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早餐,一家三口出來散步。</br> 面館的位置很不錯,緊挨著東關街,距離瘦西湖也不遠。</br> 這個點,東關街剛從深夜的喧囂中沉靜,此刻正是最安靜的時候。</br> 東關街外的街道,老房子青磚綠瓦,素面朝天。</br> 巷弄曲曲折折,偶爾會看到墊腳溜過的老貓,搬著板凳坐在巷口的老人,還有騎車單車路過的年輕人。</br> 這個千年之前就因京杭大運河興起的古城,歷史上也曾繁榮無比,到今時今日,許文只有一個感覺。</br> 那就是慢,聲聲慢,處處慢。</br> 時間在這里都要慢上一拍。</br> 這里的生活節奏慢,人的心態也很慢,是真的很悠閑。</br> 許江帶著老婆,興致勃勃。</br> 趙玉珍戴著太陽帽,活力四射,心情也特別好,仿佛一夜之間就回到了自己的年輕時代。</br> 這么想其實也沒錯,回元丹的效用還在持續,等到作用完全,趙玉珍整個人的狀態,將回到不到四十歲的狀態。</br> 兩人都絕口不提昨天鬧別扭的事。</br> 許文跟在父母身后,也不去打擾,慢悠悠的在后面閑逛。</br> 這里距離玉石料市場也不算遠,不過現在時間還在,很多門店還沒開門,干脆等晚一些再過去也不遲。</br> 閑逛一陣子之后,趙玉珍想先去瘦西湖轉轉。</br> 瘦西湖之于廣陵,就相當于西湖之于杭城。</br> 它來源于京杭大運河的支流,又是廣陵護城河的一段,在歷史長河中,不斷有人依此建造景觀,到乾隆年間,因鹽商的加入而至頂峰。</br> 人們運用橋島堤岸將湖面形成層次分明的、曲折多變的山水園林景觀,故稱瘦西湖。</br> 一家三口驅車來到瘦西湖附近,停車之后,自南大門的虹橋步行而入,便進了瘦西湖的水域。</br> 錯峰出游的還真不少。</br> 這個點,太陽初升,還未至中午,河畔邊就不斷的看到悠閑游玩的行人。</br> 趙玉珍拿著手機饒有興致的走在河畔邊,看著河畔的垂柳,不時拍著照片。</br> 這里其實就是二十四景的長堤春柳。</br> 不過現在不是煙花三月,看不到天青色、雨青色,霧雨朦朧,楊柳依依的景象,入眼倒是一片金色。</br> “老許,來給我拍張照片。”趙玉珍回頭對許江笑道。</br> 許江微微一愣,眼前的趙玉珍,穿著長裙,笑的愈加好看,倒像是十多年前的樣子。</br> 借著屏幕息屏的倒影,許江看了好幾眼自己的老臉。</br> 唉,歲月不饒人啊!</br> 不過老婆現在看起來這么年輕,許江也略覺得有些自豪。</br> “來了來了。”許江找著角度,咔咔給趙玉珍來了好幾張照片,后來想了想,又叫來許文。</br> “許文,來,給你爸媽來一張。”許江召喚許文。</br> 許文點點頭,看著父母站在河畔邊,身后隱約可以看到亭臺樓閣,還有慢悠悠的游船。</br> 擺POSE的時候,許江摟著趙玉珍的腰,頓時許文看到老媽有點不好意思。</br> 畢竟人來人往的。</br> “老夫老妻的,有什么不好意思的。”許江笑出了眼角的褶子。</br> 天氣好,采光也好。</br> 許文倒數三下,許江突然湊過去吻了趙玉珍一下,許文剛好抓拍下此刻。</br> 拍好之后,許文端詳作品。</br> 照片中,母親露出了少女般羞澀的表情,許江笑的粗獷,嘴唇略嘟,明明是同齡的兩口子,此刻卻愣是照出了年齡差。</br> 本不該這么說父親的。</br> 不過,確實有點老牛吃嫩草的感覺。</br> 許文將照片給了老爸,看到許江臉上笑的很開心。</br> “得了便宜還賣乖。”趙玉珍嗔怪了一聲。