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晚嚴朝秘密地被陳紅送到了省城機場,走前他才發現自己最不舍的人,竟然是眼前這個女人。</br> 他們之間似乎并沒有轟轟烈烈的愛情,甚至這段涉足別人婚姻的往事,令世人所不齒!他與陳紅的相遇也很簡單,就是多年前,組織安排他去陳紅的晨星金融鍍金,兩人才得以相遇。</br> 那時的自己帥氣、陽光、自信,而陳紅溫柔、嫵媚、大方。一個在婚姻中嘗足了孤獨的滋味,陳紅的老公已經60多歲,又怎能滿足她這個不滿40歲的身體?另一個事業進步地有些惶恐,嚴朝也明顯感覺到有些力不從心。</br> 可這個女人一直鼓勵他、支持他,總拿那種期待而崇拜的眼神來看他,因此這對于嚴朝來說,是一種無法抗拒的誘惑和心靈的撫慰。</br> 然后他們開始在道德的邊緣試探,彼此皆產生了愛慕之心。那種在誠惶誠恐中、偷偷摸摸獲得的須臾滿足,使得他們變得無法自拔。</br> 而今,終于要離開了,自己的徹底失敗,并沒有讓眼前這個露水妻子唾棄,她反倒在最后的時刻,以身犯險放跑了自己。所以在嚴朝的心里,對陳紅更加感激和愛慕。</br> 我走了你怎么辦?邱國昌的司機,親自把我送到了酒店,我打電話見你的事情,他的司機也聽見了。回頭組織一定會認為,是你放跑了我。嚴朝突然猶豫了起來。</br> 不礙事,我一個女人怕什么?頂多被那老頭子打一頓罷了。最壞的結果,無非就是被組織開除,如此一來,家里的老頭子為了撇清關系,估計會主動跟我離婚。這不就是咱們最想要的結果嗎?這個事情處理好之后,我會飛去找你。那個時候啊,咱們就可以光明正大的在一起了,就不會再有任何顧慮了!陳紅挽著嚴朝的手,眼神柔和地說。</br> 可可嚴朝的心劇痛了一下,真有陳紅說得這么簡單嗎?這是最好的結果,但也有最壞的結果,最壞的結果他甚至都不敢想,萬一被她丈夫察覺,陳紅與自己有私情,那后果會更嚴重!</br> 而那個邱國昌就是個墻頭草,自己一旦跑了路,他會不會舉報自己與陳紅的事情?會的,那老王八蛋應該會!</br> 快走吧,馬上就要登機了!趁著組織還不知道你的事情,再拖延下去,可能就會出變故!陳紅推著他,一步步朝檢票口挪去。</br> 也就在這時候,嚴朝兜里的電話突然響了起來。他們兩人都嚇了一哆嗦,嚴朝掏出電話一看,才疑惑地把心放下道:是譚明康的電話,不是組織的人。</br> 陳紅猛地松了口氣,感覺靈魂都被抽空了。她靠在嚴朝的肩膀上,盡量讓自己理智地問:譚明康是什么意思?難道反悔了?他反悔也來不及了,你馬上進站,只要飛機一起飛,你就徹底安全了。</br> 可嚴朝還是把電話接了起來,他了解譚明康的性格,絕不會做出爾反爾的事。</br> 譚譚老,您找我?嚴朝依然十分尊敬這位老人,因為于情于理,老人都沒有虧待過自己。</br> 你人在哪兒?你的事情,你背后的人知道了嗎?譚明康語氣沉穩,他猜測嚴朝不可能主動向他背后的人,承認自己事情敗露的消息。</br> 他們還不知道,我準備出國了。當然,譚老您要是后悔的話,我現在還沒有登機,我會主動回去找您領罪。其實嚴朝一直都挺有擔當,只是當初他的擔當,是放在了廈州聯合集團。</br> 譚明康則嘆了口氣道:我確實后悔了,你回來吧。</br> 嚴朝的手微微一抖,趴在手機旁偷聽的陳紅,當即氣急敗壞道:您不能這么干!那么大的企業家,豈能出爾反爾?</br> 譚明康卻依舊不緊不慢道:我與高家和解的事情并沒有傳開,只有咱們內部的人知道。只要不外傳,嚴朝就還是安全的。繼續來明康上班吧,嚴朝,你得幫著我們,擊敗那背后的勢力,你才能徹底安全啊!就這么夾著尾巴跑了,你到了國外又能怎樣?就你那三腳貓的外語,出國后連生活都是個問題。</br> 不是嚴老您這是嚴朝都懵了!譚明康不僅不追究,反而還愿意讓自己回公司繼續工作?</br> 我不需要你告訴我背后的人是誰,因為我已經有了更好的策略。這個策略需要你配合,當然你也可以選擇不配合,現在就可以一走了之。言盡于此,你留與不留,給我個答復吧。</br> 嚴朝緊張地哆嗦著嘴唇,又看了看懷里心愛的女人;自己若真是拍屁股走了,就要把陳紅置于險境,這對于一個男人來說,是最不能接受的羞恥!</br> 好,我馬上回去,以后您老有什么吩咐,我嚴朝任勞任怨、絕不皺一下眉頭!嚴朝掛斷電話后,便用力牽起陳紅的手說:親愛的,跟著我一起反吧,總在組織的陰影之下,咱們倆將永遠都不可能在一起。唯有幫著明康和中海,擊退了那些國外資本,讓你老公那樣的買辦破產倒閉,他才沒有能力再限制你的自由!</br> 可是可是你知道組織的財力和技術有多強大,明康和中海,真能斗得過他們嗎?