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侖。
    一個諸多世界都有提及，存在感卻又普遍不怎么強的地方。
    在仙劍世界里，同樣如此。
    凡人世界，昆侖就是連綿群山，采藥人都很難抵達，少有談及。
    修行界里，蜀山又太占風頭，以致于昆侖八派，只有一位掌門擁有道號，而蜀山大大小小擁有名字的，已經有十多位。
    地位高下，一目了然。
    但黃尚沒想到，一個陪襯的勢力，居然還有著出乎意料的操作。
    這種搶奪信仰的手段，到底是昆侖八派的自發行為，還是九天玄女授意的？
    “后者可能性不大吧，畢竟是天界正神！”
    “咦，好像有什么被忽視了……”
    黃尚皺起眉頭，看著手腕上的五靈輪，那里正有三枚靈珠旋動，女媧神力在其中積蓄，突然涌起一股奇異感。
    這個世界，已經被抹去了什么，正是關于九天玄女和女媧娘娘的。
    就像是回魂夢仙，如果他失敗了，被另一條時空線抹去，那么處于原本時空線上的人物，記憶也會發生變化，并且自己不自知。
    現在同理，如果沒有女媧神力，也許根本察覺不到，但現在他至少知道了，有個關鍵的改動，悄無聲息地發生過。
    “看來與主神殿有關了！”
    女媧是諸天主宰之一，能夠對其造成巨大影響的，那是主神殿的核心力量，現在這個秘密，至少也是外界神魔造成的，是七星級以上的博弈。
    有意思了。
    黃尚記下，看向浩浩蕩蕩的九天玄光。
    如果說之前的昆侖天光大陣，還是一種凡人層次的靈力運用，此時的九天玄光，便是直指大道的無上神通。
    大道無形，生育天地，大道無情，運行日月。
    這股光輝是真的穿透肉身，滲透神魂，所過之處，信仰改變，三觀重塑，不戰而屈人之兵。
    無論南詔國的飛舟偃甲有多么厲害，里面的操控者都直接倒戈，信仰九天玄女了，那還打個屁，直接全部投降。
    “如何，要幫忙嗎？”
    正在這時，黃尚的耳畔響起了一道揶揄的聲音。
    他看向蜀山陣營，就見邪劍仙輕撫長須，一副仙風道骨的模樣，眼中滿是幸災樂禍。
    “想要的話，直接開口，不要強撐著，我有辦法讓這窩里橫的狗屁玄女乖乖滾回神界！”
    “你這么好心？”
    “當然不，把偃甲和飛舟的煉制方法，還有靈力核心，統統交出來吧！”
    邪劍仙說到這里，已經壓抑不住心中的喜悅：“小子，老夫承認你的能耐超出想象，難怪會被天道選中，可你太意氣用事了，如果在蜀山推廣這些法器，現在整個修仙界早就跪在我們的腳下，卻偏偏不愿服軟，跑到南詔這等偏遠小國，現在傻眼了吧，乖乖在老夫座下做一個弟子，有你的造化！”
    “這個逼翻看了輪回者的記憶，變得是好騷，趁火打劫做得更是熟練……”
    黃尚失笑。
    邪劍仙骨子里仍舊是大反派，只是心氣極高，不屑于做普通反派那些上不了臺面的事情。
    所以之前它希望雙方解除誤會，不宣無謂之戰，現在又趁機敲詐，時機把握得恰到好處。
    對此黃尚表示肯定，然后背后的天穹之中，升起了一輪巨大的青色太陽。
    遮蔽在上空的九天玄光，一瞬間被沖射出來的烈烈青芒，消融得干干凈凈。
    “那是……”
    所有人都露出震撼之色，甚至是屏息。
    因為那是一股毀天滅地的氣勢。
    整個世界都要為之震顫的氣勢！
    “水魔獸？！”
    南詔內城，依舊埋首在流水線上的工人們，大部分是兩耳不聞窗外事，一心只做加班人，但也有極少部分抬起頭，看向那道龐然身影。
    那是一條青碧色的巨蛇，膨脹后身形如龍，麟片崢嶸，從頸部開始分叉，又分出了五個頭顱。
    看似恐怖，但渾身上下又有著一股奇異的美感，像是經過精心雕琢的工藝品，每一分每一寸都合乎比例。
    殊明想起了三頭六臂時帶來自己的煩惱，看著那五個團結的頭顱，露出了羨慕，然后搖搖頭，轉而干活。
    我愛加班，加班愛我。
    這就是仙人的覺悟。
    羅如烈同樣仔細端詳了一下，目光閃了閃，重新轉回手中的事情。
    無論我愛不愛加班，加班都是愛我。
    這就是血魔的覺悟。
    天妖皇等大妖露出了由衷的敬意。
    果然他們的骨哥是魔界大佬，連這樣的存在都能驅策，好好跟著干，光明的未來就在眼前。
    這就是妖族的覺悟。
    唯獨輪回者的覺悟，還是不夠。
    葉一、陳猛和楊曉波都怔住了。
    他們實在沒辦法移開目光。
