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就這樣靜靜地流淌著,一切都看似十分平靜,高中生除了努力念書,似乎也接觸不到太多新鮮的事情。</br> 可這種安靜的氛圍,終究還是被打破了。高二學期末,學校里流行起了MP3,而引領這項潮流的,并不是家世顯赫的大高原,而是班里的大美女何月。</br> 這個女生,其實一直都在被高原默默地關注著。這不僅僅是因為何月漂亮、洋氣、學習好;更重要的是,大高原人緣那么好,卻唯獨與何月不對付。正常情況下,都是帥哥愛美女,異性相吸!可像這種異性排斥的,卻著實令人理解不了。</br> 何月不僅與大高原不對付,而且竟然與這個小高原也不對付!按說同在一個班,低頭不見抬頭見,就是鍋邊和碗沿兒,盛飯的時候也少不了碰兩下。可這都近兩年了,何月竟沒跟高原說過一句話。</br> 高原是內向、安靜,可一個屋檐下相處兩年,高原還是物理課代表,何月是語文課代表,兩人經常收發作業,怎么可能會沒有交流呢?高原甚至還主動跟何月說:哎,交作業了。</br> 何月竟然連看都不看他,直接把作業扔到了高原懷里。</br> 高原有時心里也難受,處在青春期的男孩,又有誰不想被異性關注呢?但隨后他又釋然了,人家那么漂亮、洋氣,可能骨子里就瞧不起自己吧。</br> 暑假結束后,班里重新排座次,高原這次竟然坐到了何月身后。這使得高原百感交集,有時候腿都不敢亂動,生怕碰到前面的何月,再招她白眼鄙視。</br> 上體育課的時候,大高原踢了兩腳球,又匆匆跑到雙杠前,和高原坐在了一起。</br> 一個暑假沒見面,看你又長高了啊!大高原熱情問候道。</br> 我媽天天給做好吃的,說是馬上高三了,學習壓力大,得給我補補營養。高原依舊抿著嘴,盡量保持以前的態度。畢竟猜測就是猜測,他可以防備,但不能直接篤定,大高原就是壞人。</br> 大高原也沒再說別的,只是陪高原坐著,偶爾看看操場周圍,臉色突然又拉了下來。</br> 他指著不遠處,穿著超短褲,露著白皙的大腿,脖子上掛著MP3,嘴里哼著流行歌曲的何月道:你看把她浪的,整個縣一中都快顯不開她了!</br> 高原也看到了那大白腿,還有何月那微微隆起的襯衣。你別這么說人家,何月又沒得罪咱。況且她人緣也不錯,又是班里的尖子生。高原微紅著臉,趕緊把目光移開說。</br> 怎么,你還替她說話啊?這女的暗地里經常跟我過不去,但凡是個人都能看出來。咱倆關系這么好,你怎么胳膊肘往外拐?小原,你不會是動什么心思了吧?大高原滿臉吃驚道。</br> 你說什么呢!我只想好好學習,可沒有別的想法。高原皺眉道。</br> 最好不要有想法,我可告訴你,何月不干凈,我們家就住一個小區,她以前的那些爛事兒,呵,我不說!總之你好好念書就對了,這樣的女孩,我都得離得遠遠的。大高原撇著嘴,眼里盡是鄙夷。</br> 如果單從何月,平時開放時髦的打扮來說,高原對這番話,已經信了七成。雖說縣一中對學生的著裝,沒什么明確要求,可何月有時候穿的衣服,也太讓人想入非非了。但高原更知道,沒有證據的事,就不要給人家貼標簽,這樣不好。</br> 但大高原的提醒,也著實讓高原更小心了。何月就坐在他前面,有時她把高原的課桌,給倚的直往后挪,高原都動不了身子了,也不敢吱聲。只等放學何月離開后,自己再悄悄推回去。</br> 高原本以為自己與何月再無交集,可事情偏偏還是發生了,何月的MP3丟了。</br> 在那年,丟一個MP3不是小事,何月還跟老師說,那是她學英語用的!成績好的學生,說什么都有道理,班主任為這事兒,竟要立刻展開搜查。</br> 品行端正的不怕搜,做賊心虛的才談隱私!這是班主任在搜查前,給全班扣下的大帽子。</br> 這件事的突然爆發,更使得高原百感交集,他的慌張甚至都寫在了臉上。</br> 從第一排開始,每個人的桌洞、書架、文具盒,都被翻了個底兒朝天;同學們身正不怕影子斜,也只能皺著眉頭,看著何月搜查。</br> 等來到第三排,高原的課桌時,高原一把按住桌子說:我從來不偷人東西,我不準你翻我課桌。</br> 此話一出,班里頓時一片嘩然!有人甚至當面跟老師說:自從開學后,高原中午和晚上,每次放學都是最后一個走。老師,他的嫌疑最大!</br> 高原啊,咱身正不怕影子斜,如果真不是你拿的,就讓何月查查吧。你是咱班的優等生,老師絕對相信你!班主任苦口婆心道。</br> 我就是沒偷!我沒有義務讓別人搜!高原倔強地護著課桌。</br> 班主任當即不悅道:高原,如果你不讓搜查,不就等于變相承認了嗎?真拿了就還給人家,大家都是同學,你們也都是孩子,老師不怪你。只要何月的東西找到了就行,這才是重點。</br> 高原深深吸了口氣,他轉著眼睛思索半天,才看著老師說:那你們都出去,讓何月自己搜!</br> 那行,大家都上走廊里候著,這件事讓何月跟高原自己處理。從這點上來說,班主任做得還是挺周到的。既能尋到東西,還有可能保護高原的自尊心。</br> 待眾人全部離開后,高原這才閃開身子,極不情愿地抿著嘴說:搜吧。</br> 何月沒有二話,先把高原桌上的書架翻了一遍,然后又把他桌洞里,所有的東西往外掏。</br> 越掏,何月就越心酸,高原這個多功能文具盒,好像還是上個世紀的產物,卻被他保存的這么好,竟沒有一點點損壞。還有那些粗糙的練習紙,這種紙都是印廢的報紙,廢品站里論斤賣的。高原平日里列算式,他舍不得用那種好的作業本,就到集上買這種糙紙,用作練習。</br> 這些都不是重點,當何月從桌洞里,掏出那幾本《黃瓜種植技術》《育苗與嫁接》《霉病的種類與根治方法》時,整個人都木了!</br> 高原,你帶這些書干嘛?那是何月第一次,與高原說話。</br> 我媽識字不多,這些書她讀起來很吃力,但種地也需要知識。我只想趁著中午和晚上,大家放學吃飯的時間,把這些知識提煉,然后回家給我媽講解。她特別愛聽我講知識,這是我們娘倆在一起,最好的溝通方式。高原抿著嘴說。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