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麗的河東產業園,路兩旁姹紫嫣紅、鳥語花香。這本應是個靜謐而美好的地方,如今卻因為這場馬拉松賽事,變得格外喧囂,甚至火藥味十足。</br> 高原咬著牙,并沒有費太大的力氣,就超越了江臨五中的對手,但他的前方,依然還有數十人。</br> 那就繼續超越吧,跑到最前方,跑到第一的位置,我的體能還很充沛,照目前的速度下去,我應該能堅持到終點。</br> 然而,高原把事情想簡單了。他想超越別人,那別人就能眼睜睜,任由他超越嗎?大家都是各學校選拔出來的尖子,誰不是天之驕子?誰不懷揣著獨一無二的驕傲?</br> 他提速,別人也提速,甚至速度更快!這場賽事,云集著全市的精英,手上沒有幾把刷子,他們又怎有資格站在這條賽道上?</br> 于是你追我趕,本來一場馬拉松長跑,硬是被一群少年,給跑成了百米沖刺!</br> 高原只感覺自己的節奏亂套了,他從沒有用這么快的速度,長途奔襲過。當然,別人也亂套了,這比他們曾經的速度,整整快了一大截,這愣是憑著一股子不服輸的狠勁兒跑。</br> 可狠勁兒過后,就是身體的極限。狠勁兒、莽勁兒漸漸不頂用了,因為身體最誠實。</br> 誰的身體素質好,耐力強勁,誰自然就會跑到前面;身體素質差的,就是再發狠,也只能無力地被反超。</br> 長年累月的奔跑,高原自然是眾人里的佼佼者。雖然他也累得不輕,但長期的奔跑鍛煉,使他有著異于常人的身體素質。</br> 眼看就到半程了,他的前面就是引路車,他跑在了第一的位置,并與后面的人越拉越遠。</br> 那就稍稍放慢一點吧,重新找回自己的節奏,讓呼吸和身體保持平衡。如果繼續悶頭跑下去,自己明顯是撐不到終點的。</br> 高原調整的很快,畢竟奔跑多年,他積累了不少經驗。</br> 越過半程,他的節奏越來越協調,但相應的,他的速度也緩了下來。</br> 母親的醫藥費,已經近在咫尺了,再跑半程,沖向終點,他就能去看心愛的母親了。</br> 可就在他走神的剎那間,他的旁邊突然掠過了一道黑影!緊跟著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br> 江臨五中的人沖上來了!那五名身穿黑衣的運動員,竟然在幾個呼吸間,便超越了自己。</br> 他們的動作,依然協調而有力,壯碩的身軀,宛如坦克般,平穩地壓過路面。</br> 高原再次咬牙,奮起直追,卻不曾想他前面有四人,竟一字排開,直接封住了高原的路!</br> 王八蛋,他們太壞了!如此一來,高原要想保持領先,就必須要繞過這道人墻,這變相地給高原增加了里程。</br> 可高原沒有選擇,他的目標就是第一。而眼前,除過擋路的四人外,還有一人正處在第一的位置,朝著終點飛奔。</br> 于是他再次打亂節奏,強行提速,繞行超越人墻,咬牙朝著第一的位置發起沖擊。</br> 可他提速,江臨五中的人也提速,尤其身后四人,也選擇放棄節奏,硬生生又朝他包抄了過來。</br> 高原一次次被擋,又一次次繞行;江臨五中的這種跑法,真的十分惡心!他們借助人數優勢,把高原逼得方寸大亂。</br> 而江臨五中的人也不輕松,他們怎么也不會想到,這次穩操勝券的比賽,竟然殺出來高原這匹黑馬!</br> 他怎么這么能跑?明明穿得那么土,也沒有專業裝備,那牛仔褲又小又緊,會極大地限制跑步姿勢。</br> 可就是這樣一只土撥鼠,他一次次超越,一次次朝冠軍發起沖擊,他甚至把自己團隊的節奏,都給打亂了!</br> 決不能讓他奪冠,否則江臨五中的面子往哪兒放?最強體校的稱號,還要不要了?</br> 壓不住高原的速度,那就來陰的吧。幾人心有靈犀地眼神交流過后,趁著場外裁判沒跟上,便擺出十字陣型,直接把高原給夾在了中間。</br> 此刻,高原的前后左右,全是對方的人,而且這幫混蛋,竟然在一點點降速,硬是把高原的速度,也給壓了下來。</br> 高原那個恨啊,怎么會這樣呢?大家就不能公平競賽嗎?為什么總是有那么一些人,在自己前進的道路上,居心叵測、制造障礙呢?</br> 我艸你們姥姥!他們犯規、犯規!裁判員呢?他們犯規了!不知何時,大江竟然出現在路邊,并一邊跑、一邊怒罵。</br> 高原不敢分心,但他從縫隙中,看到了遠處的終點。似乎就差一公里的距離了,自己真就這樣敗了嗎?</br> 高原,別那么老實!是他們先玩兒賴,你也別講規矩了!把他們撞開,沖出去!你能行的,一定行!</br> 大江撕扯著嗓門,憤怒地瞪著眼珠子,仍繼續怒罵:你們這群狗艸的,跑不贏就玩兒賴,真特么給體育生丟人,給你們學校丟人!江臨五中,原來只生產垃圾!我這就喊裁判員投訴,你們完了!</br> 江臨五中的人,被罵得面紅耳赤,高原也趁著對方分神,一躍想要突出重圍。</br> 可領頭那黑衣人,明顯是被大江給激怒了;他趁高原突圍之際,竟拿胳膊肘狠狠撞了過去!</br> 這一撞,直接讓高原失去了重心,他想穩住身體,可腳下的鞋卻嘶啦一聲,徹底開膠了。</br> 緊跟著高原摔倒了,身體在馬路上連滾了三圈。他的褲子磨破了,膝蓋也破了,整個人被摔得七葷八素,渾身說不出的疼。</br> 可他顧不上那么多了,因為除過那四人外,還有最領先的一人,已經朝終點奔去了!</br> 他起身就跑,可右腳的鞋卻壞了,整個鞋底都開了膠,跑起來呱嗒呱嗒,還差點把自己絆倒。</br> 冷靜,一定要冷靜!高原顫著嘴唇,一邊望著前方,疾馳而去的五人,他一邊堅定地解下鞋帶、脫掉了鞋子。只能光腳跑了,無論如何,必須要贏!</br> 就這樣,一只開膠的鞋子,被扔在了路上。高原憑著一只腳、一只鞋,奮起直追!</br> 粗糙的柏油路面,與他的皮肉產生摩擦,在帶來強勁速度的同時,也給他的腳掌,帶來了難以忍受的疼痛!</br> 但他不能輸!心愛的母親,還躺在醫院里,貧瘠的家庭,需要這筆錢。</br> 母親是那么愛他,是為了給他買自行車,才賣糧扭斷了腰。</br> 他必須要為母親做點兒什么,必須要像個男人一樣,為家庭分擔壓力!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