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cript> 他爹看向他的眼神永遠(yuǎn)都是溫柔慈祥的,從未像此刻這般如此的冰冷陌生,即使在對著他笑,初雁也能清晰地感覺到那抹笑中不帶任何溫暖與慈。</br>
血脈相連的親人之間總會有一股無形卻堅韌的紐帶,冥冥之中聯(lián)系著彼此之間的感情。</br>
而此時此刻初雁似乎感覺不到他爹了,心頭空蕩蕩,好似前方站著的是個陌生人。</br>
這時初衷的目光越過了初雁,投向了他身后的靖臨,再次微一勾唇,恍然笑嘆:“啊,原來小太子在這里。”隨后收回目光看了看睡熟在自己肩頭的小靖嫣,惋惜道,“多余了。”</br>
算靖臨不是他兒子,此時也能感覺到初衷的不對勁了——初伯伯不會這么陰陽怪氣的對她講話。</br>
這時初衷再次對著靖臨笑了一下,笑意森然,目光中的邪惡與殺意盡顯。</br>
一股驚恐的感覺油然而生,慌亂片刻后的靖臨卻沒有選擇后退,而是直直的立在原地如臨大敵般的地盯著初衷,生怕他對自己的小妹妹做出什么不好的事情。</br>
在緊要關(guān)頭,每個人關(guān)心的,只有自己在乎的東西。</br>
所以初雁則是一把拉過了靖臨,完完全全擋在她身前,詫異又擔(dān)憂的看著他爹,惶然道:“爹,你要干什么?!”</br>
不過寥寥幾步路,初衷已經(jīng)走到了小床前,他先是將小靖嫣放入了床中,隨后抱起了小狐貍白熙,最后才有功夫回答初雁的問題:“把少主交還給主人。”</br>
初雁和靖臨同時渾身一僵。</br>
在靖臨被初衷的話語震驚到呆若木雞的時候,初雁首先反應(yīng)過來,錯愕的朝著他爹大喊:“爹!”</br>
初衷冷笑看著初雁:“初氏本是白氏家奴,在九重蟄伏二十余萬年,不過是為了今天。”剎那間寒光一現(xiàn),初衷突然朝著初雁和靖臨所在的方向揮出了右手的長刀,凜冽的刀風(fēng)夾雜著無盡的殺氣瞬間朝著他們兩個襲來,要將九重太子和護(hù)衛(wèi)一同削首。</br>
為了殺靖臨,他甚至可以毫不顧忌與初雁之間的父子之情。</br>
無法躲避的鋒利刀刃在眼前,剎那間靖臨的呼吸窒住了,下意識的閉緊了雙眼,猛地抱緊了身前的初雁,將自己的臉深埋在了初雁的后背上。</br>
寒光逼近之時,初雁也把自己的眼睛閉上了,他甚至已經(jīng)感覺到殺意十足的刀風(fēng)掀起了自己耳畔的幾縷碎發(fā)。</br>
在鋒利刀刃劈下他和靖臨頸間的那一刻,“當(dāng)”的一聲脆響,原本肆無忌憚的長刀竟在瞬間歪斜了過去。</br>
初雁和靖臨同時睜開了眼睛,而后看到了斜插在漢白玉地磚上的一支黃金打制的鳳釵。</br>
正是這支鳳釵在千鈞一發(fā)之際打歪了原本砍向靖臨和初雁的長刀。</br>
靖臨都來不及長舒一口氣,立即抬頭看向紅木走廊盡頭,而后激動地大喊了一聲:“母后!”</br>
此時此刻的洛玉神后驚魂未定,臉色蒼白呼吸急促,胸口起伏不斷,因惶恐與后怕,洛玉的渾身還一直在止不住的顫抖——差一點,差一點她的靖臨沒有了。</br>
……</br>
方才原本喜慶祥和的慶功宴上初衷突然拔刀砍向神君靖淵,這一幕變故令所有參宴者猝不及防。</br>