</br> 自從察覺到自己身上的變化后,一種由內而外的自信,讓趙玉珍容光煥發。</br> 所謂的容貌焦慮,自然就不復存在了。</br> 一家人沿著游覽的路線,慢悠悠的穿過徐園,走過春波橋,游覽了小金山,最后走到了長堤盡頭的釣魚臺。</br> 此處湖面頗廣,某個角度的圓洞門中,正好可以看到白塔和五亭橋。</br> “我們一家三口合個影吧?”趙玉珍笑著說。</br> 一家三口難得一起出游,自然應該留下照片紀念。</br> 許文四處看著,準備請路人幫忙拍一張照片。</br> 突然,他看到不遠處的河堤邊,一個女孩子坐在河岸邊,挽著長發,架著畫板,正提筆作畫。許文看著眼熟,走近一瞧,可不正是今天搭乘順風車過來的那個女生?</br> 她說準備來瘦西湖寫生,沒想到這么巧,還真的遇上了。</br> 許文走近,看了一眼女孩子的畫作,墨筆丹青,意蘊自然,整體風格看起來倒是很不錯。</br> “好巧啊,可以請你幫個忙嗎?”許文在背后問了一句。</br> 女孩子疑惑的轉過身,看到身后的身影,一雙眼睛頓時睜大。</br> 眼前的帥哥身材高大,面帶淡笑,長相看起來似曾相識。</br> 不正是今天同車的那個男生?</br> 只不過,在車上只能看背影,看側臉。</br> 驚鴻一瞥都那么讓人心動。</br> 此刻,大亮的陽光下,河畔垂柳邊,大帥哥面帶微笑,英俊的五官立體而富有輪廓。</br> 真是撲面而來的強烈帥氣啊!</br> 女孩子有那么一瞬間真的心都醉了。</br> “是你呀,大帥哥,真的好巧。”女孩兒眉眼彎彎,笑的很燦爛。</br> “請問,需要我幫什么忙呢?”</br> 許文將手機遞了過去。</br> “可以麻煩你幫我們家拍一張合影嗎?”</br> “可以可以。”女孩子二話不說,放下手里的活,又看向不遠處的兩到熟悉的聲影,那位大叔,還有那個保養的很好的阿姨。</br> 遠遠的,許文看到趙玉珍在向這里很開心的招手。</br> 畢竟,萍水相逢還能再次偶遇,真是太巧了。</br> “叔叔阿姨你們好。”女孩子走過去打了招呼。</br> “小姑娘你好,原來伱是在這里寫真啊!”趙玉珍噙著笑提前道謝。</br> “阿姨,只是舉手之勞罷了。”女孩子連連擺手。</br> 一家三口在河岸邊找了最好的角度。</br> 許文高大的身影站在中間,父母一左一右的站在兩旁。</br> 女孩子抬起手機,輕輕抓拍,定格了此刻。</br> 天高云淡,帥氣養眼的帥哥,保養很好的阿姨,還有雖然長得有點老,但是很和善的叔叔。</br> 女孩子覺得照片拍的很完美,真想自己也留一張。</br> 照片拍完,她看著正走向自己的高大帥氣的身影,正猶豫著是不是要個微信什么的。</br> 畢竟,第一次邂逅是巧合,可第二次,真就是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緣分在里面了。</br> 正躊躇間,手機屏幕彈出了一個新消息。</br> 未讀圖片</br> 好看嗎老公?</br> 女孩子手一抖,差點沒把手機掉地上。</br> “沒事吧?”許文走近關心了一句。</br> “沒事沒事。”女孩子連忙說道,有些慌亂的將手機還給了許文。</br> 拿回手機,許文看到了韓晗給自己發來的照片。</br> 唔,還是未讀狀態。</br> 許文看了看女孩兒,又順手點開未讀的照片。</br> 匆匆一瞥間,只看到光潔的肩膀上是黑色的細細吊帶。</br> 是韓晗的一張衣服很少的照片。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