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宸回去取了東西,舒恬特意換了輛車,她緊張地握住方向盤,“笙簫,待會在312國道那有輛客車,是我聯系好的,上面都是回家過年的乘客,我想,沒人會懷疑你們,跟著大車走,聿尊應該不會料到。”</br> “舒恬,謝謝你。”</br> “跟我還說這種話。”舒恬透過后視鏡望向笙簫,“我近段時間不能過去,聿尊若知道你失蹤后,肯定會派人四處去找,你等我聯系,不要給我打電話,知道嗎?”</br> “嗯。”笙簫點頭。</br> “陶宸,你放心,伯父伯母那我會照顧好的。”</br> 陶宸盡管覺得謝謝二字太輕,卻還是脫口而出道,“舒恬,謝謝。”</br> “你們若能過得好,就是對我最好的報答。”舒恬專心開車,到了312國道,果見一輛大客車停在那。</br> 陶宸從后備箱將行李取出來,舒恬下車,緊緊抱住笙簫不放,“忘了在這兒發生過的一切,好好重新開始,笙簫,你一定要幸福。”</br> “舒恬,你也是。”</br> 舒恬沒有送二人上車,她不宜久留,看見那輛客車發動,她望著遠去的車尾,眼睛忍不住酸澀。</br> 陌笙簫坐在靠窗的位子,客車內擠滿人,大多都蓋著厚外套熟睡著,笙簫眼見舒恬的車在視線中消失,她神色落寞而寂寥,“要是我們能在一個地方安定下來,永遠不用搬家多好?”</br> “笙簫,會的,我們會有自己的家。”</br> 陶宸攬過陌笙簫的肩膀。</br> “我真的不想再跑了,舒恬說,那是個海邊,肯定很美,我好想看看是個怎樣的地方。”</br> “等安定下后,我們一起去買個鋼琴,吃過晚飯,我們坐在窗邊彈琴,推開窗子,還能聽見海浪和海風的聲音,我們出去散步,四周有咸濕的空氣,還有海鷗。”</br> 陌笙簫先前的猶豫不決都在這刻煙消云散,就讓她再自私最后一次,她向往那樣的生活,幽靜的鋼琴聲,還有起伏洶涌的海平面為奏,真好。</br> 坐了大半夜的客車,接近凌晨時分才到達目的地。</br> 笙簫枕著陶宸的肩膀睡過一覺,兩人下車,就按著舒恬給的地址打車找過去。</br> 那果然是個海邊,雖然比不上笙簫之前出國的那次,但一眼望去,無邊無垠的海景同樣令人沉醉。</br> 舒恬給找的是個二層小樓,房子是用木頭搭建的,就連走上去的樓梯也是。</br> 腳踩住地面,會發出咯吱的響聲,陌笙簫喜出望外,本來就厭倦了城市的水泥建筑,想不到舒恬能給他們找到這么好的住處。陶宸在門口的盆栽內找到舒恬所說的鑰匙,打開門進去,里面什么都齊全了,他和笙簫的那幅油畫,掛在床頭最顯眼的位子。</br> 舒恬事先來過,這兒也讓人清理干凈,她知道他們到了這會手忙腳亂,所以一應東西,小到洗發水、沐浴露,大到電器全部都備齊,若非要說缺了什么的話,就是一架鋼琴。</br> 舒恬平時做事大大咧咧,心卻很細。</br> 客廳的角落,放置鋼琴的地也給事先騰出來,這件事,自然是要交給陶宸做的。</br> 陌笙簫推開臥室的窗,一股木頭的天然香味沁入心脾,遠處的海浪撲打著巖石,發出驚駭聲,笙簫雙手撐起小臉,“這地方真好。”</br> 陶宸走進廚房,冰箱上貼著便利貼,他將冰箱門打開,里面儲存滿新鮮的事物,陌笙簫從房間走出來,“舒恬連這都考慮到了?”</br> “不止呢。”陶宸拿出兩盒速食粥,他揚了揚。</br> 陌笙簫坐在餐桌前,“哇,這么厲害。”</br> “肯定是料定我們到這會很累,只想倒頭就睡。”</br> 笙簫來到陽臺上,她手肘撐住木質欄桿,遠處的海平面被吞噬,彼時已是冬季,不會有如火如荼的朝暉美景,陌笙簫全然無睡意,這兒距白沙市近千公里,他總不至于還能找到吧?</br> 聿尊接到個電話。</br> “我知道了。”他吐出幾個字,爾后便將手機丟在一旁起身。</br> 他回到白沙市后,就在等著陌笙簫自己回來,沒想到,她還敢逃。</br> 他當真是小看她了。</br> 聿尊下樓,何姨從廚房出來,“聿少,吃早飯吧。”</br> “不了,”他走過去換上鞋子,將門打開,“對了,將臥室收拾干凈。”</br> “是笙簫要回來嗎?”</br> 聿尊右腿已經跨出去,“對,我去接她回來。”</br> “好咧。”何姨開心地走向陽臺,“海貝,聽見沒?笙簫要回來了。”</br> 陌笙簫和陶宸幾乎未闔眼,兩人精神亢奮,哪還睡得著。</br> 吃過早飯,他們先去熟悉周邊的環境,包括上網查了資料,然后就坐公車去超市以及菜場,舒恬離開時交代過的事陌笙簫不敢忘記,她猶豫幾次,還是沒給舒恬打電話。</br> 他們居住的周邊,本來也是要搞成旅游景點,不少人斥資在這購房,沒想到還是因地方小而宣傳不起來,周末的時候,偶爾會有游客過來,為這片寧謐的海灘帶來幾許生氣。</br> 于他們而言,這是個避世的好地方。</br> 兩人在廚房分工協作,開始準備午餐,陌笙簫將窗子打開,“這房子都是木頭的,要是燒起來怎么辦?”</br> “烏鴉嘴!”陶宸笑她。</br> “本來就是嘛,安全隱患哦。”</br> 吃過飯,他們窩在客廳內看電視,海風很冷,笙簫將窗子全部關上,看完兩集肥皂劇,便和陶宸走出了屋子。</br> 外面陽光和煦,拂去冬日的冷冽,笙簫穿著長及膝蓋的羊毛泥裙,一條披肩勾勒出肩部的線條,她挽住陶宸的手,海風吹得她小臉通紅,颯爽的短發迎風飛揚。</br> 陶宸頓住腳步,“冷嗎?”他手掌捧住笙簫的臉,“要不,回去吧。”</br> “不冷。”陌笙簫搖頭。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