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為梁總的臨時助理以后,高原自然不敢有任何的懈怠。自己有不懂的,就趁著間隙趕緊找人請教,晚上回到住處后,還要挑燈夜戰,把一天的工作好好地總結反省。</br> 他輕易不去發表個人意見,只當是梁總跑腿的、做記錄的。把自己的姿態放低,把自己的眼界放寬,高原所吸收的經驗就更多、更快!</br> 他常坐著梁總的轎車到處跑,帶著設計方案,去市設計院請專家指點;去相關的企業走訪,貨比三家,分析建材的優劣特點,再進行采購;接著便是廠房的建設、現場的施工,找哪一家建筑公司,如何判斷建筑公司的資質深淺等等!</br> 那段時間高原又曬黑了,大夏天的南征北戰、馬不停蹄,他的思維也高度緊張、不敢有一絲松懈。但付出總會有回報,他發現自己的眼界正在不停地拓寬,人脈也越來越廣,經驗更是越積越厚。在這個項目中,他的大局觀也在漸漸形成。</br> 與此同時,中海總部那邊,也在積極辦理新區擴建的相關手續。但這一次并非唐家獨挑大梁,周正淵利用之前,北海分部負責人陳生,釀成火災的失誤為把柄,硬生生在這項目上橫插一腳,把自己的助理林楠,給安排進了北海分部的大局里。這讓唐建業如鯁在喉,身體一天不如一天。</br> 時間來到9月份的秋天,高原在工作上,已經變得相當自信了。會者不難、難者不會,肚子里有了東西,說話的氣質都不一樣了。</br> 廠里還流出了一句話,叫有事就找高助理。這并非高原的經驗有多豐富,只是因為他好說話,施工上有什么困難,高原都盡可能地想辦法給解決。</br> 畢竟大家輕易不敢找梁總,一來他比較忙,二來脾氣急,搞不好還要罵人。梁總也只有和高助理說話時,還能平心靜氣幾句。</br> 高原的人緣混得不錯,而且上通下達,他作為一個中間的樞紐,也能深刻地了解到底層的困難,上級的考慮。</br> 待到廠房的建設工作收尾以后,高原也適時地挑了個大梁,負責鍛造廠的新機器安裝工作。當然技術部分,還是由專業的人來做;他負責的是工作流程的安排、現場的人員調度以及廠家技術指導人員的招待等等。</br> 一切工作都還算平穩,當然在具體執行的時候,也是小問題不斷,好在大家群策群力都能解決。倒是這幾個月下來,高原累得骨頭都要散架了,腦子也是每天都嗡嗡響。</br> 這樣的活兒對于新人來說,急脾氣真的干不了,就連梁總那種經驗豐富的領導,有時候煩了還會發脾氣。好在高原性格內斂,做事情也有條理和邏輯,只是不太懂得拒絕別人,倒是把自己給累得懷疑人生。</br> 謝東升是不是有病?逮著個老實人,也不能往死里用吧?你才多大年紀?先是把你弄去技術部,又要讓你籌建廠房,這是秘書該干的事嗎?不行,我待會兒就開車過去找他,這事兒必須理論理論!唐佩在電話里,聽到高原有氣無力的語氣,當時就壓不住火兒了。</br> 高原趕緊跑到廠房外面,尋了處沒人的地方才說:姐,謝總這是重視我、想鍛煉我,沒您說的那么嚴重。很多事情你不了解,這些話您千萬別跟謝總說。</br> 唐佩氣得咬著嘴唇道:你就被人忽悠吧!有這么重視的嗎?你都幾個月沒休息過了?大上周好不容易陪我去了趟市里,電影還沒看呢,你們公司電話又跟催命似的,好像缺了你,那工作就干不了了。</br> 高原真的好疲憊,除去繁雜的工作外,他還得哄著唐佩這個大小姐。尤其唐佩還是為了自己好,她也是心疼自己才這樣火急火燎的。</br> 姐,再有幾天工作就收尾了,到時候我請個長假,好好陪你轉轉行嗎?你說去哪兒都行,我一定騰出時間來。高原只得苦著臉說。</br> 你大上周就說,廠房建設工作馬上收尾,可結果怎么樣?又搞上機器安裝了</br> 高原:</br> 其實他何曾不想休息?何曾不想與唐佩一起,開開心心地度個周末?可本領才剛剛學到手,而且眼前剛好有機會學以致用。況且他在老廠區這邊,聲望正不停地攀升,下到基層員工,上到梁總的領導班子,有事兒都會找自己商議一下。</br> 雖然累,可高原的心理卻得到了極大的滿足和鼓勵,那種被人需要的感覺,被人重視的程度,是他這輩子都不曾擁有過的。</br> 唉,我也知道你累,我有時候有時候也管不住嘴。唐佩嘆了口氣,卻又心疼地說:我就是想讓你休息一下,工作哪有干完的時候?你說你一個外地人,歲數還這么小,在北海不沾親、不帶故的,把身體累壞了也沒人關心你你媽媽要是知道你這么拼命,她肯定會心疼</br> 姐,我懂,我都懂!高原用力咬著嘴唇,含著眼里的淚。身在外地,哪兒有誰是容易的?他每天起床,告訴自己的第一件事,就是堅持、努力,你是累不垮、打不倒的!</br> 他告訴自己要做一個精神上的強者,即便體力和腦力雙雙透支,但精神絕不能倒下,不容許自己有一絲放棄的想法。</br> 可越是這樣的強人,就越怕突如其來的關心。唐佩的一句話,當時就戳到了高原心里最柔軟的部分,卻也只能在無人處,悄悄擦擦眼角。</br> 姐,我身體好著呢,真要是不舒服,我第一時間就給你打電話。高原緊攥著手機,忍著喉嚨的哽咽,卻還要強顏歡笑。</br> 行,那我別的就不多說了。但是今晚,你能不能來家里坐坐?我過生日,爸爸出差了,就我跟媽媽過,顯得有些冷清。</br> 我一定過去,到時候我讓梁總的司機開車,把我送過去。高原趕緊回道。</br> 好,今晚一定要來。說完,唐佩這才依依不舍地掛了電話。</br> 高原仰起頭,剛放松精神深呼吸了兩口氣,廠里的技術員張工又找來了。高助理,新機器和老機器的接口對不上,廠家那邊想要老機器的具體參數和圖紙。要不您給梁總聯系一下?我們這邊還急著用呢。</br> 像這樣的事情,張工可以直接找梁總要。可高原也清楚,梁總工作的時候脾氣不好,大家伙都怵他。他恨自己不懂拒絕的性格,卻也只能強迫自己笑說:好,我這就給聯系。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