靖淵在毫無防備之下生受了初衷一刀,當(dāng)場血濺三尺,昏迷不醒,至今生死未卜。</br>
瞬間眾神嘩然,原本正在享受美酒的獨(dú)孤求醉最先反應(yīng)過來,抬手將酒葫蘆朝著初衷給甩了過去。</br>
只見急遽橫飛于半空的酒葫蘆不斷變大,瞬息間便飛到了初衷頭頂,孰知在酒葫蘆砸下的那一刻初衷竟突然抓起了趴在一旁昏迷不醒生死未卜的靖淵,用神君當(dāng)自己的擋箭牌。</br>
獨(dú)孤求醉大驚,立即抬手捏訣止住了懸在半空中的酒葫蘆。</br>
初衷望著獨(dú)孤求醉狡詐得意一笑,而后一邊挾持著神君,一邊開始環(huán)顧宴會場,仔細(xì)搜索一番之后并未發(fā)現(xiàn)太子的身影。</br>
隨后初衷眉頭微蹙,對小太子無辜消失擾亂他計劃的行為十分不滿。</br>
最終,他將目光轉(zhuǎn)向了洛玉神后,而他的妻子,初夫人清隨,站在神后身旁,可初衷卻視而不見,好似自己根本不認(rèn)識她一般。</br>
在場所有人中,初夫人清隨應(yīng)當(dāng)是最驚恐最痛苦的一人,自己深的丈夫原本是九重天的功臣,是神君最信任的神衛(wèi),卻在瞬間變成了刺殺神君的叛徒,這天翻地覆的變化令她猝不及防。</br>
面對不遠(yuǎn)處殺氣肆意、挾持神君的丈夫,清隨并未像其他人般將初衷當(dāng)叛徒,雖然不可思議不能接受,但依舊如平時呵斥丈夫般朝著初衷喝道:“你瘋了么?看看自己都做了什么?你讓雁兒怎么看你?!”</br>
剎那間初衷的面龐上浮現(xiàn)了一絲痛苦與掙扎,看向妻子的眼眸中多出了幾分眷戀與不舍,挾持神君的那只手也輕微松動,可不過是一瞬之間,一股若隱若現(xiàn)的黑氣突然由他的眉心冒出,之后所有的痛苦與掙扎轉(zhuǎn)瞬即逝,目光又恢復(fù)了冰冷與狠毒,繼而在眾神緊張警惕、噤若寒蟬之際,初衷輕啟薄唇,似是宣告又似是自豪般朗聲說道:“我主乃青丘帝君!從古至今,初氏一脈從未叛變,誓死效忠白氏!初氏忍辱負(fù)重蟄伏九重二十余萬年,不過是為了幫我主重回九重,奪回神君之位!”</br>
此言一出,眾神再次震驚錯愕,與此同時九重天外突然響起了震天吶喊廝殺與炮火轟鳴之聲。</br>
獨(dú)孤求醉瞬間色變,大喊一聲:“不好!”而后瞪著初衷怒喝:“你竟策反了三十萬神兵?!九重天何時虧待過你?!”</br>
初衷率領(lǐng)三十萬神兵歸來后便駐扎在九重天外,若此時叛變襲擊九重,那九重天必定會被打的措手不及!</br>
初衷冷笑不語,隨后他將目光盯在向了神后身邊的小床。</br>
原本洛玉的目光一直緊盯著初衷,生怕下一刻自己的丈夫慘遭了叛徒的毒手,此時卻不得不分心保護(hù)自己的小女兒。</br>
洛玉剛想要將女兒抱入懷中,初衷突然陰險一笑,隨后在眾目癸癸之下抬手像是丟麻袋一樣將靖淵朝著她扔了過去,下一瞬身形一閃,在洛玉伸手接靖淵的同時撲向了她身旁的小床。</br>
在他剛要伸手抱靖嫣的時候,初夫人卻突然擋在了床前,雙目赤紅痛苦嘶喊:“阿衷!”</br>
面對妻子的肝腸寸斷,初衷置若罔聞,毫不留情抬手是一掌打向了妻子心口,眼瞧著一掌要將初夫人心脈震碎,可在落掌的那一刻,初衷的眼中再次浮現(xiàn)出了痛苦掙扎之色,同時掌向猛然一偏,原本該落在初夫人心口的一掌在瞬間傾向了她的肩頭。</br>
