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四點的夕陽,從空曠大教室的窗戶斜斜照入。</br> 許文靠坐在窗邊隨意擺放的椅子上,一絲不茍的看著主持稿,一句一句的和孫娉婷對著。</br> 許文還時不時的需要低頭看稿,孫娉婷卻早已經可以脫稿。</br> 她背靠著窗邊的墻壁,一只腳輕輕抬起靠著墻腳,一邊時不時打量著許文。</br> 陽光給他的臉龐鍍上一層光暈,立體的臉型,認真的模樣,讓人看了還想看。</br> 孫娉婷心跳加速,面龐微微有些紅暈。</br> 說話的聲音都有一些顫抖。</br> 許文正讀著,緊接著敏銳的感覺到了孫娉婷嗓音中的一絲顫抖。</br> “怎么了?”許文抬頭,正好看到孫娉婷一張清純的校花臉上,微微浮現的紅暈,此刻,在許文的目光下,有些慌亂的躲過眼神。</br> “沒什么,太陽晃了我的眼。”孫娉婷連忙解釋了一句來掩飾自己的不自然。</br> 許文點點頭,隨后放下了主持稿。</br> “我想,我也可以脫稿了。”</br> “真的?”孫娉婷驚喜的叫了一聲。</br> 片刻之后,大教室里的文藝部的成員們嘰嘰喳喳的圍攏了過來。</br> 許文順手給自己加了個超強臺風的氣質。</br> 擁有這個氣質,仿佛擁有幾十年主持生涯的主持人,臺風超強,隨機應變。</br> 孫娉婷是有過主持經驗的,最初,還略有點擔心許文由于經驗的不足,需要多熟悉幾次,但是很快,她就發現自己多慮了。</br> 許文的游刃有余,完全出乎她的意料。</br> 甚至,遠遠超過她的預期。</br> 一舉一動,舉手投足,孫娉婷感覺自己才是在被帶著跑的那一位。</br> 周圍圍攏著的女生們,姿色萬千,此刻前排的眼神灼灼,后面的踮起腳尖。</br> 依稀可見,那一位高大的身影,目光深邃,舉手投足,有一種瀟灑的美感,隨便一開口,嗓音便充滿了磁性。</br> 孫娉婷最初還有點被帶著跑的感覺,但是漸漸的,她才能感覺許文主持能力的高超。</br> 她漸漸的融入了許文的節奏。</br> 畢竟,主持不是一方的氣勢壓制一方,更講究的是舒適圓融。</br> 孫娉婷說著說著,仿佛忘記了其他的一切,她嘴角帶笑,眼神中異彩紛呈,亮晶晶的,其中又夾雜著一絲絲不易察覺的崇慕。</br> 她終于能夠自然的直視許文,大膽的將自己眼中的情緒神情傳遞給了許文。</br> 她遇許文,如魚得水。</br> 而大家眼中的許文和孫娉婷,此刻卻又如同一對璧人,莫名有種很般配的感覺。</br> 下面的女生們輕輕掩住嘴,低聲的說著些什么。</br> “你們有沒有感覺,娉婷和這位學長好般配啊!”</br> “是的呀!一直聽說娉婷姐是單身,不少學校里的風云人物都沒追上她,敢情原因在這里!”</br> “快拍下來,快拍下來。”</br> 有女生拿出了手機,拍下了眼前的這一幕。</br> 手機照片中的兩人,許文風姿英俊,玉樹臨風,身旁的孫娉婷,嘴角含笑,眼神有光的看著許文,這是最美的凝視。</br> 于是,她順手PO了圖,將這張給發到了學校的貼吧里。</br> 標題就是:</br> 我愿稱之為最美對視。</br> 沒過多久,這個帖子就被頂了上去。</br> “咦,這不是我們文藝部的孫娉婷學姐嗎?旁邊那位是?”</br> “這是我們今年迎新晚會的主持陣容,這顏值不用說,肯定是歷屆最佳了!”</br> 學校健身房里,唐青淮正在和幾個好哥們健身,此刻,他正在臥推。</br> 剛做好了一組,一旁的兄弟就眼神驚訝的看著手機。</br> “唐哥唐哥,你快看這個!”說著,他就覺著手機湊了過去。</br> 唐青淮瞄了一眼,頓時眼神圓瞪,臥槽一聲,身子一個不穩,雙手一軟,重重的杠鈴壓了下來。</br> “臥槽,快來幫忙!”旁邊幾個人連忙圍上來,七手八腳的幫忙將壓在唐青淮身上的杠鈴拿了下來。</br> “沒事吧唐哥!”</br> “要不要緊,要不然去醫院吧?”</br> 唐青淮驚魂未定的癱倒在地,大口喘著粗氣,接著搖了搖手。</br> “沒事,不用去醫院,就是有點拉著了。”</br> 接著,唐青淮沖剛剛的那個哥們要手機。</br> “手機拿來,我看看。”</br> 那哥們以為自己闖禍了,連忙將手機送了上去。