臥槽!要不要這么勁爆,先是天劍,然后直接上酒神咒了!”
當那股比起天地靈氣濃郁凝聚十倍,卻又不同于尋常仙靈之氣的酒神之擊,從九天之上落下時,周溪睜大眼睛,脫口而出。
這一招是他夢寐以求的。
早期所學(xué)出自醉門,酒神咒當然是目標之一,經(jīng)過仔細的研究,在主神殿內(nèi)收集了不少情報攻略。
酒神咒是酒劍仙的招牌絕學(xué),凡人可以使用,屬于仙術(shù)的范疇,但由于此法的威力實在過于極端,比起尋常仙法威力還要大得多,以致于神魔之下,一生之中只能使用九次,九次之后如果再催動,必然是周身爆裂,死無葬身之地。
這種限制不僅沒有讓人退避,反倒更加趨之若鶩,畢竟這種可定鼎乾坤的大招,誰不希望擁有?
只是……
這個酒神似乎不太一樣?
不是個赤膊大漢么,怎么和那逍遙自在的酒劍仙有點像,雖然看不清面容……
來不及思索了,酒神咒至,殊明六臂齊出,帶著轟隆巨爆,沖天而起。
“區(qū)區(qū)毛神,給仙尊滾!”“卑賤凡人,想以此法逆我,白日做夢!”“今日你們都得去死!”
迎面就是那如銀河沖刷的酒水,殊明六目圓瞪,三臉猙獰,也顧不上三張嘴說著不同的話,仙靈之氣激蕩,連綿風(fēng)火爆炸響起,密如連珠。
面對這種強絕攻勢,他的三件法寶“登空劍”、“九天絕塵尺”和“乾坤金剛琢”全力催動,干脆縮入身體內(nèi),六臂齊出,如雨點般轟出!
砰!砰!砰!砰!砰!砰!
這一刻的通天六臂,真的如同戰(zhàn)神揮舞著拳頭,向著天地傾瀉出自己最強的力量,摩擦天光,迸發(fā)金焰,在空中拉出無數(shù)瑰麗而又危險的光帶。
面對這種攻擊,酒神咒的威儀也徹底展現(xiàn)出來,酒水中有無數(shù)水龍,連天接地,噴涌蒼穹,又有五色流轉(zhuǎn),風(fēng)云雷電,皆在其中,哪怕承受無數(shù)轟擊,依舊神光湛湛,巋然不動。
不,那千錘百煉,凝練內(nèi)斂的攻勢,甚至反壓過通天六臂,燃燒起最為璀璨的火光,壓得殊明往下落去。
“怎么可能?”“我不相信!”“假的,都是假的!”
殊明三臉懵逼,眼睜睜地看著自己在毫無花俏的正面交鋒中,被一個小輩凡俗,以不講道理的方式,壓了下去,連連嘶吼。
酒神咒對通天六臂!
酒神斗戰(zhàn)神!
單看這兩者的名字,高下其實是很明顯的。
這個世界的戰(zhàn)神,屬于存想最多的神靈,作為斗戰(zhàn)之法的神靈,即便是劍仙,都能在存想劍神的同時,存想戰(zhàn)神,以提升自己的戰(zhàn)斗能力。
相比起來,酒神就是聞所未聞的,就算有人存想,那也是相當稀少。
“神靈”同樣需要信仰,信仰對于祂們不是能量,而是構(gòu)成補完。
當一代又一代人飛速存想,“神靈”也會得到補充,變得越來越強,而如果是新神,那一個人的智慧,又豈能比得上歷代修行者的智慧總和?
只是……
這世上總有人,能以一當千!
這世上總有人,進來就是為了創(chuàng)造奇跡!
這世上總有人,讓天道哭著說不要!
最后那句也許會引發(fā)些歧義,但其實是很健康的事情。
天道哭,是因為主神殿的入侵,天道說不要,是不要停下來。
是不是很健康?
當然,酒神咒壓制,不是單純的天賦,而是有著必然的因果。
酒壺里添加的“冰塊”,彌補了雙方在道行上的差距。
當酒神出現(xiàn),將天罡禁制直接卷起,丟入酒壺內(nèi)的一霎那,血靈珠原本爆開的能量,就向內(nèi)坍塌。
根本來不及打開一三五七,血靈就感到無窮無盡的光和熱在眼前迸發(fā),他直接融化在了里面,只依稀間聽到隊友呼喚自己的姓名。
“安——德——?!。?!”