掌向雖偏,掌力不減,這么一掌下去將初夫人狠狠地打翻在地,左肩骨骼盡碎!</br>
隨后初衷便抱走了小靖嫣,再然后便迅速逃離了宴席場。</br>
女兒被劫走,懷中的丈夫生死未卜,所有的變故發(fā)生在瞬息之間,使得洛玉慌亂驚恐、不知所措,直到獨(dú)孤求醉趕到確認(rèn)靖淵還活著并施法護(hù)住他的心脈之后洛玉才恍然回神,立即脫身離開去找自己的女兒。</br>
既然初衷已經(jīng)叛變九重為白玦所用,那他下一步一定會去云重樓尋找白氏幼子并將其帶走,而他身為神衛(wèi),自是有打開云重樓重重結(jié)界的玉牌。</br>
思及至此,洛玉立即朝著云重樓趕去。</br>
一路上洛玉的思緒萬千,雖然內(nèi)心依舊驚恐擔(dān)憂,可她的穩(wěn)重與冷靜卻是與生俱來的,不然如何能穩(wěn)坐神后的位置?又如何能為求子多年而不得的神君生下期盼已久的“太子”?</br>
所以慌亂了不過短短的時間,洛玉便已經(jīng)可以細(xì)細(xì)思索這件事——</br>
如今看來,初衷是早叛變了,至于在殷墟發(fā)生了什么事情從而導(dǎo)致他不顧一切的叛變不得而知,但可以確定的是,他的凱旋不過是個陰謀,而選擇在今天動手也是初衷和白玦早算計好的,趁著慶功與嫣兒生辰的雙重喜宴上眾神毫無防備之際偷襲靖淵,然后挾持重傷昏迷的靖淵拖滯眾神,同時九重天外那三十萬叛軍進(jìn)攻九重,打的所有人都措不及防,一邊是神君的命,一邊是九重天的安危,顧此便會失彼,無論如何九重天都會遭受重創(chuàng)。</br>
可是為什么要劫走嫣兒?嫣兒不過是一個剛滿周歲的公主,與白氏而言毫無用處。</br>
為了能在眾目睽睽之下脫身?所以挾持嫣兒當(dāng)人質(zhì)?</br>
挾持……</br>
這時洛玉突然想到了方才初衷挾持靖淵環(huán)顧宴會場仔細(xì)搜索的畫面,而后恍然大悟!他想要的不是嫣兒!是靖臨!</br>
靖淵是個成人,若是將他當(dāng)人質(zhì)逃跑太過麻煩,但是靖淵的身份是神君,挾持神君在手,無人敢輕易動他,如同方才獨(dú)孤求醉一般投鼠忌器。</br>
所以初衷才要選擇一個即好輕易劫持又好助他逃跑的人,而這個人非九重天太子靖臨莫屬!而且若是抓走了九重天太子,白玦便有了威脅九重天的籌碼。</br>
但是靖臨卻不在宴會場,打亂了初衷的計劃,所以他只好退而求其次帶走了她的小女兒靖嫣,逃離之后初衷一定會去云重樓。</br>
靖臨喜歡那個小狐貍,所以她喜歡去云重樓……</br>
若是初衷剛好在云重樓發(fā)現(xiàn)了她的靖臨怎么辦?</br>
隨后洛玉像是瘋了一般的朝著云重樓趕去,孰知趕到后映入眼簾的便是初衷執(zhí)刀砍向靖臨和初雁的場景。</br>
千鈞一發(fā)之際洛玉抬手拔下了發(fā)髻中的鳳釵,注入神力后使出渾身解數(shù)朝著初衷的刀刃射了出去。</br>
鳳釵力道之大不光打歪了初衷的刀刃,之后竟然還斜插入了堅硬無比的漢白玉地磚中三分深長。</br>
隨后靖臨的一聲“母后”將洛玉那近乎被嚇散的三魂七魄瞬間拉了回來。</br>
她的靖臨有多長時間沒這么依賴的喚她母后了?</br>
