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了?!”
玩家們大驚失色,進本到現(xiàn)在都沒有遇到過什么危險,怎么忽然間說死就死了?
傅醒戴了面具的臉八風不動,任誰也無法看穿他現(xiàn)在的情緒。
姜曜只看了一眼就利索放棄了,低頭把玩手機。
照傅醒的分配來看,她手上的這只應該是蘇嬌的。
手機界面鎖著,進不去。
雖然傅醒這個人性格行為上有點拎不清,智商還是沒問題的,做人也端正靠譜,他帶來的消息的正確性毋庸置疑。
蘇嬌是真的死了。
李正濤那邊的表現(xiàn)相對直接,第一時間拿出手機打了個電話,響起的鈴聲坐實了這只手機的主人正是沒有趕過來的許東來。
符魚賀臉上寫滿了震驚,“蘇嬌和許東來……等等,傅隊,他們兩個都在操場溝渠嗎?”
傅醒瞥了他一眼,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南北兩區(qū),他沒有必須回答的義務。
他好像就是來提醒眾人死了兩個玩家,提醒完了就走,和同為南區(qū)成員的四人也沒有話說。
四人中一人叫了他一聲:“傅隊,一起行動吧!”
他眼神期待,尾音略微發(fā)顫,“既然已經下本,那大家相互查漏補缺,不是能夠把攻略做的更……”
他的聲音在傅醒平靜的眼神中消失,南區(qū)幾人的神情都緊繃起來。
地面倒映著傅醒的身形,停下后便一動不動,宛如雕像。
“我不是來做攻略的。”
他抬起腳步,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姜曜把手機捏著掌中,望了望他的背影。
不是來做攻略的?
那就是來搶mvp的了!
他肯定有發(fā)現(xiàn)!
姜曜拔腿就要跟上去撿個便宜,被符魚賀一把拉住。
“南區(qū)的人都不敢跟他,你別在這個時候去。”
被他這一耽擱,傅醒長手長腳的已經出了門,再追或許也追不上了。
令人氣餒。
姜曜甩開符魚賀的手,看向沉重無比的玩家們,啟唇一笑。
“別這么嚴肅嘛,咱們去操場看看尸體吧!”
少了警方的掣肘,玩家的行動自由許多。
兩具尸體果然還在操場的溝渠里,眾人查看后發(fā)現(xiàn),許東來的脖子上有明顯的勒痕,應該是被勒死的,至于蘇嬌渾身濕透,雙手指甲縫里都是泥沙,體表不見別的傷痕,眾人推測嗆水死的。
老套路死法。
蘇嬌的眼睛死死瞪著,眼球里血絲迸發(fā)。
姜曜蹲在旁邊看了她一會兒,伸手闔上她的眼睛。
在場的人里沒有法醫(yī)也沒有警察,最多就是刑偵影視劇里有那么一點點經驗,要他們去做什么專業(yè)的分析是不可能了。
但都已經看到尸體,也不是全然無所獲的。
有人道:“現(xiàn)場痕跡不太亂,這兩人好像也沒有什么交集,應該不是同時死的。兇手可能是先殺了他們其中的一人,再趁他們中哪個人觀察尸體的時候,把另一個人也殺了。”
符魚賀蹙眉,“先不說他們兩個為什么會出現(xiàn)在同一個地方,兇手為什么要殺玩家,而且是兩個身份完全不同的人?”
李正濤呵呵一笑,摸著自己臉上那顆油光發(fā)亮的痘道:“或許兇手根本沒考慮玩家扮演的身份,只要是個玩家都行呢?”
“這話是……什么意思?”
“很簡單。”翁澤洋接道,“玩家殺玩家,還需要考慮身份嗎?”
晚上十點,一陣陰風吹過。
眾人毛骨悚然。
符魚賀臉上的驚愕無從掩飾,他甚至結巴了一下,“玩、玩家干的?不會吧?等一下……”
他指著姜曜拿著的手機,“如果是玩家干的,那為什么不拿走手機,要是被npc里的哪些人撿走了,那我們麻煩不是很大嗎?只有npc干的,才沒有這種顧忌吧?”
“也不一定。”有玩家看著南區(qū)的幾人,冷笑,“你也不看看死的是誰,都是我們北區(qū)的人。既然都是北區(qū)的人,北區(qū)也不可能跟南區(qū)互換通訊方式,那這手機被撿走跟南區(qū)的人又有什么關系?”
新一輪的撕咬又開始了。
翁澤洋嘲道:“你們傻逼嗎,警察都走了,拿不拿手機還有什么關系?我看這手機就是故意留在這兒的,就是要混淆視聽!”
李正濤雙手抱胸,呵呵:“誰混淆視聽還真說不準,別忘了這倆手機誰送過來的,那不是你們南區(qū)的二把手傅醒傅隊長嗎?他殺了人再把手機送到我們手上……”
一團亂麻。
姜曜用蘇嬌的手指解鎖屏幕,站起身來。
她的聲音慢條斯理,嘲諷效果比劍拔弩張的翁李兩人都強。
“你還真的挺新的,傅……傅醒哥哥干不了那種事的,你往這個方面想是害怕通關太快,故意要制造點波折嗎?”