“不要叫我的真名……”
留下最后的遺憾,一個遺物盒爆出,直接落在酒壺里。
然后嘭嘭嘭嘭,他的四名隊員依次爆開,四個遺物盒,整整齊齊地出現(xiàn)在周圍,將之拱衛(wèi)。
死了都是隊長。
淚目。
實際上,如果血靈珠不自爆,而是依舊憑地固守,那么即便是酒神咒,也無法將之瞬間磨滅。
每個駐地在形成時,都有主神殿注入的能量,與駐地核心相結(jié)合,這份能量的添加,雖然不可能給駐地直接帶來翻天覆地的變化,但在防御力上,都有著相當可靠的提升。
只是血靈認定,留下來就是慢性死亡,等到他們油盡燈枯,還是會被慢慢磨滅,頂多是時間長短問題,所以才趁著與殊明一戰(zhàn),直接自爆逃走。
他判斷的沒錯,卻未料到十五歲的酒劍仙,先用天劍,再開酒神咒。
結(jié)果他們主動放棄了固守之勢,在酒神咒的極度威儀之下,完全無法反抗,瞬間暴斃。
而血靈珠爆開,連帶著天罡禁制也一并粉碎,磅礴的力量匯入酒神咒內(nèi),轟向殊明。
這是第一個關(guān)鍵點,第二個更重要的,則是存想的差異。
殊明存想了戰(zhàn)神,戰(zhàn)神卻不認識他,因為他只是千千萬萬的修士之一,哪怕成了仙,也遠遠稱不上獨一無二。
而酒神,則是黃尚創(chuàng)造,且不說獨一無二,比起黃裳的文曲星都要更進一步。
此時這手提酒壺,漫步而來的神祇,其實就是黃尚的存想之力于天地間的替身,可以最大程度的吸引靈氣,再不用顧忌太多溢出,讓他對天道的理解,充分發(fā)揮。
于是乎,霹靂轟響連綿不絕,無數(shù)豆大的金光從中噴出,似火山崩墮,如暴雨螢潮。
那聲勢之猛烈,令其他圍攻者都忙不迭地退開,震撼地看著這山崩地裂的一幕。
殊明沒有跌落凡塵。
因為酒神不讓。
他的下方被酒水環(huán)繞,周身被酒水卷起,三頭六臂,承受著瘋狂的暴打沖擊。
仙人了不起是吧!
只手摘星辰裝逼是吧!
三頭六臂很威風(fēng)是吧!
唰唰唰!砰砰砰!
對準臉就是一頓猛錘!
“┭┮﹏┭┮﹏┭┮!”
“第一次使用酒神咒,還很粗糙。”
打得殊明堂堂一位仙人流下六行熱淚,黃尚雖然覺得細節(jié)尚有不足,倒也大致滿意。
無名分身時期,他的境界就到了半神,神魔無法自如駕馭,但區(qū)區(qū)一個成仙都是靠卑劣手段的殊明,還不是手到擒來,不過將之當成磨練一二的踏腳石,血靈團隊也是順手碾死。
天劍境界,對于他來說,挑戰(zhàn)性都是小到忽略不計,唯有造神,才是真的有意思的強化,可以讓分身酒劍仙,走出一條不一樣的道路。
黃裳造的是文曲星,早已在人世間流傳,且確實是道家神靈的存在,而天龍世界那樣的低武世界,根本不可能造出真正意義上的神靈。
唯有在仙劍世界,這個修真仙俠體系的地方,存在著神族,歷代修士又早早提出過存想之法,才是他創(chuàng)造新神的最佳條件。
酒神與文曲星不同,文曲星是專門的儒家之神,酒神則可以囊括劍道、五靈仙術(shù)、陣法煉器乃至一切。
不斷補完,不斷提升。
現(xiàn)在初戰(zhàn),就以一尊仙人,鑄就威名。
殊明放聲慘叫,三張臉擠在一起,心中已不是驚怒,而是恐懼。
“難道我會死?”“嗚嗚嗚,我想娘親!”“你娘早沒了,成仙多少年,你全家都沒了!”
“閉嘴?。?!”
左右兩邊腦袋傳來的爭吵讓殊明勃然大怒,體內(nèi)金光一現(xiàn),居然取出了第四件法寶。
那是一座玲瓏小塔,共分七層,每一層似乎有一條神龍環(huán)繞,但仔細看去,那些神龍又有股說不出的邪氣,盤繞在踏上,不似護衛(wèi),更像是侵蝕。
“殊明,不到萬不得已,不得使用此物,否則本座讓你生不如死!”
“鎖妖塔,助我降服此獠!”
耳畔響起那個似有似無,鉆入心底深處,引發(fā)所有邪念的聲音,殊明六條手臂一哆嗦,然后齊齊催動仙靈之氣,印在小塔上。
霎那間,億萬光氣,如飛蝗暴雨,環(huán)身攢射,只要一觸碰到其他氣息,就立刻爆發(fā),化為無數(shù)扭曲不定的觸手,將之擒拿,向塔內(nèi)鎮(zhèn)壓過去。
酒水被抓,劍氣被抓,白云被抓,連蒼穹都被抓。
“鎖妖塔!”
