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大為訝異,看了看碧姨,又看了看余紅,她們臉上也是詫異和為難的表情。
“我看你們不是一般的人?!笔穯提瘬P起嘴角笑笑,“能在程莫晟劍下逃出來已經不是很容易了,雖然我知道他的劍法仍然不夠強大?!?br /> 程莫晟?難道是那個持有伏龍劍的男子?我在心中默念這個名字,想起了我拾到的那塊玉佩,晟?我拍了拍自己的腦袋,瞎想什么呢!人家名字還不知道怎么寫的,自己在這里亂聯想,而且像他這種名門正派之人也不像會半夜襲人的樣子。
史喬岑有些怪異地看著我,我才意識到自己剛才做了一個大家都會感到奇怪的動作,有些不好意思地朝他笑笑。
他笑笑,表示不介意:“我只是好奇你們的身份,你們也知道史家從來不參與什么江湖紛爭,我們史家一向都只注重研制些解藥什么的。司徒家制毒,我史家解毒?!?br /> 我看了看碧姨,不知道怎么回答。
碧姨看了看余鋒:“既然你救了他,對我們也是有恩的?!?br /> 她轉頭看向史喬岑,眼中有毅然的堅定:“我是魔教三大護法之一的白冰碧?!?br /> 我道:“我是魔教教主沈譽明之女沈汐芫?!?br /> 他看了看我們,絲毫沒有驚訝的表情,只是略有思索的樣子,然后抬頭看了看碧姨,“你們放心吧,我不會對他人泄露你們身份的?!闭f罷轉頭對余紅說:“那藥一日三次,用膳前服用。”然后起身告辭。
我起身送他下樓。
到了樓下,他轉身對我說:“沈姑娘不必再送了,這里人多,還是快回吧,史某告辭了?!?br /> “等等?!蔽彝蝗幌肫鹨患?。
“還有什么事嗎?”
我有點難為情地看著他:“你能告訴我那個程莫晟的名字怎么寫嗎?”
他愣了一下,隨即笑笑:“禾旁程,莫名的莫,晟嘛就是……”他拉起我的手,在我的手上用他指尖輕輕寫下那個字“上面一個日,下面是成,意思是光明?!彼f著,語氣忽然溫柔起來,“我和晟是從小一起長大的朋友,無話不談?!?br /> 我瞪大眼睛看著他。
他看著我,臉上笑容溫柔:“你知道我為什么想知道你們是誰了吧。你放心,我答應你們不說就絕對不會告訴任何人的?!比缓笠痪鲜祝骸案孓o了?!?br /> 我看著他的背影不見了才轉身上樓回到房間。我拿出衣內藏住的那個香囊,看了看,想起那晚那個身手極快的人影,還有那個藍衣翩然而至的身手,還有他在我面前呆住的表情。我輕輕笑了笑,世界就是這么小。
第二日一大早,我和碧姨就拿著方子去給余鋒買藥,因為余鋒中劍之事不可泄露,所以不便由小二代勞。早晨街上很熱鬧,人很多,到處都是小販的吆喝聲。我們走在人群里,裝作早晨出來閑逛之人,一會兒才到了藥店。
碧姨拿著藥方對我說:“我進去買藥,你先在外面等我吧。”
我朝她點了點頭,就候在外面。我見藥店旁有個賣首飾的攤子便湊過去看看。正拿起個鐲子待仔細看看,人群里沖出個小孩狠狠地撞了我一下,險些將我撞倒。待我站穩看那個小孩已經跑開了,攤主老伯忙提醒我;“姑娘,看看你身上的東西都還在嗎,那小叫花子可是個小偷!”
“什么!”我連忙摸了摸身子,糟了,香囊被那小孩給偷了。我一急就追了上去,街上人這么多,看著那個小孩就在不遠的地方,可就是追不上他,又不能在大庭廣眾用輕功,氣死人了。我追著那小叫花子跑進個巷子,見前面有三個男子在前頭走著,我急忙大喊:“抓小偷!快幫我抓那個小叫花子!”
那幾個人聽見我的叫聲回頭看見朝他們跑去的小孩和我。
其中一人伸手就幫我抓住了那小叫花子。
我氣喘吁吁地跑到他面前,抬頭一看他,呆住了,脫口而出:“是你!”剛說完就后悔了。
他嘴角揚起:“姑娘認識在下?”
