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氣息縈繞在他的四周,俊臉仿若蒙上了冰霜。
一雙冰冷的眸子,閃動著危險的光芒。
只一眼,洛錢靈便急急收回了落在他身上的視線。
身子不受控制的微微顫抖。
他在生氣!
生氣的男人,實在是太可怕了!
那目光,好似要將她生吞活剝。
在他的身邊多年,洛錢靈明白,這個男人的危險程度,是沒有底線可言的。
條件反射的想要站起來,卻被凌朝影擁得更緊。
“靈靈,別怕。我在!”他柔聲道,大手輕撫她的肩膀。
但,洛錢靈仍然覺得心慌,心因緊張而“撲通”“撲通”的亂跳著。
她還是掙扎著站了起來,兩只大眼睛盯著眼前坐在輪椅上的男人。
眸中,是掩飾不住的慌亂。
她也不知道為什么會有這樣的反應,或者說,此刻的她,是心虛的。
她在怕什么?
為什么要怕他?
她和他早就離婚了,早就沒有了任何關系,因此,根本就沒有必要怕他!
思及此,洛錢靈的心里稍稍平穩了些。
“蘇廣御,請你離開!”她沉聲道。
蘇廣御并不意外她會說出這樣的話。
她早就對他沒什么好臉色了。
趕他走,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他的唇角微微勾起,那危險的弧度,使他整個人看上去有些陰騭。
走?
他可是來搶老婆的!
臉皮是有那么一丁點厚,但有什么關系呢?
他是做大事的人,這點小事他根本不屑放在心上。而搶老婆可是件大事情,那點臉皮算得了什么?
如果臉皮能換老婆的話,他不介意它厚點,再厚一點。
如果洛錢靈得知他心中所想,鐵定會氣得罵他大變、態!
他也知道,他在靈兒心目中的形象早已歸于變、態一族,既然如此,他一點都不介意再變、態一點。
哼,天大地大,比不上老婆事大!
此刻看她自覺的從那個男人的懷中掙脫出來,俊臉上的緊繃緩和了一點。
很好,還算識趣。
“靈兒,過來?!彼戳斯词种福Σ[瞇道。
這笑容有點邪惡,也有點欠揍,洛錢靈握了握拳,真有股沖上去把他暴打一頓的沖動。
但,暴打一個瘸子,好像有點缺德。
她壓下了那股沖動。
“請你離開。”她瞪著眼珠子道。
陰魂不散的男人!
對于她的態度,蘇廣御也毫不介意。
她越是抗拒,他追起來,更加有趣。
他摸摸下巴,嗯,活了三十二年,還沒追過女孩子呢!
他不知道他這個樣子看在洛錢靈的眼里,激起了她多大的火氣。
她一點都不想見他!
她轉身,直接奔進了臥室,關上房門,落了鎖。
“靈兒,一會我就進來,別急!”蘇廣御幽幽說道。
隔著門板,洛錢靈的身子哆嗦了下。
變、態!
客廳里。
終于只剩下了兩個大男人。
蘇廣御斂去了臉上的笑意,目光陰沉的落在,幽幽坐在沙發上的男人的身上。
凌朝影面無波瀾。
他坐直身子,伸手拿過茶幾上的一杯茶,送到嘴里呷了一口,笑了笑:“這茶不錯,是靈靈泡的。”
蘇廣御一聽,皺眉。
“凌朝影,這出戲,你要演到什么時候?”他沉聲道,“靈兒是無辜的,不要傷害她?!?br/>
凌朝影搖了搖頭:“你錯了,我從來沒有傷害過她,也不想傷害她。這么多年了,傷害她的人,只有你!”
對于他的話,蘇廣御承認,是的,他傷害了她太多,但在未來的日子,他會用盡一生,好好對她。
“既然不想傷害她,請你離開她?!碧K廣御難得好語氣的說道,“凌朝影,回頭是岸!”
凌朝影愣,墨眸中劃過驚愕之色。
眼前的男人,令他感覺到了他的可怕。
“你知道了什么?”他警惕一問。
蘇廣御搖頭:“我知道了什么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不許你傷害靈兒。”
凌朝影沉默。
蘇廣御繼續說道:“你沒有必要在我的面前演戲。”
他有著過人的聽力。
再加上對面的男人故意抬高的音量,那些話,隔著門板,他也能聽得清楚。
“你說你養靈兒一輩子,你不覺得可笑嗎?”
凌朝影扯了扯嘴角:“我并沒有演戲。對于靈靈,我是認真的。”
他將杯子放回茶幾上。
他往沙發上靠去,一副慵懶的模樣,仿佛,他就是這個屋子里的,男主人。
蘇廣御目光沉沉的落在男人已經恢復沉靜的臉上,心里劃過一絲異樣。
“我會娶她!”凌朝影扯了扯嘴角,聲音仿若來自地底,讓人森寒,“我很期待,我們婚后的生活。我會帶她尋遍名醫,我會治好她的不孕癥。未來,我們會生一堆孩子……”
蘇廣御臉色突變。
凌朝影似是讀懂了他的心思,淺淺一笑:“蘇總,你不必把我想得太復雜,我只是一個普通的男人,愛上了一個女子,想要得到她,僅此而已?!?br/>
蘇廣御冷冷一笑:“是嗎?”
