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神想起陌笙簫當時的眼神,難道她隱藏的太深,才以至于他什么都看不透嗎?</br> 還是,他真的被蒙蔽了心,蒙蔽了眼?</br> “夜神,我們現在該怎么辦?”</br> “這兒還是我們的地盤,就算對方有備而來,大不了,拼個你死我活!”</br> 基地內已陷入一盤廝殺,別墅外死傷無數,兩方勢均力敵,南夜爵帶了不少的人來,大多數都是聿尊培養出來的親信,不要命的死士。</br> 陌笙簫捂住奔奔的耳朵,她忽然聽到門口傳來一陣敲門聲。</br> “咚咚——咚咚咚——”極有規律性。</br> 陌笙簫屏息,不敢動。</br> “笙簫?”男人的聲音細微傳進來,是聿尊,陌笙簫忙抱起奔奔,吃力地鉆出辦公桌,她幾步來到門口,將門打開一條很小的隙縫,眼見聿尊隱在門外,她急忙讓他進來。</br> “外面怎么樣了?”</br> “你和奔奔呆在這,哪兒也別去。”聿尊眼睛望向門外,確定妻兒都在這個房間,他便放心了,“等事情平息后,我再來接你們。”</br> “不會有事吧?”</br> 聿尊手掌輕撫她的臉,“別怕。”</br> “尊,我總覺得事情沒有這么簡單。”這個基地罪惡淵遠,要想鏟除,談何容易。</br> “哪怕很難,不拼一拼的話,我們只能在這等死。”</br> 陌笙簫緊抿菱唇,她點了頭,眼里簇燃起堅毅,與其在這活的暗無天日,還不如放手一搏。</br> “把門關緊,別讓任何人進來。”這個節骨眼上,只有這兒才是最安全的,這房間除了夜神,沒人敢進來,他離開時似有擔慮地瞅了眼笙簫,此時他還不能帶著她和孩子走,出去就是送死。他只能希望,夜神的注意力完全被外面的戰況吸引,千萬別來房間。</br> 笙簫眼見他離開,她抱著奔奔坐到地上,她精疲力盡,已沒力氣再去抱孩子。</br> 基地的人正在全力抵御外敵,夜神坐在辦公桌前,他右手撐起前額,面容冷峻地陷入沉思。</br> 陌笙簫和聿尊應該都在基地內部,短時間不可能逃離,負責守衛在幾個門口的人也都說沒看到笙簫出去,那唯一的解釋,她極有可能還在他眼皮子底下。</br> 夜神拿起手邊的左輪手槍,他上滿子彈,銀色的光澤閃得他一雙冰藍色的眼眸猶如魔鬼般陰森凜然。</br> 他推開椅子起身。</br> 矯健有力的雙腿走出房間,他順著走廊一圈,又回到原點,目光瞥向三樓方向。</br> 夜神腳步聲一陣陣逼近過去。</br> 陌笙簫靠著門板的身子猛然僵住,她豎起耳朵,聿尊才走不久,再說外面的槍聲經久不歇,他不應該這個時侯回來接她和奔奔。笙簫抱起孩子,亦步亦趨鉆入原來的那張辦公桌底下。</br> 夜神打開了門。</br> 門板依舊發出撕拉的吱呀聲。</br> 他手掌用力一推,把門掩上,“笙簫,你出來吧。”</br> 男人話音落定,陌笙簫驚得心差點躍出胸口,難道他發現她了?笙簫不想自投羅網,她臉緊貼向奔奔的腦袋,懷里的孩子此時給不了她多少安全感。</br> “我知道你在這。”夜神犀利的眼眸定住那張辦公桌。</br> 奔奔還不懂什么是害怕,他抓著陌笙簫的一縷頭發正在把玩。</br> 夜神抬步的動作很慢,他腳踩著地板走過去,由于這個房間為保持原貌,經久未修,偶爾會發出地板細微的咯吱聲,陌笙簫縮在桌角的地方,兩條腿盡可能蜷起。</br> 男人走過去,把槍別在腰際,他并未立馬來到桌子前查看,而是一一把擺放在柜子上的兩個骨灰盒放到桌上。</br> 夜神拉開椅子入座。</br> 修長的雙腿伸到桌子底下,差點碰到陌笙簫的腿。</br> 笙簫不想讓奔奔難受,只能盡可能的把自己蜷起來,她感覺到五臟六腑好像都擠壓到了一起。</br> 夜神拿起旁邊的布,輕擦拭骨灰盒,“笙簫,我答應你,你如果肯出來的話,我會當做什么事都沒發生過,我答應過你的也不會改變。”</br> 他一句話說完,換來長久的沉默。</br> 夜神手里的動作稍頓,“笙簫,他能給你的,我也能給,難道……就因為你愛他,所以你才能對我這么殘忍嗎?我對你的好,你視而不見,昨晚在地牢內,你抓著我的手說,你答應我,你要留在我身邊。你可能想象不到,我當時心里別提多開心了,如今想想,我多么愚蠢,你突然轉變的這種態度,怎么可能是為了我?”</br> 陌笙簫眼睛盯著夜神的那條腿,自始至終沒張一下嘴。</br> “你問我,我愛過人嗎?遇到你之前,真的沒有,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時候開始放不下你的。起先接近你的原因,你也知道。后來有一次,我看到你給我喂水,你一勺一勺的,動作很小心,我甚至能感覺到你的專注,我還記得那天,晴朗的陽光灑在你的臉上,我其實就在不遠處,那是我第一次看一個人,看到入神。”</br> 一扇普通的門板,卻仿佛隔了兩個世界。</br> 外面的喧鬧聲,夜神充耳不聞。</br> 他還記得母親說過,這一天遲早會來,因為基地是個充滿罪惡的地方,里面的孩子都需要救贖。</br> 夜神曾一度以為,陌笙簫會是他的救贖。</br> “直到那天,我母親有了反應,我聽到你高興地喊我名字,說我母親可能醒了,我大步往外跑,見你臉上都是笑,你是真心想讓我母親好。我二話不說砸了你的手機,你很生氣,對我說,你拍照只是想給我看,說我母親方才聽到琴聲笑了,你怕我錯過這幅畫面。我當時很愧疚,找不到一個挽留你的理由,其實,無論換作是誰,只要那個人不是你,我肯定會連她的手機卡都銷毀了,我容不得絲毫對我母親有威脅的信息泄露出去。”</br>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