    水魔獸在南詔危急的時刻，挺身而出守護南詔？
    這實在荒謬，簡直就跟邪劍仙在蜀山危急的時刻，挺身而出守護蜀山一樣啊！
    哦，你說邪劍仙現在就是這么做的啊……
    那沒事了。
    “小青加油！”
    最開心的要屬青兒了。
    實際上，水魔獸剛剛纏在脖子上時，她是拒絕的，畢竟這頭魔獸的身軀里，蘊含恐怖的毀滅力量，真的有些怕怕。
    距離脖子那么近，一口咬上來，女媧娘娘就絕后了。
    失眠了好幾個晚上，做了不少噩夢，再換了不少床被子后，青兒終于堅持下來。
    因為她知道，這是解決危機的真正機會。
    不是靠單純的犧牲，而是從水魔獸的身上得到反饋，證明南詔目前所做的事情是正確的。
    事實確實如此。
    隨著環保之國南詔的努力，水魔獸的態度從最初的冷淡，到逐漸的親近。
    哪怕它的親近永遠不可能像普通的寵物一樣，湊上來渴求主人的愛撫，但和平相處的姿態，就已經是歷代女媧后人所可望不可即的事情。
    青兒漸漸發現，別把水魔獸看得有多么偉大。
    它們生來也是被安排的，作為天道的補充品，一旦靈力失衡，同樣沒有好下場。
    即便女媧后人不封印，在殺死足夠多的生靈后，依舊會有神魔出面，將之拿下，在無盡的黑暗中，等待下一輪復活。
    工具獸一頭。
    所以只要靈力不失衡，水魔獸當然希望維持這種自由的生活。
    為此，它會守護南詔這個地方。
    而水魔獸一出，那氣勢遠遠不是之前可比，五個腦袋齊齊探出，仿佛有五只彌天極地的手掌，向前拍去。
    嗡！
    一陣難以形容的震顫席卷各方，之前還被九天玄光洗腦，準備皈依的南詔上下，猛然醒悟過來，然后勃然大怒。
    這種行為太過可惡，真刀真槍拼個勝負倒也罷了，篡改信仰，是最不可容許的褻瀆。
    “殺！”
    于是乎，上下齊吼，向著昆侖天光大陣反撲。
    昆侖上下原本都認為大局已定，對著蒼穹上的女神虛影行以最崇敬的大禮，哪里料到這位出面還會翻車，一時間被踩著飛玉蝶的偃甲殺了進來，那場面簡直是大快人心，一個個修士如餃子般往下飛落。
    “娘娘！”
    眾掌門長老目眥欲裂，就連為首的隆濤真人都向著上方疾呼。
    下一刻，白玉天闕一動，九天玄女的身影從中走出，步履間環佩輕鳴，膝下清清光色將散未散，背后煌煌大日與皎皎明月齊現，日月交輝，天地清明，竟似從神界下凡。
    “投影？”
    黃尚則一眼看出，這位和此前的重樓之影一樣，都是具備著一定實力的神魔化身。
    不過相比起重樓那尊投影有清晰的意識，九天玄女的投影似乎并不具備交談能力。
    或者說，她根本不屑于交談。
    只是纖手遙舉，雙掌現出飄渺不定的氣團，一道玄妙萬千的光點隨之綻開，向下落來。
    這股光輝，是神族的本源之炁，猶如天地初開，萬物還沒演化時期，自混沌中誕生的第一縷光芒，即便是水魔獸，也被壓了下去。
    轟隆！
    當水魔獸龐大的身軀砸在地上，南詔噤若寒蟬，反之昆侖陣營里，則爆發出歡呼。
    連邪劍仙都露出無比凝重之色。
    這樣的九天玄女，誰可匹敵？
    不過緊接著，歡呼聲戛然而止。
    巨大的塵土散去，水魔獸并沒有倒下，而是腰肢彎曲，五個腦袋往后撐住自己的身體。
    天上地下，所有人都怔怔地看著這一幕。
    內城觀戰的陳猛揉了揉眼睛，楊曉波揉了揉眼睛，連神裔葉一都揉了揉眼睛。
    “那是鐵板橋嗎？”
    “好像，可能，應該，大概，或許……是的！”
    鐵板橋，是武術里的常見招式，通常是暗器來得太快，只能向后仰天斜倚，讓暗器擦著臉飛過，雙腳仍牢牢釘在地上。
    最直觀的，就是【黑客帝國】里，尼奧向后彎腰躲子彈時的招牌動作。
    現在，請把尼奧換成水魔獸。
    嗯……
    輪回者表示接受不了。
    黃尚也表示接受不了。
    這是什么鬼啊！
    唯一開心的，是揮舞雙手的小丫頭：“小青最棒，揍她揍她！”
    得到鼓勵，水魔獸的五個腦袋用勁，直接一頂，整個龐大的身軀在空中唰唰唰地旋轉兩圈半，穩穩落地，然后兩個腦袋前伸，兩個腦袋后拉，對著九天玄女擺出了一個熟悉的起手式。
    “詠春，水師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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