吐出來的女人很識相,手掌壓著胃部,彎起腰走了出去。</br> 看在別人的眼里也許會覺得這一幕很好笑,可笙簫知道,若不是缺錢,有哪個女人會來這種地方?剩下的幾個人還在繼續,眼睛里面各個充血,胸口都是大片大片的酒漬。</br> “算了,這樣喝下去會出事的。”她實在看不過去,像是被人卡住了脖子那樣無法呼吸,盡管正在拼命的并不是她。</br> “那也不關你的事,”聿尊似乎并不想停止,只是將原先的關注又落到了她的身上,“被人包。養沒有什么不好,到哪都不用自己操心,你這張臉不就年輕那么幾年,還想怎樣?”</br> 說到最后,倒像是她在矯情了。</br> “我只是不想和你們這種人扯上關系罷了,我普通的不能再普通了,高攀不起。”</br> 聿尊修長的雙腿交疊,“倒有自知之明,”他肩頭緊緊挨靠過來,古龍水的味道很淡,若有若無,卻真正能撩撥人心,“我這種人?陌笙簫,你應該知道,我看上你是你最大的福氣。”</br> “可是這份福氣我承受不起。”</br> “那你當初又是怎樣找到的嚴湛青?說到底都是為了錢,我都不嫌棄你是個二手貨,你倒給我裝起來了。”聿尊眼里已經有了慍怒,從沒見過這么不知好歹的人。</br> “聿少……”女人的聲音打斷過來,“我,我喝完了。”</br> 聿尊頭也不抬,視線依舊定格在陌笙簫臉上,“拿了錢出去。”</br> 女人連連點頭,緊攥著那疊錢,走出去的時候腳步不穩,好不容易才扶住墻壁打開了門。走廊上燈姿乍現,有幾道光打過來,將女人狼狽的臉映襯的越發慘白,她剛要將門帶上,就被一只手阻止了動作。</br> 嚴湛青推開一號會所大門的時候,懷里摟著個嬌小的女人,低眉順目,頭發燙成大波浪,粉嫩色的洋裝長及膝蓋,只露出一小節白皙的小腿。“我就知道聿少會在這。”</br> 聽到聲音,笙簫下意識地抬了抬頭,在看清楚來人后,她來不及掩住驚愕,就急忙將雙眼別開,兩手更是壓在了膝蓋下,她的這些小動作,自然沒有躲過身邊人那雙銳利如炬的眼睛。</br> “又帶了新的來玩?”嚴湛青摟著女人坐到另一側,進來的時候似乎并沒有認出陌笙簫,直到坐定了,這才來得及仔細端詳。在認出是她后,神情有了些許異樣,“原來是她。”</br> “對,我剛好對她有了興趣。”</br> 嚴湛青抿了抿嘴,一雙桃花眼極好看,他彎腰在身邊的女伴耳邊低語了幾句,就見那人原先低著的頭抬了起來,而這張臉,笙簫記得,她無數次在嚴湛青的花園別墅內見過。</br> 那時候看見的只是照片,如今,總算見到了真人。</br> 她不得不說,這個女人比照片上看著還要好看。</br> “湛青,我想去下洗手間。”就連說話,都溫柔的能膩出水來。</br> “去吧,不要亂走。”嚴湛青在她發上輕撫了下,直到蘇柔走出一號會所,他才從兜內掏出支煙來點上,“有沒有覺得眼熟?當初我就是覺得她們兩個很像,只不過替身總是及不上原來的好。”他抿嘴淺笑,眼睛直盯著陌笙簫,里面的曖昧再清楚不過,傻子都知道這替身說的是誰。</br> 聿尊冷著臉,表情并不是很好看,瞥向笙簫的眼里暗藏了鄙夷,若不是她身上的這份東西他看得上,她又算得了什么?</br> “嚴先生,你不必事事跟我過不去,哪怕在你眼里我是替身,那也是你的想法,我并沒有想過和誰去比。”</br> “你難道忘記了,當初你可是天天住在我家里。”男人輕吸了口煙,眼神迷離,似乎非要將她詆毀個夠,陌笙簫并不知道自己哪里得罪了他,嚴湛青話里的意思再清楚不過,他是定要讓聿尊以為他們真的有過什么。</br> 那時候蘇柔不在他身邊,可如今回來了,他眼里應該再也藏不下她才是,笙簫只記得,剛認識的嚴湛青人并不算壞,只有在喝醉了酒想起蘇柔的時候,才會情緒失控。</br> “嚴先生也別忘記了,我當時在你家只是做了幾個月的家政,至于你把我當成什么不重要,我是拿了你的錢,但那僅僅因為你是我的雇主。”陌笙簫盡量讓自己表現出理直氣壯,卻不知為何,心里竟開始覺得難受起來。</br> 上次在聚會上的屈辱,以及之前他喝醉了酒,一次次將她拉起來,被迫讓她換上蘇柔的衣服,再將她按在落地鏡前的狼狽,陌笙簫永遠都不會忘記。</br> 如今,蘇柔回來了,他應該放過她才是。</br> 嚴湛青聽了她的話,眼里卻是一刺,那種失落倒讓聿尊覺得是看了出好戲,嚴湛青將手里的香煙狠狠掐滅在煙灰缸里,拿起桌上的酒杯一飲而盡,剛要開口,蘇柔就走了進來。</br> 她挨著他乖順地坐下來,將他手里的酒杯接過去,“湛青,少喝點。”</br> 男人不過才飲了一杯,話里卻似乎隱有醉意,他攬著蘇柔的肩膀,低頭就吻去,吐字也變得模糊,“還是你最好,我等得不就是你嗎?蘇柔,你要一直好好的,不要像有些人,還是學生就在想著如何傍男人。”</br> 最后一句話,他倒是說的清晰而有力。</br> 蘇柔輕輕推搡著,表情尷尬,“湛青,你是不是喝多了?”</br> 他只是埋頭找尋著她的嘴唇,將女人滿肚子擔心吞入肚中,他狠狠吻著,蘇柔有些吃不消,攀住嚴湛青背部的一雙手緊緊扣在了一起。男人似乎在發泄著什么,親吻變成啃咬,完全失去了理智般。</br> “你方才不是說要養我,還算數嗎?”陌笙簫扭頭望向聿尊,一雙眼睛越發顯得忽明忽暗,難以捉摸。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