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原確實是心動了,當然不是對鞏珺心動,而是他真的看上這批設備了!這兩天高原轉了那么多家,對設備多少也有了一定的了解,可像鞏珺家這么新、保養這么好的機器,確實是可遇不可求。</br> 關鍵是設備齊全,連土方車和挖掘機都有,如果能按折舊價,打包一起談下來的話,這就能省去很多時間。今年四五月份,舊城改造計劃就要展開,而高原既要批手續,又要建廠房,還得招人、培訓,再加設備的運輸與安裝。如此算下來的話,時間還真夠緊湊的。若是能在鞏珺這里談下來,他也就不用再滿北海的考察了。</br> 鞏珺家的辦公室里也弄得很氣派,象牙白的瓷磚,山水畫的墻壁,兩張對坐的沙發緊挨著暖氣片,一進門就暖意洋洋的,還帶著一股好聞的香水味。</br> 都坐吧,唐佩跟我坐一起,你倆男人坐一起。鞏珺很合理地安排幾人坐下,又拿熱水壺泡著茶說:機器沒問題吧,合你心意?</br> 高原點點頭,盡量一本正經地看著鞏珺說:機器挺好,姜工說都有七八成新,在這個事情上你還是挺實在的。</br> 喲,瞧你這話說的,我哪件事情不實在了?鞏珺給了高原一個大白眼,又嘴角帶笑道:如果咱們兩家合作開廠的話,你覺得我家這些機器,加上技術管理人員,可以入多少股?</br> 高原也笑說:鞏珺請你理解,那山是高王莊村集體的,不是我個人的。我也不打算承包下來自己開采,等石材廠賺錢之后,這收入都要上交村委。屆時是給村民分紅,還是投入到村里的基礎建設里,這個將由村委開會決定。因此</br> 頓了頓,高原很不好意思道:設備入股的事情就算了吧,我手頭也有現金,我打算直接采購機器。</br> 可你沒有管理經驗,這開坑鑿石頭,是有一定危險性的!哪怕我家礦上,隔幾年都要發生一次事故,你那里要是沒有專人管理的話,安全隱患豈不是更大?鞏珺擔憂地朝高原問。</br> 這個你不用擔心,咱們今天只談設備采購的事。高原一邊說,眼睛可沒閑著,但他不是往鞏珺那熱辣的身材上看,而是打量著旁邊的辦公桌。</br> 他看到桌上有一本客戶的聯系手冊,而且是被翻開的,還被翻了不少頁,就放在座機旁邊。這一小小的細節,高原基本就猜測到,鞏珺家也挺著急將設備轉出去的。</br> 因為她家里已經沒有石材可賣了,這個時候還忙著聯系客戶,除了想盡快將設備轉賣出去之外,高原想不到別的原因。而且他們聯系的這些人,談判肯定都不是太順利,畢竟現在可不止她家著急賣,是整個北海的石材廠,都在著急往外賣。這供大于求,又是二手設備,能賣上價就見鬼了。</br> 來來,喝茶、喝茶!眼看高原拒絕的果斷,鞏珺趕緊起身熱場,她彎腰倒茶的時候,不僅香氣撲鼻,就連那貂皮大衣的領口都敞開了,白皙的皮膚直接露在了高原眼前。</br> 這就是鞏珺為什么讓唐佩,跟自己坐在一側的原因,她的任何舉動都不是多余的,因為從唐佩那個角度,是看不到自己引誘高原的。</br> 高原的臉一下子紅了起來,這并不是說高原有多正派,而是他天性就比較靦腆。這幾年由于參加工作,他在口才上確實有所長進,但對于男女之間的事,他還是比較青澀的。</br> 看著高原眼神閃躲的模樣,鞏珺心里卻樂開了花。原來還是個小嫩鳥啊,她好久沒有見過這么生澀的男人了。那一刻她心里竟泛起了一股征服欲,想一口把高原給吃了。唐佩這么喜歡的男人,口味一定不錯。</br> 高原不敢看,姜工的眼睛卻直了!他常在礦上待著,周圍全是一幫糙老漢,哪兒見過鞏珺這么洋氣的陣仗?他一邊在心里暗罵,現在的女孩真不講究,大冬天的里面穿這么少,也不怕被人看見;一邊他眼神又不受控制地朝里面瞥,感受著那條事業線的誘惑。</br> 倒完茶水之后,鞏珺坐回沙發上,她故意把絲襪長腿揚得很高,然后再翹起二郎腿。姜工看著對方棉裙子里的大腿,竟有些口干舌燥。</br> 高原也是臉頰微紅,他不是自己愿意看,那鞏珺就跟他面對面坐著,一個不經意就能瞥上兩眼,這不看也不可能???</br> 高原只能甩甩頭,忙端起茶杯喝著說:還是談談設備的價格吧,如果你有心賣的話,多少錢能打包出手?</br> 鞏珺卻不緊不慢地笑道:入股的事情就沒有可能了?</br> 真是不好意思,入股的事情確實不可能。即便我同意,村委領導也不會同意。高原直接把對方的話給堵死。</br> 行吧,我家的設備你們也都看了,七八成新那都是往低了說,其實買回來之后,基本都沒怎么用過。你要是覺得行,按七折全給你處理了。鞏珺故作大氣道。</br> 正常情況下,這七折的確是買賣價,而且顯然鞏珺沒有看在唐佩的面子上,給自己少一分錢。高原便和善地笑說:七折有點高了,畢竟是二手設備,而且這些設備你們自己留著不僅沒用,還要花錢維護。</br> 那你說多少?鞏珺微皺著眉問。</br> 姜工適時地收回眼神,在桌子底下朝高原比劃了一個六。</br> 折掉一半的價錢吧,按五折出售,如果你要是同意,這兩天我就能打款。</br> 高原這話,不僅讓姜工吃了一驚,就連鞏珺都無語地皺起了眉:小原,不能光我去考慮唐佩的人情,你好歹也得考慮一下我的人情吧?五折?你是真不懂還是假不懂?這不是商場里搞甩賣,這是在正經地談生意。</br> 你正不正經我不知道,但這生意我絕對正經。就五折,而且還是今天的價。如果你不賣,那咱就買賣不成仁義在。正如你之前所說,生意歸生意,人情歸人情,咱們談錢不傷感情。高原似笑非笑地看著她說。</br> 唐佩,你在公司也是管大項目采購的,咱這雖不是大項目,但也不是這么個談法對吧。你勸勸小原,不能啥也不懂,就漫天還價。這時候鞏珺朝唐佩說。</br> 七八成新的機器,按六五折還是比較合算的,剛才高原的殺價確實太猛了。唐佩以為他是想先把價格壓低,再一點點往上加,可沒想到高原竟然直接把話說死了,這倒是出乎了她的預料。</br> 小原,五折確實不是買賣價,還是再跟鞏珺談談吧。唐佩十分公立地勸說道。</br> 不,就五折,我們村小家小業的,實在拿不出那么多錢。一邊說,高原起身道:鞏珺,你先考慮考慮吧,三天后咱們再談。如果你實在不愿買,那我也不強求。</br> 說完高原頭也不回地就朝外走,既然鞏珺不講人情,就事論事地談買賣,那高原也就不用顧慮那么多了。他有一萬種辦法,讓鞏珺把價格壓下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