陳紅猶豫道。</br> 這他媽是在咱家自己的地盤上,八年抗戰都打贏了,新時代的咱們為什么打不贏?技術之所以受制于人,就是因為二鬼子太多!現在明康和中海能聯手,人家還能要我,我覺得自己應該做些什么。不為別的,我就為你!也為譚總對我的恩情吧。何況我出去了能做什么呢?</br> 高王工業的辦公樓里,周正淵捏著煙,帥氣的臉龐看著譚老笑道:這個嚴朝靠得住?</br> 譚老放下電話擺手道:靠不靠得住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只有這一條路可走,也只能按我指點的方向走。如今他背后的那個勢力,才是他真正的敵人,這點嚴朝肯定能分得清。既然對方可以利用嚴朝誤導咱們,那咱們何不好好利用這顆棋,再去誤導對方呢?以彼之道、還施彼身,對方絕對不會想到,咱們會反其道而行之!</br> 譚老高見,您的這謀略啊,跟我們中海的唐建業老爺子,可真是有得一拼。周正淵掐滅手里的煙,兩手一拍、十分大氣道:事兒就這么定了!我們中海集團向來爽快,既然選擇了與明康聯盟,那就絕對會給予你們最大的信任!您的這個建議,我接受!</br> 能在這種大事上毫不遲疑、決策果斷,中海有您這根定海神針,也得虧明康沒有與中海打起來。今天能見到周總的風采,我譚明康也算是沒白活啊?!譚明康起身客氣道。</br> 譚老哪里話?今天我周正淵當了次學生,在您老身上可學到了不少經驗啊!周正淵也起身客氣說。</br> 譚明康卻謙虛地擺手說:這個計劃我就是不提,以您的頭腦也能想到,不然您也不會如此果斷地答應。既然這么爽快,就證明咱倆不謀而合,都說到彼此的心坎兒里去了。</br> 旁邊的高原和高帥,甚至包括一直陪同的譚副總,卻被這倆老狐貍,給震驚地頭皮發麻!</br> 真是越老越妖啊,被這倆人聯手算計,能在短時間內想出這種猝不及防的計劃,一般人可真扛不住。</br> 次日清晨,嚴朝回到黃龍之后,第一時間就約見了邱國昌。因為嚴朝有個小尾巴,必須得趕緊處理掉!</br> 嚴總、陳總,今早怎么這么著急就見我?哦對了,昨天祭典的事情,都徹底辦妥了?邱國昌趕緊探著大禿頂,給嚴朝遞煙道。</br> 嚴朝很從容地接過煙,又恢復了往日高高在上的樣子道:不提這茬我還不氣,你公司的那個保安于老三,真是個混賬東西!就在祭典當天,他竟然想出賣我,討好譚明康,想從譚老那里敲詐一筆錢財!得虧我發現及時,讓保安給攔住了!</br> 啊?那個小村民還有這狗膽?邱國昌頓時氣急敗壞道。</br> 他什么干不出來?不要跟他再廢話了,我待會兒去開發區,要是還看見他在你公司門口,老邱,你可不要怪我找你的茬!嚴朝勒令道。</br> 邱國昌二話不說,當即給廠里打電話道:馬上把那個于蒼水開除,警告他永遠不要在開發區里礙眼!同時跟其它幾家公司也通個氣,任誰也不準再錄用這個老王八!</br> 安排完這些之后,邱國昌才舔著臉笑道:嚴總,譚明康真的祭奠過了?您在明康集團安全了?</br> 這時候陳紅插話笑道:組織已經做好了安排,讓嚴總繼續潛伏,咱們在黃龍的企業,也暫時不要輕舉妄動。該與高王工業合作,就趕緊合作吧。尤其其它公司,私底下也都開始合作了,也就老邱你是個踏實人,一直堅持到了現在。這個事情,我已經跟領導匯報了,上級對你的忠誠很滿意,以后還會有嘉獎!</br> 哎!以后無論干什么,嚴總、陳總你們說句話就好!被蒙在鼓里的邱國昌,滿心期待道。</br> 唐佩帶著譚菲,早早地就開車來公司里參觀。這丫頭明顯已經心動了,回頭開早會的時候,再讓譚菲旁聽一下,看看公司這些人的激情和愿景,她還能不愿留下來工作?</br> 嫂子,您和我哥的辦公室在哪兒?譚菲好奇地在走廊里張望著,這里的一切都很新,辦公設施也挺新潮的;可比明康那種木質老氣的裝修好多了!</br> 我辦公室在樓下,你哥的就在西面董事長辦公室。我去樓下準備開會的材料,你到會議室等我吧,不行去你哥那屋轉轉也行。唐佩朝譚菲擺手說。</br> 高帥從昨晚就一直惦記著高原的煙,畢竟高原又不抽,就算待客也用不了那么多啊?</br> 高帥倒也不缺買煙的錢,關鍵是有些好煙,他在當地壓根兒就買不到!小原把那么好的煙藏著,長毛了怎么辦?這不浪費嘛!</br> 于是高帥撅著腚,終于在高原辦公桌櫥柜里,一沓厚厚的資料后面,翻找到了高原藏煙的地方。</br> 干嘛呢?小偷!嫂子,哥辦公室里進賊了!不怪譚菲誤會,當時高帥的腦袋都伸進櫥柜里去了,外面還散落了一堆資料,不知道的還以為,對方是過來偷情報的呢!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