</br> 唐青淮看著照片中的兩人,眉頭亂跳。</br> “不能忍啊!每當以為快要忘記了,這家伙就會以其他方式出現在我面前,我必須要扳回一局,要不然我真是意難平。”</br> “怎么說,唐哥,需要我們盡管說。”一旁的好幾個學校籃球隊的成員,摩拳擦掌的圍攏過來,都是義憤填膺。</br> “有什么了不起的,還能和唐哥比?不就是一副皮囊嗎?”</br> 同是男生,倒是也不能睜眼說瞎話。</br> 他們眼中,孫娉婷身邊這位,確實是帥氣的少見。</br> 但是,那又怎么樣?</br> 他們最見不得長得帥的了。</br> 帥有什么用?男人,就該強壯,就該有力量,遇到事情,就應該用男人的方式去解決。</br> “確實要解決,幫我找人打聽下,這是在哪里?”唐青淮沉聲說道。</br> 沒一會兒,就有消息靈通的男生打聽到了細節</br> “唐哥,這是在學校的文藝部大教室,我們怎么做?”</br> 唐青淮起身,活動了一下筋骨。</br> “男人,就該堂堂正正的擊敗對手,你們跟著,不許出手,我需要來一場光明正大的對決。”</br> 幾個籃球隊的男生重重點頭。</br> 幾個人一合計,便穿上外套,一起出了門。</br> 看他們精神抖擻的樣子,此處應當配上點什么BGM才對。</br> 文藝部大教室內,主持全程終于演練結束。</br> 許文和孫娉婷對視一眼,微笑相對。</br> “許帥哥,你太棒了。”孫娉婷含笑說道。</br> “你也是一樣。”許文說道,接著看了看下面還在緊緊盯著他們的女生們。</br> “我們是不是,應該致謝一下觀眾?”</br> “應該的。”孫娉婷轉向下面的文藝部的成員們,和許文一起,向大家表示了謝意。</br> “娉婷姐,你和這位帥哥好般配!”</br> “對啊!請你們原地成親。”</br> 孫娉婷一下子滿臉通紅。</br> “別聽她們的,每天盡胡說。”</br> 許文笑笑沒說話,接著抬起腕表看了看時間。</br> “你前面說,你要去接你妹妹,大概是幾點?”</br> 孫娉婷如夢初醒。</br> “對哦,差點忘了這一茬了。”她趕緊看了看時間。</br> “她大概是五點半到,時間好像有點來不及了。”</br> 孫娉婷有些著急的輕輕跺了跺腳。</br> “這樣吧,我送你過去,你跟我走。”許文干凈利落的說道。</br> “那怎么,怎么好麻煩你。”孫娉婷有些不好意思的說。</br> “都是同學,哪用得著這么客氣,再等你妹妹該失望了。”許文也不避嫌,輕輕拉住孫娉婷的手腕,向著教室門口走去。</br> 下面的女生們輕呼一聲,眼神各異。</br> 孫娉婷紅著臉,感受著手腕處的溫熱有力,沒好意思去看這些文藝部的女生們,只好小跑著跟著許文出了大教室。</br> 文藝部的大教室在一號教學樓,樓旁就是教職工停車場。</br> 許文帶著孫娉婷下了樓,迎面卻是好幾個男生圍攏了過來。</br> 一打量,還算認識。</br> 是唐青淮。</br> 孫娉婷一眼就看到了唐青淮,而此刻,唐青淮也看到了拉著孫娉婷手腕的許文。</br> “好小子,就是你小子來撬我墻角是嗎?”他雙眼微紅,咬牙切齒。</br> “唐青淮,你這是想干什么?”孫娉婷看到唐青淮,和他的一眾籃球隊的隊員們,頓時面色一變,輕輕一步,擋在了許文面前。</br> 此刻,孫娉婷面色微冷,頗有點不顧一切的架勢和決絕,和剛剛面對許文的溫柔羞澀又是完全不同。</br> “娉婷,我說你怎么要和我分手,就是為了這小子?”唐青淮一字一句的說道。</br> 說到這個,他心就有點抽抽。</br> 說是分手,實際上某種程度上來說,壓根就沒有開始過。</br> 似乎,他一直處在一種愛而不得的追求中,而孫娉婷,對他又一直若即若離。</br> 最后的結束,來的突然,也讓他百思不得其解。</br> 而現在,他終于徹底明白了。</br> “唐青淮,你這樣有意思嗎?該還給你的,都還給你了,你還這樣糾纏,有意思嗎?”她一邊看著面色不善,膀大腰圓的幾個籃球隊成員,一邊冷聲果斷說道。</br> “娉婷,還是請你先讓開!這是我和他之間的事情,你就不要饞和了。”唐青淮眼看著孫娉婷擋在許文的面前,一臉維護緊張的模樣,心里更是一痛。</br> 于是,更是下定了決心,要和許文好好了斷一下。</br> 所以,他沉聲說了這么一句。