凌朝影笑瞇瞇道:“自然。”
蘇廣御緊繃著臉,搖頭。
————
洛錢靈呆在臥室里,想到蘇廣御那張騷包的臉,越想越氣,這里是她租住的房子,他憑什么想來就來,而她居然躲到臥室里來?
幾個月前,他毀了她在白氏的名聲,如今她出了白氏,現在,他又跑來作妖了。
可惡!
她猛然推開臥室的門,快步走到蘇廣御的身后,抬手,直接推動他的輪椅,將他往門外的方向推出去。
一個用力將輪椅朝前推,雙手立即松開,“砰”的一聲,她把門給關上了。
她拍拍手,閑得蛋疼的男人!
蘇廣御氣得臉色鐵青,咬牙,洛錢靈,你可真是越來越有本事了!
察覺背后有一雙眼睛在看著他,他回過頭,轉彎處,一個人影瞬間消失,根本來不及看清是男是女。
他并未在意。
他在意的只是,屋子里面的男女。
大手握成了拳。
————
洛錢靈回身,就發現凌朝影用一種錯愕的眼神看望她。
她有些不好意思,笑了笑:“這男人,太可惡了!”
凌朝影點點頭。
誰也不知道,門外,蘇廣御離去之后,一個看上去十分憂傷的女子背靠在門的一旁,頭仰望著上空,默默流淚。
這個女人,正是陳采珊。
凌朝影離開后,不甘與痛苦死死的糾纏著她,令她發狂。
她終究還是控制不住自己,作孽的來到了這里。
不曾想到,會遇見洛錢靈將斷腿的蘇廣御轟到了門外。
她有些錯愕,一向強勢的男人,怎么會被洛錢靈……欺負呢?
那重重的關門聲音,將她驚了一下。
想想,洛錢靈本不是矜持的女人,能做出這樣的事情也不足為怪。
回國已經很長時間了,也不知為什么,她并不想見蘇廣御,或許是沒有勇氣,又或許是因為,她的愛已經發生了轉移,因此,也就沒有了相見的必要。
即使要見面,也不該是在這種場景之下。
她躲了起來。
此刻,隔著門板,她似乎嗅到了他的氣息,淡淡的檸檬香氣,她比任何一個人都熟悉。
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么要站在這里,那樣,更顯示出自己的卑微。
什么面子,什么尊嚴,她都顧不上了。
強烈的思念一個人,而那一個人,卻要娶他人為妻,如此痛苦,如此無奈,此生,從未如此痛苦過。甚至讓她有種,生不如死的強烈感覺。
在這個世界上,她什么都沒有,沒有親人,沒有朋友,只有他了,如今,他不要她了,她不知道自己活下去,還有什么意義。
她仰著頭,任由眼淚落下。
阿影……
她喃喃叫著他的名字。
也不知過了多久,當洛錢靈和凌朝影走出屋子的時候,一眼就看見門旁坐著一個女人,她靠著墻,閉著眼睛,看樣子是睡著了。
可是她眼角的淚痕尚未干。
凌朝影的心,似乎被什么狠狠的敲砸了一下。
俊臉忽然劃過一道連他自己都沒有發覺的心疼之色。
然而,他并沒有作出任何動作。
而洛錢靈卻驚得躲到了他的身后,一只手緊緊攥著他的衣袖。
“學長,她……”
這個女人,可是拿著槍抵過她的腦門的,雖然后來得知那槍是假的,可是那也是很可怕的事情,如今,她仍心有余悸。
凌朝影抬手輕輕的拍了拍她的手,安慰道:“別怕,沒事?!?br/>
洛錢靈點點頭,但臉上仍然有懼色。
聽到聲音,陳采珊緩緩睜開了眼睛,當她看見身旁高大的男人時,眼睛一亮,可當她看見男人身邊的女人時,眼神一下子就黯淡了下去。
她站起來,也不說話,而是踩著高跟鞋,虛弱的離去。
看著她的背影,是那么的孤單,又是那么的纖弱,仿佛一陣風就能把她吹跑。
她的身姿搖搖欲墜,似乎隨時都會倒下去。
一股讓人很不舒服的感覺深深的刺激著凌朝影的心臟。
好像,是疼痛的感覺。
疼得他,幾乎難以呼吸。
怎么會這樣?
這種感覺,出現得令他措手不及。
然而下一秒,幾乎是沒有多想,他抬腳大步上前去,他什么都不愿去想,此刻,他只想要把她抱在懷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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