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想放棄的時候,或許再堅持一下,結果便不一樣了。</br> 高原當初那么執著地想離開北海,卻不曾想再次歸來,自己的境遇卻有了翻天覆地的變化。對比與從前,他被大高原針對、被龐主任穿小鞋,如今的生活,卻宛如天堂般美好。m.</br> 唐佩臨走的時候,還一個勁兒從車里探頭說:哎,這幾天我就不過來了,但周末你一定要去我家吃飯,是我媽媽邀請的。</br> 高原就靦腆地笑說:我一定去,到時候咱電話聯系。</br> 好,那就拜拜!唐佩這才放心,嘴角帶著甜蜜的微笑,驅車離開了老廠區地界。</br> 高原呆在房間里,也沒什么特殊的愛好,只能拿著自己的日記本,盤腿坐在床上,回憶今天的會議內容。</br> 但唐佩買來的床單被罩,坐上去是真舒服啊!又清涼又絲滑,高原都禁不住把襪子脫下來,光著腳丫在上面磨蹭。在他的印象里,純棉的料子就算特別好的了,像這樣的真絲料,他更是第一次接觸。有錢真好,什么都能買到,就連睡覺的地方都比旁人舒服。</br> 一直到了晚上,朱大能才從廠里回來。他直奔二樓,大大咧咧推開高原的房門,頓時驚訝地張嘴道:我靠,你這是布置婚房吶!</br> 高原的臉都紅透了,老大個爺們兒,床單被褥卻全是粉色的,雖然是淺粉,可也是少女味十足啊?!那個一個姐姐給買的,挺好的面料,不鋪可惜了!高原苦著臉解釋道。</br> 那我能坐?朱大能一臉猶豫道。</br> 能,朱部長請坐。高原趕緊起身相讓。</br> 朱大能試探性地坐下來,摸了摸料子說:你還甭說,這料子確實帶勁兒哈!哦對了,你的新被褥我給放外面桌上了,再有什么需要的,你就跟我吱聲。</br> 頓了頓,朱大能心思細膩地又說:那個你要是帶女朋友過來住,就提前給我打聲招呼。我到廠里宿舍也能湊合,你們小年輕嘛,可以理解。</br> 高原的臉頰更紅了,他鼓著嗓子辯解道:朱部長,你想哪兒去了?我沒有女朋友,就是個關系不錯的姐姐。</br> 那行,就不打擾你看書了,我下去抽煙。朱大能看高原內務搞得還不錯,也沒什么需要幫忙的,便起身要離開。</br> 高原立刻說:朱部長,咱這里有電腦嗎?謝總安排了我點活兒,現在天色還早,也沒別的事可做</br> 我屋有電腦,你隨便過去用。不過你才剛入職,沒必要這么拼。再者說了,謝總以前的助理也沒你這么積極,都下班了還不讓人休息啊?朱大能撓頭道。</br> 我不累的,而且工作也蠻有意思的。高原穿上拖鞋,笑著與朱大能一起來到一樓,進了他的房間。</br> 朱大能雖然高高胖胖,但還是挺講衛生的。臥室里收拾的很整潔,床的旁邊擺了張電腦桌;桌上除了電腦,還有一張與家人的合照。老婆長得挺賢惠,女兒應該八九歲吧,還掉了兩顆大門牙。</br> 你閨女啊,真可愛!高原笑著打開電腦說。</br> 上三年級了,老家在西北,這一年才見一面。有時候想閨女,就跟老婆開視頻,對著電腦聊會兒。朱大能半靠在床上,點燃香煙深深吸了一口,他帶著光點的小眼睛里,卻含滿了濃濃的思念。</br> 高原側臉問:為什么不回老家那邊工作呢?或者把他們接過來一起住也行啊?</br> 朱大能卻嘆了口氣說:嗨,老家機會少,哪能找到中海這么高收入的工作?我岳父母身體也不太好,老人家還不愿往這兒搬,我老婆也只能留下來照顧。家家有本難念的經,我現在只求廠子效益越來越好,多掙些錢,讓閨女和老婆在那邊,能生活的好一些。</br> 高原抿嘴點點頭,朱大能突然又說:哦對了,我抽煙不妨礙你吧?你要不要來一根?</br> 高原忙擺手笑道:我不會這個,您抽就行了!我不討厭煙味兒。</br> 行,那你忙,我戴耳機聽評書。說完,朱大能就把耳機戴上,閉眼享受著抽煙的感覺。</br> 而高原一忙就忘了時間,等他把會議紀要整理出來,又反復檢查和補充了幾遍后,外面的天都黑透了。他先把文件存到郵箱里,這才關上電腦,卻發現朱大能早已經睡著了,呼嚕聲一波接一波。</br> 真是個直率的西北漢子,高原第一次與他見面,就覺得很親切,像個老大哥,完全沒有部長架子,實實在在的一個爺們兒。</br> 他輕輕把朱大能的鞋脫下來,又給他摘了耳機,然后拿被子給蓋上肚子以后,這才悄悄出了房間。</br> 晚上高原睡在自己絲滑的床上,做夢嘴角都帶著笑。生活真的是越來越好了,未來肯定會更好。</br> 第二天他很早就起床洗漱,又叫上朱大能一起去廠里吃早飯。待到上班時,他又趕緊把會議紀要,給謝總發了過去。</br> 謝總只回了個收到,也沒提寫的合不合格。高原大早晨就閑了下來,也不知道該干什么。于是他從鐵皮文件柜里,拿了幾本機器說明書,開始看也沒覺得有意思,上面全是英文。可讀著讀著,他的興趣就上來了,這種樂趣,或許只有搞機械的理工男才能體會吧。</br> 不知過了多久,謝總才打電話,讓他過去一趟。高原便立刻放下說明書,趕緊跑了過去。</br> 謝總招呼高原來到電腦前,屏幕上是他寫的會議紀要。高原有些擔憂道:謝總,有什么問題嗎?</br> 謝東升端著大茶杯說:問題倒沒有,你的工作效率也挺高。我就是想問問,你覺得咱們采用哪套方案更合適?</br> 謝總,我哪兒敢說?我才剛畢業,就是個新人高原這次可真不敢冒尖了,這種關乎廠里的大事,他可不敢發表任何意見。</br> 新人有新人的好處,可以站在更客觀的角度,來看待問題。隨便說說,我就是想聽聽你的見解。謝東升抿了口茶道。</br> 高原急得撓著頭,許久才說:我我個人感覺,梁總的方案更好一些。雖然技術改造的成本高了些,但效果立竿見影,能夠更大程度地優化工藝流程,縮減生產工序,減少人力成本的投入。</br> 謝東升滿意地點點頭,隨即放下茶杯道:生產工序縮減以后,這個崗位上的工人怎么辦?你想過這個問題嗎?</br> 高原皺眉認真道:站在公司的角度來說,提高利潤才是最重要的。我們老師常說,工業化的進程,就是不斷淘汰效率低下的勞動力成本使用。</br> 謝東升緩緩松了口氣道:你們老師說的沒錯,你的意見也對。可是你有沒有想過,咱們大筆一揮,從紙面上把這幾項生產工序劃掉,卻要造成多少人失業?雖然只是簡單的幾行文字,可它的背后,卻有著無數的家庭,等著這份工作買米下鍋、孩子上學。</br> 頓了頓,謝東升微微咬牙道:一個有責任的企業,并不是要滿足少數人財富的積累,而是要讓更多的人,過上更好的生活。你覺得咱們廠,這種以人為本的理念對嗎?你認同嗎?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