</br> 他是真不服氣,自己輸在哪里?</br> “小子,是男人就不要躲在女人身后,站出來我們比比。”唐青淮高聲喊道。</br> 孫娉婷輕輕咬著嘴唇,微微回頭。</br> “許文,你快點走吧!他們這么多人,你根本討不了好!”</br> 身后一片安靜。</br> 隨后,一只手輕輕放在孫娉婷的肩頭。</br> “都什么和什么。”許文搖搖頭,走到了孫娉婷身旁。</br> 眼前的幾個男生,這一副要一決高下的樣子。</br> 真的好奇怪。</br> “都這么閑的嗎?”許文伸手握住孫娉婷的手,側臉看了看她。</br> “都說了要趕時間,和他們說這么多,不怕耽誤時間?”</br> 話說完,許文就完全忽略了眼前的這幾個男生。</br> 都多大了,還玩小孩那一套。</br> 還一決高下,扯不扯。</br> 許文直接無視,帶著孫娉婷就向前走著。</br> 孫娉婷心跳加速,怔怔的看著許文。</br> “他竟然,主動牽我的手?”</br> 一時之間,孫娉婷有點魂不守舍。</br> 唐青淮視線停留在許文牽住孫娉婷的手,眼角抽了抽。</br> “這是挑釁啊!”</br> 怒氣一點點的涌上來,將他最后的理智徹底擊垮。</br> 眼看著許文還無視他走過,唐青淮再也忍不住了,走上前來就想擋住許文的去路。</br> 這里是學校,他終究不能肆無忌憚的大打出手。</br> 但是找事,找茬,惹怒對方,他還是可以辦到的。</br> “真是麻煩。”許文掃了他一眼,隨便伸出手,抓緊唐青淮的衣領。</br> 緊接著,在所有人震驚的目光中。</br> 唐青淮一百六十斤的大個子,就被許文提著衣領拽離地面,緊接著,隨手一推,唐青淮好大一個身軀被這股力量推的連連倒退十幾步,險些跌倒在地。</br> “臥槽!”唐青淮心中一驚。</br> 這小子好大的力氣!</br> 他是知道自己的體重的,一百六十斤,就這個體重,對方竟然還能單手將自己拽起來,還能推出這么遠。</br> 那可就相當恐怖了。</br> 唐青淮一下子有點冷靜下來。</br> 身邊一起來的幾個哥們眼看著自己的隊長,竟然被對方單手提著離開了地面,都是怒火沖天。</br> 都是二十多歲血氣方剛的年紀,一言不合就要上來動手。</br> 也是湊巧,因為這里是教職工停車場。</br> 剛好,幾個學校里的老師,一起走了過來,一眼就看到了眼神不善的幾個男生。</br> “你們幾個,在這里是想要干什么?”</br> 其中一個男老師,皺著眉頭看向唐青淮他們。</br> 怎么看,這都是想找事的一伙人。</br> “都是誤會啊老師。”唐青淮連忙面色一變。</br> 他可不想在學校期間,惹上什么處分,那么大學幾年就白讀了,于是,趕緊上來解釋了一句。</br> “嗯,沒事不要三五成群的這個架勢,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們要找事呢!”男老師上下打量了唐青淮好幾眼,說了一句,便向自己的車走去。</br> 許文和孫娉婷兩人也沒有過多停留。</br> 唐青淮眼睜睜的看著許文牽著自己意中人小手的模樣,不死心的跟著走了幾步。</br> 走著走著,他就呆呆的站住了。</br> 滿身的怨憤和不服頓時被澆濕了大半。</br> 他看見那一輛閃爍著光澤的帕拉梅拉。</br> 家境不凡的他,自然是能夠認出這輛車的。</br> 保時捷帕拉梅拉TURBOS。</br> 落地需要三百多萬!</br> 許文帥氣,他不服氣。</br> 許文實際上比他還能打,他也不太服氣。</br> 但是,此刻再加上一個身家財力都要遠遠超出于他。</br> 這下子,他算是真正的有點被打服了。</br> 這尼瑪還怎么比啊!</br> 唐青淮傻傻的看著許文和孫娉婷兩人分別坐進了主駕駛和副駕駛,整個人待在原地一動不動。</br> 此刻,他才算是真正的感覺到了這種差距,這種無力感。</br> 這才是真正的差距!</br> 不服氣,來源于潛意識里認為對方根本不如自己,但是,現在看到了真正的事實,自己那些所謂的優勢,統統化作了不足。</br> 而那點不服氣,也終于煙消云散。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