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卓攙扶好葉輕語,雖然被震開慶幸沒受傷,如今他的表情和我一樣嚴峻,我知道他在想什么,能抵擋住雷影全力一擊的絕對不是普通木門,這塔被道法加持過,而且還不是一般的道法,否則沒道理能震飛天界神兵。
我皺著眉頭若有所思的想了想,忽然想起進來之前刻在塔門上那三個不起眼又模糊的字。
天王塔。
“天王又怎么樣,我不一樣有白虎玲瓏塔,也沒見有這么大威力。”蕭連山聽我口中喃喃自語念出這三個字,不以為然的說?!斑@破塔難道真還是什么天王留下的?”
“之前進來一心想拿文牒,對這天王塔沒太留意,恐怕我們是來錯了地方?!甭勛可钗豢跉鈶n心忡忡的小聲說。
“來錯了地方?這塔有問題?”顧安琪大為不解的問。
“塔沒問題,但護佑天王塔的人我們招惹不起,至少我沒這本事?!甭勛奎c頭很認真的回答。
“是是誰在護佑天王塔?”葉輕語一臉茫然的問。
聽聞卓這么一說我也反應過來,眉頭皺的更深,聲音低沉的回答。
“有寶塔的道觀,必是天王星的弟子,鎮(zhèn)壓十方妖魔,看來天機是供奉天王星的道士,難怪他會坐鎮(zhèn)第三關?!?br/>
“天王星和這塔又有什么關系?”越千玲問。
“天界的李氏天王,主管寶塔,如有廟觀修供,必得其保佑?!甭勛坎患偎妓鞯恼f。
“天王到底是誰啊,李氏天王我倒是知道一個,托塔李天王王。”蕭連山接過話不以為然的說?!耙郧霸诖蹇诼犝f書的人講過,哪吒的爹,我說的沒錯吧?!?br/>
“天王者,即天王星也,李氏天王一族諸位都是混元初祖,是開天辟地第一代祖師?!蔽覔u頭,再看看面前那濁世之海一本正經的回答?!翱磥砺勛空f的一點都沒錯,這里真是玄門第一塔,能留濁世之海護塔,可見此塔有天王法相護佑,我們真是來錯地方了。”
我和聞卓對視一眼,或許其他人不明白如今我們的處境,但我和他心知肚明,天機修道不修法,卻把文牒放在天王塔頂,我們要么拿到文牒全身而退,要么就被困在這天王塔中,這塔門已關有李氏天王一族法相護佑,連聞卓鍛造的天界神兵都難傷分毫,可見這結界有多高深。
可要登塔就必須先過這濁世之海,我等既然入六道輪回為人,就不可能渡過去。
“那那也不對???!”越千玲聽我這么一說若有所思的想了想說?!熬臀野帜菢幼樱灰f惡了,他干那些事罄竹難書,他都能登頂龍虎山,就說明我爸過了這里,你們既然說心存丁點惡念都難渡濁世之海,那你們告訴我,我爸是怎么過去的?”
“”我被越千玲問的啞口無言,她這么一說還提醒了我,顧連城說一共有五個人最后登頂龍虎山,可能渡濁世之海的要么是大賢之士要么就是能羽化成仙之輩,可越雷霆似乎和這兩者都扯不上關系,他既然能過這里就一定應該有辦法才對。
蕭連山走到濁世之海邊,小心翼翼的看了半天后,用手丈量幾下認真的說。
“只要不沾到這污水不就沒事了,如果是這樣那也不是沒有辦法,這塔內我看有很多散落的木塊,我們拼接起來搭一座橋架到對面,這污水就是在厲害,不也沒多寬,想想辦法還是能過去的。”
聞卓沒說話,從地上拾起一塊石頭交給蕭連山,漫不經心的說。
“你試試把這石頭扔到對面的懸梯處看看?!?br/>
那黑如墨汁的污水事實上真如同蕭連山說的那樣,雖然我們一步不可能跨過去,可幸好不是很寬,這塔橫貫東西也不過就二十多米,估計蕭連山就是因為這個原因才會這樣說。
見聞卓把石頭遞過來,也沒在意隨手接過來用力一拋,我猜蕭連山多半在想自己再不濟也不至于把一塊石頭扔不出二十米的距離,他的自信只在臉上持續(xù)了片刻就消失的無影無蹤。
除了我和聞卓之外,其他人都被面前的變化驚呆了,蕭連山扔出去的石頭劃過濁世之海,向對面飛起,可終究沒有到達對面的旋梯,石頭下面黑如墨汁的污水隨著石頭飛行的方向在延伸,石頭被蕭連山扔出去有多遠,那濁世之海就有多寬,直到最后石頭猶如強弩之末掉落下來,瞬間被吞噬在里面。
然后一切又恢復到之前的樣子,那灘沒有絲毫漣漪渾濁不堪的污水散發(fā)著惡心的惡臭安靜的擋在我們面前。
“為為什么會這樣?”
