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媽媽一下就哭出來,陌笙簫忍不住酸澀,“對不起,對不起……”</br> “對不起有用嗎?笙簫,我自問對你不錯,就算你離過婚,只要宸宸喜歡我也能接受,可是……”陶媽媽痛不欲生,大廳內排隊的人都將目光投過來,耳朵拔尖了想聽到些消息。</br> “你還說這些做什么?”陶爸爸走過去,扶住老伴。</br> “我就宸宸這么一個孩子,就算他前程被毀我也甘愿養著他,可是你卻把我兒子害的命都沒了,陌笙簫,我們上輩子欠你什么了?”</br> 何姨攙扶著笙簫想離開,陶媽媽視線落到她隆起的肚子上,“站住,”陶媽媽追上幾步,“你懷孕了?”</br> 望著她眼里的悲痛,陌笙簫瞬時有種無地自容的感覺。</br> “你的孩子是誰的?”</br> 笙簫將手掌落在小腹上,她無法開這個口,也說不出來。</br> 陶媽媽眼見她這副神色,越加氣急敗壞,“是那個在婚禮上出現的男人的,是不是?笙簫,我一直想問你,為什么你和陶宸私奔,他死了,你卻活著,你當時在哪?你現在難道是跟著那個男人?”</br> “我——”陌笙簫啞口無言。</br> “還是,你們合謀害了宸宸?就為了你肚子里的孩子嗎?”</br> “不是這樣的,阿姨……”</br> “你別叫我阿姨!”</br> 陌笙簫心急想解釋,“我們當時……”</br> “我不要聽你的話,陌笙簫,你把我兒子還給我,他還這么年輕,你們為什么要這樣對他?”陶媽媽視線落到陌笙簫的肚子上,她先前是錯看了笙簫,陶媽媽真心為兒子覺得不值,他們如果真相愛的話,笙簫又怎么會這么快懷孕?</br> 她伸出手,用力推向陌笙簫的肩膀。</br> 笙簫猝不及防向后栽去,她手護在腹部,想在倒下去的瞬間全力保住孩子,這完全是陌笙簫下意識做出的動作。</br> 陶爸爸一陣驚呼,陶媽媽也沒想到自己出手這么重。</br> 多虧何姨眼力勁好,瞅著不對勁,早早就做了以防萬一的準備,她手扶著陌笙簫的腰,笙簫膝蓋彎下去,幸好沒落地,陌笙簫喘著氣,被何姨拉起身來。</br> “你怎么能這樣?再怎么有怨氣也不能這樣對待個孕婦!”</br> 笙簫驚魂未定,陶爸爸扯住陶媽媽的袖子示意她離開,“算了,算了吧。”</br> 陶媽媽掙開老伴的手,蹲在地上慟哭,“她倒是幸福了,可宸宸到現在尸體都沒有找到,連警察都說沒有生還的可能,我的兒子啊——陌笙簫,你的幸福是我兒子用命換來的!”</br> 笙簫腳步趔趄著沖出醫院大廳,她坐在臺階上面,整個人挨著旁邊的扶手起不來。</br> “笙簫,別坐這,太涼……”何姨去拉她的手,陌笙簫定定的,一點反應都沒有。</br> 她回憶起陶宸陪她走過的那段日子,他為她能重新彈鋼琴而受到的那些屈辱,還有陶宸的求婚,那種平淡恬靜的生活雖已遠去,陌笙簫卻并未忘記。</br> 海邊的木屋被燒掉時,火光沖天,她又想起陶宸被綁在海里面,像靶子一樣被聿尊的狙擊槍瞄準,陌笙簫心痛如麻,雙手死死扣入頭發絲內。</br> 還有,她被帶離海灘時,陶宸當時心會有多痛?</br> 陌笙簫用力扯著自己的頭發,她活在如此安逸的環境中,難道真將什么都給忘記了嗎?</br> 笙簫像是在懲罰自己般,十個攥緊頭發的手指頭全部泛白。</br> 何姨握住陌笙簫的手腕,不讓她傷害到自己,“笙簫,別這樣。”</br> 醫院大廳。</br> 陶爸爸不住搖頭,走過去將陶媽媽攙扶起身,陶媽媽沒有再掙脫,被扶到旁邊的椅子上。</br> “你怎么說出那樣的話呢?”</br> “難道我說的不對嗎?”陶媽媽嗓子嘶啞,用袖子擦著眼淚。</br> “哎,”陶爸爸輕嘆口氣,“那都是宸宸自己的選擇,你自個身體不好……”</br> “你沒有看見嗎?”陶媽媽打斷老伴的話,“她都懷孕了,難道你還能認為她懷著的是你孫子不成?”</br> “你……你扯那做什么?”</br> “那就是了,出事到現在才幾個月?你看她的肚子,倒是先顯形了!”</br> 陶爸爸搖頭,“你這番話,是要她心里難受死啊。”</br> “我就是要她一輩子活在內疚里面。”陶媽媽從包里拿出病例,準備起身去排隊。</br> “可宸宸不是那個意思,哎,他都不怪她,你放開心吧。”</br> “你兒子跟你一樣,就是缺心眼!”陶媽媽是無論怎樣都不會再原諒笙簫的。</br> 陶爸爸倒比較想得開,人活著就比什么都好,追究那么多有何用?</br> 陌笙簫在臺階上坐了很久,何姨只得陪著。</br> 約莫半小時后,何姨小心翼翼開口,“笙簫,回去吧,你不吃飯,孩子也受不住的。”</br> 她望見陌笙簫眸光閃了下,何姨拉著她的手,笙簫隨之站起身,“何姨,方才謝謝你。”</br> “別說這種話。”</br> “何姨,”笙簫停住腳步,“這件事,你別告訴聿尊。”</br> 若是他知道的話,又會鬧出個雞犬不寧。</br> 何姨點頭,“好,不過,回到家你要好好吃飯,醫生都說了,孕婦切忌心情不好。”</br> “嗯。”</br> 二人回到御景園,聿尊不在,許是去了公司。</br> 何姨進廚房忙碌,陌笙簫坐在沙發上,她視線望向窗外,直到何姨將午飯準備好,她才起身。</br> 這頓飯,味同嚼蠟,笙簫一口吃不進去,忍著難受卻還是吃了小半碗。</br> 用完午飯,陌笙簫回到客廳,坐了會,容恩按響了門鈴。</br> 何姨打開門迎她進來。</br> 容恩手里拎著個袋子,“上次聽你說還沒有開始喝孕婦奶粉,我買了些給你送來。”</br> “謝謝。”笙簫莞爾,陽光投在臉上,有種透明的虛弱感。</br>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