我只好不好意思地笑笑:“嚴公子,你那天當街攔下程家迎親隊伍,這南朝里還有誰不知道你??!”
他哈哈笑了笑,抓著那個小孩的脖子讓他交出東西,那小孩哆哆嗦嗦地把香囊拿了出來。他接過,然后把香囊遞給我。
我連忙道謝:“多謝嚴公子了?!?br /> “姑娘客氣了?!彼π?,“在下能否請姑娘喝杯茶呢?”
我一愣,這算是怎么回事,請我喝茶?他應該是第一次見我吧,為什么要請我喝茶?難道他性格輕佻?
他見我眼中似有疑惑便說:“我見姑娘十分眼熟,剛見你跑步也便知道你是習武之人,既然相逢了便想和姑娘交個朋友,所以想請姑娘喝杯茶,不知姑娘是否賞臉呢?”
我見他幫我抓了小叫花子,又十分誠懇,剛想答應他,又意識到他是冥教的人,雖說都是被稱為□□,但在此還是不便有什么聯系的好。
“對不起,我……”
“那姑娘就是不賞臉了?”他笑著打斷我的話。
“不是,是因為我現在有要事在身,改期吧!”我抬眼看了看他,話里明顯底氣不足。
他只微笑著看著我:“既然姑娘有事,嚴某也不強求,那就下次吧?!?br /> 我朝他點一點頭,稍一欠身:“那嚴公子,我告辭了?!?br /> “姑娘走好。”
我走出小巷才想起碧姨還叫我在藥店門樓等她。
一跺腳,糟了,見我人不見了她肯定著急,等會兒又要挨罵了。我連忙加快腳步,在人群里穿梭。
忽然一雙手拍在我肩膀,我嚇了一跳回頭去看。
“汐芫!”
“碧姨……”我看著她那張有些怒氣的臉,自覺得有些心虛。
“你上哪去了?不是讓你在藥店門口等的嗎?”
“我的香囊被個小叫花子給偷了。”我拿起香囊給碧姨看了看,“我就去追那個小叫花子了。”
碧姨看了看我:“一個香囊,丟了也罷了,好在你安全回來了,以后記得小心?!?br /> “恩。”我答應著,心里思索著要不要把剛才遇到嚴箜的事告訴碧姨,想了想還是算了,免得碧姨又會責怪我。
我們回到客棧,熬藥給余鋒喝下??从噤h燒已經褪去,余紅的傷也好多了,我和碧姨才安心回到房里。
我和碧姨坐在房里說著話。
我尋思了許久才開口問碧姨:“父親為何一定要得到那玄訣經呢?”
碧姨嘆了口氣:“這大概是每個習武男子的心愿吧,他們每個人不都是希望練到最好的武功,好統領江湖?你父親也許更是如此?!?br /> “為什么?”
她看著桌上的茶杯:“你父親年輕時是個普通人,不會什么武功,一直都過著默默無聞的生活。后來他遇上你母親,和她相愛。可是你母親家身份高貴,硬是不同意他們的事,強把你母親嫁給一個有錢人家。你父親帶著你母親想私奔,沒料到被發現了,你母親家的人將他打了半死扔進山谷里,那時你父親身上的骨頭半數都斷了。還好你父親命大,被那谷主給救了,那谷主就是那時魔教的教主。他救活了你父親并把他一身武學都傳給你父親。后來你父親回去找你母親,發現她已經死了,而且是在那人家受盡屈辱上吊自殺而死的。他發瘋似的把那家人都殺光了,他知道你是他的孩子,就把那時還是嬰孩的你帶回谷中。他一直認為是自己沒用,不能保護愛的女人,所以一心想得到玄訣經,成為最強大的人。”碧姨說完握住我的手:“你要理解你父親,從那以后他一直都活在自責當中?!?br /> 我點了點頭。難怪從沒有人敢跟我提起我母親,是因為怕觸及父親的傷疤。我在腦海中想象我母親的樣子。
她應該很美,在雨中撐一把紙傘。
我仿佛看見我父親從遠處向她走來,一片沉默中誓言滄海桑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