怔忪不過一瞬,洛玉便朝著靖臨所在的方向跑了過去。</br>
而對于靖臨而言,看到母后的那一刻,她是極其歡喜的,因為她的母后來救她了,看來母后從來都沒有不要她,母后還是關(guān)心她的。</br>
自始至終,靖臨要的,不過是母后的重視與關(guān)心。</br>
重視她的所有,而不是只身為太子的優(yōu)秀;關(guān)心她的全部,而不只是身為太子的表現(xiàn)。</br>
如今母后拼了命的能趕來救她,說明是一定是關(guān)心她在乎她的。</br>
女兒對母親生來都有一種依賴,危急之時靖臨對洛玉的依賴感更是萬分強(qiáng)烈,恨不得緊緊地抱著母后不撒手!</br>
于是在緊緊地抱著初雁不撒手的同時,激動地又大聲喊了一聲“母后!”隨后又激動地在初雁耳邊喊道:“我母后來我們啦!”</br>
聽聞靖臨的這句話,洛玉救女的心思更急切,因為她的靖臨是如此的依賴她,所以她不能讓靖臨失望。</br>
而初衷的眼眸中卻突然閃現(xiàn)了一抹狠毒陰險之色,隨后他猛然抬腳將靖嫣所躺的小床踢飛了出去,同時朝著洛玉陰毒一笑:“同是你的骨肉,你要救哪一個?”</br>
此言一出,洛玉瞬間驚愕,面上血色盡褪,腦中一片空白。</br>
此時的靖臨在洛玉右手方,而載有靖嫣的小床卻被踢向了左手方。</br>
初衷執(zhí)刀距離靖臨不出十步,隨時可能結(jié)果了靖臨的性命;而小床則被初衷一腳踢到了天上,若是不管不顧,靖嫣一定會摔死……</br>
都是從她身上掉下來的肉,她要救哪一個?</br>
都是她的女兒啊!</br>
她該怎么辦?</br>
那一剎,絕望無助瞬間涌上了洛玉心頭。</br>
無論如何,她都會失去一個……</br>
在她痛苦到不知所措的時候,小床內(nèi)的靖嫣突然爆發(fā)出了一陣啼哭,洛玉被小女兒的哭聲一驚,身形下意識的朝著小床撲了過去。</br>
她最終選擇了靖嫣。</br>
在洛玉朝著小床轉(zhuǎn)身的瞬間,靖臨像是墜入了冰冷深海,刺骨的海水將她全然淹沒,不光使她透不過氣,還凍得她渾身發(fā)冷,好似整個胸腔都要被凍上了。</br>
她救嫣兒了,她不要我了。</br>
或許,她從未想過救我,她來這里,只是為了嫣兒,是我自作多情了。</br>
那么一瞬間,靖臨的心中所有的依賴激動喜悅盡數(shù)破滅了、斷裂了、并在頃刻間消失的無影無蹤。</br>
而后靖臨失魂落魄的立在原地,腦中心中一片茫然,根本沒發(fā)現(xiàn)初衷依然抄起長刀再次朝著初雁和她砍了過來。</br>
在長刀即將砍下的那一刻,擋在她身前的初雁突然大喊了一聲:“爹!”</br>
初衷握刀的手猛然一頓,面色上再次浮現(xiàn)出了痛苦掙扎之色。</br>
看著對自己毫不留情執(zhí)刀砍下的爹,初雁心頭的痛苦與惶然不必靖臨少半分,而看到他爹手中長刀一頓,初雁的眼圈瞬間紅了,似是再也承受不住心頭的壓力與惶恐,兩行淚突然涌出了眼眶,哽咽道:“爹,你怎么了?”</br>
言語之中,無盡悲傷與無助。</br>
剎那間初衷面色上的掙扎更甚,五官極其扭曲,神色極其復(fù)雜,短短幾瞬之間他的面色一會兒陰狠無比,一會兒又變的痛苦掙扎,一會兒雙目赤紅,一會兒又變的無比清明。</br>
