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江知道小原回村的目的,并不是為了個人發財。但他同時又擔心,如果村委選舉換屆,把自己給選了下來,或者高原又沒能選上村委成員,那該怎么辦?</br> 他把這個疑問說出來之后,高原便擺手笑說:這個你不用擔心,咱們完全可以采取股、權分立的模式,就是持股村集體只具備分紅的權利,但公司的實權,必須交由我抓。這在公司管理上是可以的,所以不管未來村委怎么換屆,別人要想插手公司的事情亂來,那是絕對不行的!</br> 可以這樣?大江再次確認道。</br> 完全可以。高原點點頭,他不崇尚權力,但他怕別人亂來;如果采取了這樣的分立模式,就有了法律的保護。自己辛辛苦苦建起來的企業,手握權力的資格還是要有的。</br> 行,那我就沒什么疑問了,到時候辦手續,我就按照你說的這些填。大江點點頭,什么事到高原這里一掰扯,瞬間就搞明白了。</br> 如今高王莊也有了自己發展的軸心,一個就是以農業多元化為代表的反季菜種植和收購,另一個就是高原忙得上躥下跳的石材廠。</br> 有了這兩大項目壓軸,村委的人也明確了工作的方向,所以辦起事情來,更是事半功倍。</br> 可北海的鞏珺卻犯了愁,當初高原猜的不錯,她在國外念的大學的確一般,在北海找工作雖然不愁,但家境的殷實和留洋的背景,又使她不愿屈尊干一些普通的工作。</br> 她也曾有過理想,畢業回國后,繼承父親的石材廠,將石材生意越做越大,甚至還曾想過要一統整個北山鎮的石材市場。</br> 可理想越豐滿,現實就越骨感。她現在終于畢業回來了,她父親的石板廠卻也黃了。曾經的豪言壯語被現實打擊的灰飛煙滅,任何一個個體,在政策面前都顯得渺小而無力。</br> 而使她更難過的是,近兩個月以來,確實有些外地客戶,來北山這邊看設備。但給的價錢奇低,有一個甚至大言不慚地只出60萬!饒是以鞏珺那放浪的性格,都被氣得眼圈微紅,愣是把人給趕了出去。</br> 太過分了,自己家的這批設備,真就賣不上價了嗎?她變得有些懷疑人生,早知當初自己實在點兒,六折賣給高原就好了。耍什么聰明啊?為什么自己非得占上人家一點便宜才行呢?!</br> 不能再等了,萬一高原采購了別人家的設備,她估計連那五折的價錢也要不上了!于是鞏珺在與父親簡單做了商討之后,便把電話打給了高原。</br> 喂,方便說話嗎?鞏珺這次的語氣很隨和,似乎連姿態都放低了不少。</br> 還行,你有事就說吧。高原公事公辦地坐在市場里回道。</br> 你們設備的事情辦得怎么樣了?鞏珺戰戰兢兢地試探道。</br> 姜工給聯系了幾家石材廠,說是設備也挺新的,而且著急出手,從上周就催著我們過去看機器。我這不忙嘛,就給推到了這周末。如果機器沒什么大問題的話,我可能就從這三家里選了。高原面不改色心不跳地撒謊道。</br> 這倒是把鞏珺給刺激到了,她忙不迭就說:五折!就按你之前說的價錢來,我們廠所有設備和二手車,一并打包給你。說完這話,鞏珺的心都在滴血,從年前到現在,滿共三個月的時間,那本來能賣六五折的價格,硬是被降到了五折。</br> 可高原卻不緊不慢地笑道:鞏珺,五折是之間的價格,我那天直接說了,如果你不同意,往后可就不是五折的價了。</br> 你到底還想怎樣?!五折買我家這樣的設備,你賺大了!要不是因為北海受政策影響,你打著燈籠也拿不下這樣的設備!鞏珺咬著牙,眼眶都紅了起來。她現在的想法,就是高原趕緊把東西買走,不然自己都快被這些設備給搞魔怔了。</br> 再就是那些來看設備的人,每次都談得不歡而散,還要惹自己生一肚子氣。就是脾氣再好的人,也經不起這樣一再地消磨。</br> 高原簡單思索了片刻說:這樣吧,看在唐佩的面子上,我就給你五折收了。但是運費得你那邊出,當然走海運的話,也花不了多少錢。如果你同意,我就讓姜工去跑一趟;如果還沒想好的話,咱們彼此也就不用浪費時間了。</br> 同同意!這時候如果再不同意,那鞏珺就要徹底失去高原這個客戶了,等機器真放成了廢鐵價,她哭都找不到地方。</br> 高原到底還是心軟了一下,就鞏珺目前這個狀態,就是自己開上四五折的價錢,對方估計也能答應??蓺⑷瞬贿^頭點地,而且這個價格,也是自己出損招給壓下來的。所以五折就五折吧,自己不算大賺,鞏珺也不算大虧。</br> 由于石材廠的廠區已經開建,所以高原肯定是走不開,里里外外都要忙活。雖然村委的人也過來幫忙,但真正能看懂圖紙的,連一個都沒有。所以高原只能讓姜工帶著會計王傳喜,往北海那邊再跑一趟。</br> 他們過去后的任務,第一就是先交一部分押金,第二就是檢查設備有沒有被動手腳。雖然高原知道鞏珺應該不會,但凡事還是小心為妙。等各設備運過來之后,試運行沒啥問題了,高原才能把尾款給對方結清。</br> 石材廠這邊建的風風火火,市場那邊的收益卻開始下降了。畢竟到了3月份,蔬菜價格是不可能一直處在高位的。所以高原忙完石材廠這頭,晚上又要跑去市場開會。</br> 因為蔬菜價格的回落,其中的毛利率就沒有之前那么大了。黃瓜本身的終端零售價就一塊五一斤,中村的收購價是八毛,所以高原不能再給村民加三毛的收購價,再給朱大能讓三毛的利。如果這么搞的話,除掉運費和市場開支,那高原得賠錢。</br> 于是高原取消了給村民的優惠價,也把朱大能那邊的采購價,給往上提了兩毛。如此一來的話,雖然利潤不大,但總不至于賠錢。</br> 接著就是父親馬上要出院了,大江和高原都忙,倒是大伯獻忠跟小原說:我過去接吧,你們哥倆在村里干得不錯,繼續加油!</br> 父親的徹底康復,對于忙碌的高原來說,真算得上是一股滑過心間的甘泉。自此以后,自己也有一個堂堂正正的父親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