借此機會不斷磨礪劍術(shù),希望能夠參戰(zhàn)的劍圣面色劇變,失聲驚呼。
“有點東西!”
黃尚微微頷首。
有東西的不是殊明,也不是邪劍仙,而是輪回者。
顯然,這道鎖妖塔之力,正是邪劍仙賜予殊明的力量。
殊明之前不用,是害怕暴露出這蜀山第一標志性建筑的鎖妖塔,淪落成了什么樣子。
邪氣入侵,淪為敵用。
要知道,鎖妖塔雖然名為鎖妖,但實際上關(guān)押的生靈不止是妖,除了神魔,妖、鬼、人、仙,都可能被鎮(zhèn)壓在里面。
而鎖妖塔更連通著神魔之井,關(guān)系到六界穩(wěn)定,此時變成這副模樣,單憑邪劍仙肯定辦不到,幾乎可以肯定,是輪回者在背后推動,以期對六界及其背后的天道造成最大的打擊。
“你們放肆不了多久了!”
黃尚知道蜀山的情況正在不斷變壞,心中有緊迫感,卻沒有關(guān)心則亂。
天道將他送入第三批中,就是為了扭轉(zhuǎn)蜀山的頹勢,他不見得是最后的希望,卻是最大的希望。
所以在短短一個多月的時間內(nèi),練成了天劍,存想了酒神。
終于,到逆轉(zhuǎn)乾坤的時候。
他的心念一動,酒神隨之動作,這一回不再是酒液,直接將整個酒葫蘆砸落下去。
酒液是如銀河之水直落九天,酒葫蘆的底部便如補天奇石,填補蒼穹。
轟??!
鎖妖塔的滔滔邪氣落到這酒葫蘆上,頓時如火上澆油,十倍百倍的爆發(fā)出來。
然后……
虛影破碎,直接洞穿。
“?。 薄鞍。?!”“啊!??!”
伴隨著三聲此起彼伏的凄厲慘嚎,殊明高舉的六臂寸寸而碎,當酒壺砸在三頭上的一霎那,他拋出乾坤金剛琢,抵擋了一瞬,趁機化作一道虹光,向著遠方逃去。
“追!”
一直養(yǎng)精蓄銳的羅如烈和劍圣立刻殺上。
羅如烈是反叛之心暴露,再加上霹靂堂的家大業(yè)大,如果不想步上十大門派的后塵,被邪劍仙血洗,那就必須把殊明這個左膀右臂給斬斷,讓邪劍仙和蜀山弟子死掐,顧不上他。
而劍圣和其余蜀山弟子,則看到了前所未有的希望。
“我們上當了!”
但輪回者們卻是慢了一步,往常痛打落水狗時,他們比誰都快,可此刻,耀東、姜鵬和月淺看著那探手收下乾坤金剛琢的酒神,竟生出一種頂禮膜拜之感,臉色難看無比。
此刻他們終于確定,這些日子參悟的那尊頂天立地的身影,不是天道,而是酒劍仙存想出來的“酒神”。
現(xiàn)在,三人與酒神之間,形成了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聯(lián)系。
不似信仰,勝似信仰。
“偷雞不成反蝕一把米,滋味不好受,好在我和甲士是以切磋為主,不會發(fā)生這種事情!”
周溪看著他們,搖了搖頭,并沒有幸災(zāi)樂禍。
雪崩時,沒有一片雪花是無辜的,當劇情強者崛起,所有輪回者都該同仇敵愾。
實際上,高星級的輪回者,肯定不愿意當舔狗,也不會當工具人,耀東三人已經(jīng)足夠小心,每次在看到實際的好處時,才又付出一部分,然后依此類推,結(jié)果還是中了套。
或許連酒劍仙自己都沒想到的套。
十五歲的少年,天真無邪,活得瀟灑自在,就連蜀山的危局,都沒有把他壓得苦大仇深,卻又不是真正的肆意妄為,連喝酒都能喝出一個酒神。
這樣的救世主,才最可怕。
不怕那種堅韌剛毅之人,比如劍圣,只要根據(jù)性格的弱點,他們會被利用。
就怕這種平時看起來無欲無求,關(guān)鍵時刻又比誰都靠得住的。
所以周溪望向最前方那道帶領(lǐng)蜀山弟子追殺殊明的身影,無比鄭重之余,又有些如釋重負:“好在酒神咒的使用次數(shù)就只有九次,這是經(jīng)過驗證的情報,不會有錯,酒劍仙在殊明身上用掉一次,還剩下八次了!”
“他的爆發(fā),是有極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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