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來高原用手機認真記下了對方的個人信息,其它的都好說,就是當年考試的學號已經忘記了,高原讓對方回憶了半天也沒想起來。</br> 這些事情辦完之后,負責搬家的車就過來了。高原又和大江一起,幫忙把家里的鍋碗瓢盆弄上車,又將嫂子和孩子送進車里,他們這才互留了聯系方式,揮手道了別。</br> 回去的路上,大江卻有些不悅地朝高原埋怨道:你說你是不是傻?你掙兩個錢容易嗎?我給那兩萬就夠了,你怎么非要再掏兩萬?</br> 高原倒是樂呵呵地輕松道:窮幫窮吧,孩子那么小,卻要遭這樣的罪,哪怕他們拿這些錢,給孩子買點好吃的也行。</br> 大江撓了撓頭皮,走到車前又說:小原,錢的事我就不說你了,可這查大學錄取的事,咱也沒那本事啊!何況都過去快6年了,什么黃花菜不都涼了?你這么大包大攬,回頭要是辦不成怎么辦?</br> 高原鉆進車里笑道:盡力查吧,手術費不便宜。萬一真能查出結果,也算是他拿自己的命運,換了他孩子的一個命運。大江,我一直相信老天開眼,它不會讓一個人,一輩子倒霉下去的。</br> 你有渠道給查?大江把車開起來問。</br> 有,而且這個人很厲害,如果我開口的話,他無論如何都會幫這個忙的。高原鄭重地點點頭,又擺擺手說:傷心的事不提了,你好好開車吧。</br> 從江臨回到高王莊,大江直接把車開到了田里的大棚。母親和嬸子,中午都是在大棚里吃大鍋飯,他們哥倆也直接過來,盛了兩碗香氣四溢的肉片子燉白菜。</br> 一邊吃飯,高原就和家長們閑聊。如今大媽手底下,已經有了12座大棚,而且收入都還可以,刨去成本和工人的分紅,她一年能賺個10萬左右;母親一直跟著做技術員,一年也能分3萬多塊錢。</br> 同樣還有村民學了種植經驗以后,自己分出去單干的,加起來也有近10座大棚。此時的高王莊,在反季蔬菜種植領域已經有了雛形,只是規模還不算大。</br> 可飯還沒吃完,大江的手機就響了,應該是村委有事,他囫圇吞棗地填了幾口,就急忙開車去了村里。</br> 吃過飯后,高原陪著母親和大媽,在周圍的幾座大棚里轉了兩圈。日子真的是越過越好了,雖然母親賺得還不是太多,但至少不用再下地了。有誰活兒干得不好,母親只是細心地指導一下,或者給打個樣就行。</br> 只是在這寒冬臘月里,母親的腰似乎還有些舊疾;尤其從高溫大棚里鉆出來的時候,這溫度一熱一冷,空氣一潮一干,母親的腰就顯得有些不適,兩手不自覺地往腰上扶。</br> 高原就趕緊說:媽,我和大江給你買了磁療儀,大棚里要是沒別的事,咱就回家試試吧。</br> 清美也忙在旁邊說:對對,我妹妹一個同事,說用了那東西以后,確實很有療效!俊蘭你趕緊跟小原回家試試,反正棚里也沒什么事情,你不用天天在這里泡著。</br> 這要不等會兒咱一起走吧?!俊蘭扭捏道。</br> 我的妹妹,你就快回去吧,這小原回了家,你得多抽點時間陪陪孩子。清美推著她,直接給送到了棚后面的大路上。</br> 高原就和母親一起,漫步在鄉間的田野里,高王莊依舊是那么和諧靜謐,眺望遠處,是一望無際的蒜田,再往南就是青翠的大山。這使得高原格外幸福,遠離了勾心斗角的紛爭,沒有那些炫目的繁華,此時的安靜、母親的陪伴,就如一股清涼的泉水,滋潤著他那顆疲憊的心。</br> 母子倆還沒進莊,村委的大喇叭里,就傳來了大江豪邁的聲音:高王莊的父老鄉親請注意了,縣里給申請的大棚保險賠償已經下來了</br> 高原先是忍不住一笑,大江的聲音出現在村委的喇叭里,他總感覺怪怪的,有些搞笑。但同時又忍住笑意道:媽,這個大棚保險是干什么的?</br> 俊蘭就抬手摸著兒子后腦勺說:縣里給弄的一個保險,回頭要是因為自然災害,讓大棚受了損失,保險公司會給賠錢的。挺好的一個政策,一百米的大棚,一年保險才交200塊錢。萬一大棚要是受了災,保險公司給全額賠付。</br> 那這真是個好政策啊!高原開心地不得了,他還記得當年,自家大棚遭遇了風暴,母親傷心難過的場景。這個時代真是越來越好了,有更多的人,開始給老百姓辦實事兒了。農民要是沒了顧慮,那地還能種不好嗎?黃瓜產量還能不高嗎?</br> 進村后,高原先讓母親回了家,他則直接去了村委,那套磁療設備還在大江的車上呢。</br> 來到村委以后,大江又拉著高原,跟村委的人扯了半天閑話。趕到傍晚的時候,才帶著東西回了家。</br> 磁療包里東西真不少,一個磁療頭枕,一個磁療腰枕,還有一款磁療腰帶。</br> 高原把腰枕和頭枕鋪到床上,接著又給通了電,母親躺上去以后,不一會兒就有了效果。</br> 哎小原,這東西確實挺好啊,我感覺腰上熱乎乎的,還帶著震動,渾身都感覺輕快了不少。俊蘭驚奇地躺在床上說。</br> 高原一邊看說明書一邊笑道:主要是舒筋活血的,您這種腰傷不好根治,但是每天堅持磁療10分鐘,再系上這個腰帶,肯定能起到很好的緩解作用。</br> 能讓母親的身體好受一些,高原是打心眼兒里高興,這三千多塊錢花得值,也得虧大江有這個心意。</br> 晚上吃過飯后,高原就回到自己房間,坐在那個粉色的梳妝臺前,撥通了四個的電話號碼。</br> 四哥,您現在忙嗎?高原笑著問。</br> 小六啊,我剛到家,你小子怎么想起來給我打電話了?難不成放假要來省里找我?老四也樂呵呵地問。</br> 四哥,咱都是自家兄弟,我就不跟你繞彎子了。事情是這樣的高原對著電話,就把曾經頂替大學的事情,仔仔細細地跟對方說了一遍。</br> 你們江臨竟然還能鬧這種洋相?怎么不早說?老四語氣嚴肅地問。</br> 以前沒有確鑿的證據,我也不好傳這些閑話。但是今天,我和江臨三中的那個高原見了面,所有的信息都能對上號,現在我可以肯定,他就是被人頂替的。高原語氣十分堅定地說。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