像是兩個不同的靈魂在爭奪身體的控制權(quán)一般,少頃后初衷眼中原本陰狠冷酷的的神色逐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初雁熟悉的那個爹。</br>
“雁兒,記得要要好好照顧娘親。”此時初衷看向初雁的目光中滿含不舍與遺憾,他神色上的痛楚與身體的僵硬清楚地表明他此時對神智的控制不過是占時的,隨時會被體內(nèi)另外一位奪回控制權(quán)。</br>
初雁心頭的恐懼與無助更甚,看著他爹哽咽著重復(fù)了一遍:“爹,你到底怎么了啊?”</br>
初衷微一啟唇,剛想對自己兒子安慰一聲“別哭”,可一個“別”字還未吐音,神色又瞬間變回了陰冷狠毒,再次開口時,不是對著初雁了,而是他身后的靖臨:“明知我要?dú)⒛悖€去救靖嫣,連你母后都不喜歡你,你還活著干什么?”</br>
此言一出,初雁明顯感覺到身后的靖臨渾身一僵,環(huán)著他腰的那雙手在不停地顫抖。</br>
初雁心頭一緊,當(dāng)即怒視著身前的“初衷”,同時怒吼一聲:“你不是我爹!”</br>
“初衷”冷笑:“為了你的榮華富貴,連爹都不認(rèn)了?雁兒,給靖氏當(dāng)狗這么好么?”</br>
初雁氣極:“你算是什么東西?憑什么冒充我爹?”</br>
這時一陣嘈雜的吶喊廝殺之聲突然從云重樓外傳了過來,抬眼望去,大半個九重天早已沉浸在火光硝煙之中。</br>
再一看初衷,面色上又浮現(xiàn)出了痛苦掙扎,幾瞬之后,他像是經(jīng)歷了一場極大的浩劫,在無盡的痛苦中終于奪回了自己身體的大半部分控制權(quán),只見他左手一頓一緩的將抬起的刀收了回來,但右手無論如何也不能將青丘小狐貍放下。</br>
最后他只得滿含不舍與遺憾得看了初雁一眼:“雁兒,爹走了。”</br>
這次走了,再也回不來了。</br>
然后在初雁還未做出任何反應(yīng)的時候,他便已抱著白熙離開了云重樓。</br>
初雁怔怔的望著自己爹離開的方向,滿心無助與悲痛,他心中隱隱有種預(yù)感,如今這一別,可能是永別,從今往后,他可能再也見不到自己的爹了。</br>
這時初雁身后的靖臨默默松開了抱著他的手臂,像是個毫無聲息的木頭人一般一動不動的立在原地,面無表情的望著前方的洛玉神后。</br>
洛玉接過靖嫣的同時,胸膛里的那顆心已經(jīng)涼透了,她以為自己失去靖臨了,可當(dāng)她懷抱啼哭不止的靖嫣回身的那一刻,初衷卻突然提刀離開了,而她的靖臨依然毫發(fā)無傷的站在原地。</br>
如劫后重生一般,洛玉大喜過望,眼淚瞬間涌出了眼眶,而后立即抱著小女兒朝著靖臨奔了過去。</br>
可當(dāng)她對上靖臨目光的那一刻,原本迫不及待的步伐卻瞬間僵在了原地,無論如何也沒有勇氣再踏出去一步了。</br>
靖臨看向她的目光沉寂空洞,如一汪死水般無波無瀾,沒有怨恨,沒有憤怒,沒有委屈,沒有指責(zé),更沒有對母親的熟悉與依賴。</br>
好像她看著的不是自己母后,而是一位與她毫不相干的陌生人。</br>
在那一瞬間洛玉絕望的發(fā)現(xiàn),自己終究是失去了靖臨。</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