只覺有些莫名的苦澀。</br> 這個男人,她曾經極盡全力想要擺脫過,她微揚起小臉,鼻翼間是男人頭上的洗發水味道,笙簫傾起身,雙手緊緊圈住聿尊的脖子。</br> 他順勢摟住笙簫的腰,聿尊的心她捉摸不透,更不是她隨意就能揣測的。“聿尊,有哪一天,你會忘記我嗎?”</br> 他長發隨風輕舞,發絲落在男人魅惑邪肆的臉上,“你希望我忘記你嗎?”</br> 她最美好的年紀,都跟著這個男人,她剛學會愛,就被他摧殘到去了半條命,就在她以為,她這輩子都不會有希望的時候,又是這個男人伸手拉了她一把。她遇上他,卻不知是福是禍。</br> 不管怎樣,她都是躲不過的。</br> 陌笙簫知道,她收不住他的心,到頭來,總歸是要失去的。他抽身容易,可笙簫卻已經難以自拔,她貼著聿尊的側臉,這時候的她,連她自己都覺得像是在飛蛾撲火,她圈緊雙臂,也不知,撲火的那一刻,會不會很痛?</br> “如果我們分開了,我希望你可以忘記我,這輩子都不要再想起,我也會忘記你……”</br> 聿尊埋首在她頸間狠狠咬了一口,笙簫痛地退開身。</br> “就算你走了,都不能忘記我,笙簫,你想這輩子都和我撇清關系,你想得美。”</br> 陌笙簫手掌按住頸部,“就算你厭倦了我,我難道還要記住你嗎?”</br> 聿尊伸出大掌,揉在笙簫胸前,“記在這兒,哪怕是最痛的回憶,你也要記著。”</br> “你就這么霸道嗎?”陌笙簫喉間哽咽,眼圈瞬時泛紅,“你有沒有想過,我如果忘不去,就會被痛死,折磨死?”</br> 聿尊抬起頭,這才發現她神色不對勁,他拉過笙簫的手,“讓你記住我,就這么折磨你嗎?”他給她的,有那么痛苦嗎?</br> 陌笙簫無所適從,她的心現在就開始在隱隱作痛,她背過身,將后腦勺枕在聿尊肩膀上,“聿尊,你當時為什么會看上我?”</br> “因為你看著讓我舒服。”</br> 笙簫閉起雙眼,男人覺得不該浪費了這大好光景,他細碎的吻一一落在笙簫頸間,煽風點火。</br> 陌湘思被帶上車時嚇壞了,她驚慌失措,“你們是什么人?想做什么?”她人際圈子狹窄,按理說不可能會得罪什么人。</br> 幾人沒有說話,而是將她帶到了一家豪華的私人醫院,房車進入地下室,她被扛著走進電梯,電梯在頂樓停住,陌湘思胃部被頂著,難受的直想吐,“放開我,你們究竟想做什么啊?”</br> 她聽到開門的聲音,爾后,便是輪子在地上拖動時發出的噪音,湘思被男人用力丟下來,她還未來得及做出反應,四肢就被幾人捆綁在手術臺上,她睜開眼,頭頂一盞手術大燈直照的她眼睛刺出淚水。</br> 這是哪?</br> 她怎么會在手術室?</br> 陌湘思害怕的開始掙扎,“放開我,放開我!”</br> 手術室的大門再次被打開,一名穿著白大褂的男人走進來,他戴著口罩,湘思看不清他長得是何模樣,只能從身形上判斷出,他至少有185的個。</br> “你們是誰?想干嘛?”陌湘思自從腿殘疾后,對醫院的手術臺無形中有了一種揮不去的恐懼。</br> 男人揮下手,手術室內瞬間便走得只剩下他一個。</br> 湘思見他靠近,害怕的一個勁搖著頭,“不要……”</br> “別怕。”男人嗓音充滿磁性,口罩外,只能看見他一雙幽暗的眸子,又細又長,陌湘思不禁想到了聿尊,他們的眼睛如此想象,定不會是個好人。</br> “我沒有得罪過你,你想做什么?”</br> 男人的大掌落下,拍在陌湘思小腿上。她驚得差點彈跳起來,他手掌順著她腿側向上,很快來到她并攏的膝蓋處,“我是給你來治腿的。”</br> “不要,我不要你給我治,我自己有醫生。”</br> “你這是看不起我了?”男人手掌稍一使勁,就將她的雙腿打開,他一路撫摸至陌湘思腿根處,她又急又羞,面色漲的通紅。男人一雙眸子依舊幽靜淡薄,他抽回手時,在她腿側不經意擰了下。</br> 湘思吃痛,卻咬著牙忍受,她隱約意識到這事和聿尊脫不了干系,她從沒有得罪過誰,除了他。</br> “我……我的腿治不好了,你放我回去吧。”</br> 男人隨手從邊上抽出一把手術刀,他帶著白色橡膠手套,泛著寒光的手術刀將他眼里的嗜血殘忍的抽剝出來,他稍一使勁,就將陌湘思一條褲腿割開。</br> 她嚇得面色煞白,嘴唇哆嗦,“救,救命啊——”</br> 男人將她兩條褲腿全部割至大腿處,隱約,能看見里面黑色的底褲。</br> 冰冷的手術刀抵著她白皙的腿部,湘思全身顫抖,就連兩條腿都不可抑止地在抽搐,她恨不得立即爬起來跑出去,可她料準了對方是聿尊的人,若真被聿尊證實了她的腿已經好了的話,他肯定不會放過她的。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