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事開頭難,尤其是做實業,只要熬過了這開頭的原始投資,接下來的事情就好辦多了。守著這樣一座大山,高王莊又有自己的廠房和設備,將來這就是村里的聚寶盆,是村子發展的定海神針。</br> 時間趕在七月份的時候,縣里的低息貸款也發下來了;這筆款項還是縣領導給爭取的,高王莊試點的成功,證明黃龍縣走農業發展道路還是有前景的。</br> 之前沒有種棚的村民,都眼紅大棚區的人掙錢;所以現在有了低息貸款,有了村里的大市場,那一家都恨不得建上三個大棚!</br> 菜籃子工程的春風,當時幾乎吹遍了整個新興鎮,趕到八九月份的時候,目之所及處,皆是農民們轟轟烈烈的在地里搞大棚建設。</br> 高原這邊的市場還沒有竣工,朱大能那邊卻傳來了好消息,說是北海的分銷市場已經建起來了,還要讓高原出席剪彩。</br> 高興之余,高原甚至有些羨慕朱大能!在北海辦事效率就是快,因為那邊有人脈、有關系,而且工程承包方都十分專業。再看看黃龍這邊,這市場建設都得端吉和大江天天盯著,有時候打個馬虎眼,下面的工人就開始偷工減料、磨洋工。</br> 但高原還是沒能過去,因為姜工年底就要走了,畢竟是高原聘請來的,雖然他很想把姜工留住,可挖林楠墻角的事情,高原還是干不上來。人家能讓姜工來這里指導一年,那就已經很夠意思了。</br> 所以高原只能與姜工一起,忙著培養石材廠的中層干部,像自己的父親、王五叔等人,都是在礦上很有威信的人,這些人回頭都得變成石材廠的中層領導。</br> 壓力小了,時間就過得很快。王維新再次執掌舊城改造項目以后,雖然沒有跟高原兌現當初的承諾,但好歹給按月結款,這已經是做了最大的讓步。</br> 所以石材廠的資金也滾起來了,這頭高原是徹底可以放心了。文東這小子也不錯,雖然面兒上嘻嘻哈哈,但很有悟性。高原有意地慢慢放權,讓文東操持石材廠管理的事,這小子倒也干得有模有樣。</br> 10月份蔬菜市場竣工前夕,文東卻突然打電話給高原說:哥,廠里來了個妞兒,說是找你的!</br> 妞兒?高原在市場的棚頂下站住問:叫什么名字?</br> 沒好意思問,挺洋氣的,那眼睛特勾人,不會是我北海的嫂子吧?文東沒個正形地樂道。</br> 不會,你嫂子要是來,肯定提前給我打電話。你先好好招待客人,我馬上就過去。掛完電話之后,高原便撕下記事本上的內容,交到端吉手里說:待會兒再跟施工方溝通一下,這幾處稍微改改。市場的東門一定要留出來,不然到時候菜農一多,估計一個南門走不開。再就是辦事窗口開大點兒,不能讓老百姓彎著腰、伸著腦袋領錢吧?</br> 中村市場不就是這么建的嗎?端吉有些有些無語道。</br> 好的咱學,壞的還要學嗎?你自己去窗口站站,看看彎腰辦事累不累?!不要跟銀行柜臺那么小家子氣,領自己的錢還得撅個腚!老百姓來咱這賣菜,掙得是有尊嚴的錢,咱的讓人家堂堂正正把錢領了!</br> 交代完這些之后,高原才蹬個自行車,沿著一段嶄新的柏油路,和一段平滑的水泥路,飛速地跑到了石材廠這邊。</br> 來的不是別人,竟然是北海的鞏珺!她依舊穿得很涼快,洋氣的藍色小禮服,還別著一支漂亮的金色胸針,大長腿一直伸到茶桌底下,領口拉得很低,白色肌膚若隱若現。</br> 當時文東正在作陪,而且還跟鞏珺聊得喜笑顏開。高原推門進去之后,文東這才忙不迭地站起來說:哥,這鞏小姐來頭不小啊,以前竟然跟咱是同行。</br> 高原擺手說:忙你的去吧,我跟龔小姐單獨聊會兒。</br> 文東眼神活泛,忙不迭出了辦公室,并隨手關好了門。高原開始沒說話,只是緊緊盯著鞏珺看。他搞不明白鞏珺為什么連聲招呼都不打,就直接來了高王莊?她的來意又是什么呢?</br> 我長得好看啊?你這么盯著我瞅!鞏珺瞇起狹長的眼眸,紅潤的嘴唇帶著狐媚的笑說。</br> 怎么突然想起來我這里了?高原面兒上溫和,但心里卻沒有放松警惕。畢竟他曾經擺過鞏珺一道,就是不知道對方察覺了沒有。</br> 這些日子我一直全國各地游玩,剛好路過江臨,就索性過來看看你這廠子辦得怎么樣,也算是再看看我家的機器一眼吧。你還甭說,我來到你廠里之后,看著我家之前的那些設備,真就感覺像回到了從前,跟我家開的廠子一樣。鞏珺翹起二郎腿,竟然略帶傷感地看著窗外說。</br> 高原點點頭,不緊不慢地給鞏珺滿著茶水笑道:理解,你從小就是在廠子里泡大的,對石材設備有感情很正常。要不傍晚一起吃個飯吧,我們村就有飯店。吃完飯我讓我哥把你安排到縣里住下,你要愿意在這玩兒,就多留幾天;你要是明天走,我就讓我哥送你去港口,搭個順風船。畢竟遠來是客,我必須得盡地主之誼。</br> 鞏珺卻抿著紅唇盈盈一笑說:我才來你就著急趕我走啊?好歹我也是唐佩的同學,哪有你這么待客的?不怕我回頭見了唐佩,給她打小報告?</br> 高原搖頭笑道:主要是我太忙了,就是唐佩來了,我也顧不上她。所以請多多理解,不過我哥對黃龍熟,他也有車,你要是想玩兒的話,我可以讓他帶你隨處轉轉。</br> 鞏珺完全能夠感受到高原對自己的排斥,他真的跟那些鄉鎮小老板完全不同。這些日子鞏珺跑下來,誰見了她不被迷得暈頭轉向?倒是高原鐵板一塊,幾乎油鹽不進。</br> 于是鞏珺改換策略笑道:不跟你賣關子了,這次來我是想請你幫個忙。</br> 嗯,你說吧,能力范圍之內的,我應幫盡幫。高原坐直身子笑道。</br> 就是我家之前一個客戶,急需一批石板材,要的量不算大,你這邊要是方便的話,就給發上幾車。鞏珺朝高原很認真地說。</br> 遠不遠?如果出省的話,運費就不太合算了。要么就得提高板材價格,這對客戶又不太合算。高原公事公辦道。</br> 可鞏珺卻忙擺手道:不遠,就在隔壁的青城。而且因為是補貨,他那邊要得急,所以貨款會當面結清。量也不大,有6車石板材就夠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