“這里是天王塔,而道觀叫無量觀,是我們太不小心,沒留意到,現在反應過來怎么看都有些晚了?!蔽掖曛~頭有心無力的回答。“功德無量也好,無量壽福也好,所謂的無量就是無窮止境的意思,而這濁世之海是萬惡之源,由世間歹念惡行交匯而成,才有那句苦海無邊,我們都是普通的凡人,又怎么可能跨越無量苦海?!?br/>
三曲九洞,生死不論,之所以進來之前會先有虛靈子三位迎客道長勸阻,就是不想太多的人罔顧性命,既然執(zhí)意向前那生死就與人無尤,我雖然并不后悔有現在的處境,但是面對著無量苦海,心有余而力不足多少有些失望,更麻煩的事如今已無回頭之路,我們破不了這塔也出不去。
大家都默默看著面前的無量苦海,估計現在的心情和我差不多,僵持了很久各自靠著塔柱慢慢坐下,沒有一個人說話,頹然的表情寫在每一個人的臉上。
“你殺我!”
“啊?!”
聞卓看著我目瞪口呆,我突然說出來的話讓他有些無所適從,但很快有反應過來我的意思,表情有些遲疑。
“你你想放他出來?”
“不然還有什么辦法。”我面色凝重深思熟慮的對聞卓說?!肮烙嬁课覀儙讉€是破不了這天王塔的,若是還有誰可以,我想除了他我實在想不出還有其他人。”
按理說最應該阻止我的人應該是越千玲,可此刻她居然沒說話,我看見她又把燭九陰放在指尖,丁大點的上古神物極其聽話的張開噴火,然后越千玲把頭埋的很低,專心致志的看著什么。
“你們來看看這里刻的是什么?”
我們尋聲望去,越千玲還全神貫注的借助燭九陰噴出的火光看著塔基上一處地方,樣子很專心,我們都圍了上去,在火光之中順著越千玲手指的方向,一處圖案出現在我們面前。
荷花。
從刻印看這圖案應該和天王塔一樣久遠,這塔非同小可絕對不會隨隨便便亂刻東西上去,而且我們在其他地方也沒見到再有任何圖案,因此唯一這一處荷花就顯得特別讓人留意。
“天王塔里怎么會刻一朵荷花的圖案呢?”顧安琪大為不解想了想說?!半y道是有什么提示?”
“荷花,佛家稱之為蓮花,是圣潔、清凈的象征,在佛教中荷花是圣物,可以說蓮就是佛的象征?!痹角Я嵊檬置呛苫▓D案若有所思的說?!吧徎ù硎嵉氖挛?,佛祖降生時,出現了八種瑞相,其中最主要的一種瑞相,便是池中突然長出大如車輪的白蓮花,佛祖降生時,在他的舌根上放射出千道金光,每一道金光化作一朵千葉白蓮,每朵蓮花之中坐著一位盤足交叉,足心向上的小菩薩。”
“這是天王塔,是道塔,你說的也是佛教中的典故,和道家扯不上關系?!笔掃B山癟嘴搖頭否定越千玲的說法?!暗兰依锩婧孟駴]有什么和荷花有關的吧。”
“荷花”聞卓慢慢抬起頭遲疑了一下后淡淡的說?!暗兰依锩娣堑泻苫?,而且還家喻戶曉,你怎么能說沒荷花呢?”
“有嗎?是什么?”葉輕語問。
“八仙中的何仙姑手中拿的就是荷花。”
“這這也太牽強了吧,這兒刻一朵荷花你就說是何仙姑的,既然如此何必刻荷花,還不如直接刻一個何仙姑的圖案更省事。”蕭連山有些不相信的說。
“荷花何仙姑”我慢慢站起身細細回味著他們之前的對話?!爸挥泻苫]有刻何仙姑我明白了!”
聞卓的嘴角也翹起來,站起身欣喜的說。
“這是暗八仙!”
“八仙我們聽過,什么是暗八仙?”
“暗八仙又可稱為道家八寶,因只采用仙人所執(zhí)器物,不直接出現仙人,故稱暗八仙?!甭勛啃钠綒夂偷幕卮?。
顧安琪抬頭茫然的看著聞卓和我,一臉疑惑的問。
“既然這里出現的是荷花,那代表的就是何仙姑該不會要找何仙姑來破天王塔吧?”
“當然不會,暗八仙是寓意,荷花是何仙姑所持寶物,手執(zhí)荷花不染塵?!甭勛繐u了搖翹著嘴角耐性的解釋?!斑@里出現荷花圖案不是要找何仙姑幫忙破塔,而是要破天王塔應該和暗八仙的寓意有關?!?br/>
我聽完淡淡一笑,喜悅之情溢于言表,不慌不忙的說。
“我想我應該知道怎么過無量苦海了。”</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