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里有了錢,高原心里也就有了底氣。中午的時候,他們在高速服務區下車吃了飯。</br> 好在父親很老實,下了車也不亂跑,就一直跟在母親身后。上廁所的時候,高原就帶著父親,一起到男廁里解手。</br> 眾人吃飽了之后,便齊刷刷地又上了車,繼續朝省城那邊趕路。省城離江臨很遠,他們這一路走走停停,硬是走了7個多小時,趕在下午5點鐘的時候,他們才來到省腦科醫院。</br> 雖然時間已經抵近年關,可醫院的患者可不少,而且很多外地的人都慕名來求醫,場面十分擁擠。</br> 好在有母親和大媽陪著父親,高原和大江就去跑掛號、辦手續。大江急得一腦門子汗說:這人也太多了,哪像是個醫院,簡直就是菜市場嘛!</br> 高原倒是心平氣和地笑說:大城市都這樣,所有的醫療資源都集中在這里,老百姓一旦遇上了大病,可不都往省城的大醫院奔?而且省腦科醫院名聲在外,人多是正常的,這說明人家醫術高超。如果這里沒幾個人看病,那我才不放心呢。</br> 哥倆有說有聊,排起隊來倒也不枯燥。隨后高原又說:村里還有不少事,待會兒給我爸辦完了住院,咱就近找家賓館,你好好睡上一夜,明天早點趕回去吧。</br> 大江就撓頭猶豫道:你們在這里能行啊?</br> 高原溫和地笑說:放心吧,我媽和大媽負責照顧我爸,我負責跑醫院的各種手續,能忙得過來。而且只要住進醫院之后,事兒肯定就少了。只要定時交錢,配合治療就行了。</br> 兩人跑完手續之后,這才去了2樓問診處。并趕在下班之前,見到了那位齊大夫。</br> 齊大夫人還不錯,知道高原一行人,是從江臨那邊過來的,千里迢迢的不容易。他便好好幫高原的父親檢查了一下,然后又事無巨細地問了問,當初是怎么受的傷,這些年病人有沒有什么變化等等。</br> 等大體情況了解清楚了,齊大夫才讓高原去辦了住院手續,并讓他明天帶著病人去拍個片子,這樣他也能更直觀地判斷病情。</br> 來到醫院后高原是忙里忙外,辦好住院手續,來到住院樓的時候,病房又已經住滿了。護士們只在走廊里,給安排了一張病床。然后根據齊大夫給開的藥,先進行保守治療。</br> 俊蘭心疼倆孩子,就讓他們去醫院外面,找地方先睡上一覺。反正今晚只是吃藥,也不用動手術什么的,暫時還不需要那么多人照顧。</br> 高原就先給家人買了盒飯,在醫院走廊里吃完,收拾好衛生后,這才和大江一起出了醫院。接著哥倆又去超市,一來給大江買些食物,留著明天在路上吃;二來買些零嘴、水果,回頭放在醫院,給爸媽他們吃。</br> 忙忙叨叨到了晚上,高原和大江這才在賓館里住下。大江正洗著熱水澡,高原的電話就響了起來,是唐佩打來的。</br> 哎,馬上就要到年底了,我們這兩天就放假,你什么時候過來啊?唐佩聲音甜膩地問。</br> 高原也很開心地笑說:唐佩,我帶我爸來省城這邊看病了,而且大夫說,我爸這病能治,過兩天就給做專門的會診。等我把醫院這邊的事情安排好了,過年的時候我抽兩天時間,去北海那邊找你。但我媽估計不太能去了,她得留在這里照顧我爸。</br> 這樣啊!唐佩語氣有幾絲失落,但同時又有些開心。她想了一下說:我這兩天抽空,帶著我爸媽一起過去看看叔叔。畢竟手術這么大的事情,我們家也不能跌了人情。</br> 這這方便嗎?叔叔現在還挺忙的,要是實在抽不出時間的話,就別勉強。我們家好說話,都理解叔叔的難處。高原趕緊又說。</br> 沒事的,年底了我爸手頭的工作也不多,而且去你們省城的話,坐飛機也很快。我媽要是知道叔叔住院的事,她肯定是要過去看看的。唐佩趕緊又說。</br> 高原這才欣喜地笑著說:那行,到時候你們直接來省腦科醫院,到了門口我下去接你們。唐佩要是能來,高原自然開心不已。雖然兩家的大人,不能在北海見面,但在省城也可以見一見嘛。雖然在醫院里見面不太吉利,但高原和唐佩又不是迷信之人,這沒什么大不了的。</br> 兩人對著電話,嘻嘻哈哈又聊了好大一會兒,當唐佩知道,高原囤的大蒜,竟然一下子翻了十倍的價格時,更是為他開心的不得了。</br> 300萬放在唐家可能不算什么,可這是高原憑本事自己掙的啊!沒關系、沒背景,在他家鄉那么貧瘠的土地上,能一下子掙這么多錢,就足以證明小原是個很有能力的人。</br> 跟唐佩通完電話之后,高原又給四哥打了電話。四哥當晚就說要來醫院這邊看看,高原想著醫院里,父親還躺在走廊的病床上,連個坐的地方都沒有。他便委婉地說:四哥,今天太晚了,你也累一天了。等明天過來吧,我請你喝酒。</br> 老四想了一下說:行,你們在路上也折騰一天了,好好休息休息,我盡量明天下午過去,住院處6樓是吧?!</br> 高原這才點頭說:對,那咱哥倆明天見。</br> 打完這通電話后,大江也洗完澡了。高原便趕緊脫了衣服,跑衛生間里好好沖了一下。</br> 小哥倆一人一張床,一覺睡到大天亮。然后又買了早餐,拿到住院樓跟母親他們一起吃飯。高原看大媽和母親困得眼皮直打架,走廊里就兩張小凳子,昨晚肯定沒休息好。</br> 于是大江在臨走的時候,高原又讓大江去賓館開了間房,讓母親和大媽過去好好休息一下。</br> 安排完這些,早晨伺候父親吃了藥以后,高原又帶著父親拍片子,然后又把片子交給了齊大夫。最后再返回住院處的走廊,他讓父親躺著,高原剝瓜子給父親吃。</br> 這樣挨到半下午的時候,終于有個病人出院了,高原趕緊跑到護士站說:那邊的病房空出來了,我們是不是可以住進去了?</br> 可護士卻頭也不抬地說:那病房里已經有人了,你們再等等吧。</br> 怎么可能有人呢?高原這一天都在盯著呢!那邊的病人剛辦了出院,病房已經空下來了,咋還不讓人住呢?</br> 我爸都在走廊里躺了一夜了,那病房里明明沒有人,我們怎么就不能住進去?高原十分不解地問。</br> 你有事兒找我們主任去說,沖我嚷嚷什么?護士直接白了高原一眼。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