李正濤看見她渾身上下的傷口都疼,陰著臉道:“你上個月才來,你知道什么?”
姜曜對他的冷臉視若無睹,抿唇一笑。
“那投票呀,認為傅醒哥哥不會這么做的舉手,要是我贏,你就……說陽陽姑奶奶我錯了。”
李正濤年少輕狂,聰明歸聰明,激將法對他也是有用的,當即點頭。
“那就投票,你輸了得喊我正濤爺爺!為了公平起見南區(qū)的人不能參與投票,你們人又少一個……”他看了姜曜和符魚賀一眼,“那就兩隊各出一個,直接定勝負。”
眾人:“……”
那還算什么投票?
姜曜倒是無所謂,欣然點頭,雙手一起,“那就這么辦,認為傅醒哥哥不會這么做的舉手~”
話音剛落,兩條手臂同時舉起,不帶半點猶豫。
抱胸盯著兩人的李正濤不敢置信地看著自己的隊友,“他舉手也就算了,你也舉手?!”
隊友嘆了口氣,拍拍他的肩膀。
“傅醒就是這種人,希望你記住,有利無害。”
李正濤:“……艸你媽。”
贏得毫無懸念的姜曜翻著蘇嬌的手機,掀起眼簾。
“叫吧。”
李正濤漲紅了臉,昨天挨完打想找回場子,結果場子沒找回又丟了一次臉!
他閉了閉眼睛,告訴自己輸得起,也為了不讓姜曜有機會逼他多喊幾次,氣沉丹田一鼓作氣。
“陽陽姑奶奶我錯了!”
姜曜按下保存鍵,嘴角弧度冰寒,“哦,我不會原諒你的。”
堪稱毫不客氣的一巴掌,也叫蹬鼻子上臉。
李正濤眼睛也紅了,恨不能沖上去咬死他,“你他媽給我等……”
姜曜動了動手指。
“陽陽姑奶奶我錯了。”
李正濤的吼聲戛然而止,目光呆滯地落到她擺弄的手機上。
姜曜又點了下播放鍵。
“陽陽姑奶奶我錯了。”
“陽陽姑奶奶我錯了。”
……
一聲接一聲,特別讓人心情愉悅。
李正濤被同伴拽住,勸他好男不跟女斗。
姜曜胸口膨脹的郁氣發(fā)泄出去一些,被死訊激化發(fā)熱的腦袋也歸于冷靜,如常運轉。
蘇嬌的手機顯示晚上九點后收到的消息就是新消息了,她極有可能就是在這個時間前后遇害的。
四人群中跳出一條新消息。
是何冠軍發(fā)來問他們在哪兒的。
姜曜眼皮一抬,用蘇嬌的賬號發(fā)了個定位,又發(fā)了條文字讓他過來。
何冠軍秒回,沒有察覺到任何異樣,依舊陰陽怪氣。
——到現(xiàn)在才有人理我?
不是他。
姜曜抬起頭,看向一旁微微擰著眉頭的符魚賀,把手機交給他。
本來也不應該是他。
符魚賀拿到手機,遲疑一秒道:“一瞬間就死了兩個人……這個副本真的有古怪,姜曜,我知道你能力強想拿mvp,但這次聽我的吧,咱們先把退路找出來。”
第三次了。
姜曜看著他成熟端正的面容笑了笑。
“你真的有點怕死欸?”
符魚賀面色一僵,繼而苦笑。
“我最怕碰到這種摸不著頭腦的副本了,誅字本還好一點。”
姜曜沒抓住不放,點點頭道:“關于生門我確實有點想法,不過……”
忙著找線索的眾人停下來,一齊望過來。
她在諸多若有所思的視線中微笑,“等確定了再告訴你。”
兩具尸體都泡在水里,活著人看著都替他們覺得冷。
姜曜找了塊放得下屁股的石頭坐了,沒參與到線索的挖掘中。
她手機不離手,幾個指頭點的飛快,把網癮少女的人設貫穿始終。
符魚賀給最晚到的何冠軍解釋來龍去脈的時候,偶爾抽空看她一眼,眉眼間盡是深思。
玩家們心思各異,有關殺害蘇嬌二人兇手的種種推論在心底生根發(fā)芽,這會兒看誰都有問題。
一渠之隔。
翁澤洋等人把四周掘地三尺一無所獲,擰著眉頭發(fā)聲。
“人死了肯定會有死因,兇手也必然有兇手的動機,這兩人是你們各自小隊的成員,你們真的就一點線索都沒有?”
李正濤拿他撒氣,“有也不告訴你。”
翁澤洋沉下臉,周身氣場很是壓抑。
姜曜眼皮一跳,看了他一眼,隨即把視線放回到手機里。
各種消息層出不窮,她一一瀏覽“情報網”中九人的行動軌跡,碰撞拼湊。
最終伸出一根手指點住群里的某一條消息。
——你們覺不覺得這個姓符的特別能晃,一會兒在這一會兒在那,群里都是他的消息了
她歪了歪腦袋。
符魚賀作為玩家要四處查探,軌跡多且復雜都是正常的,但教師身份的玩家除了他之外還有三位……
怎么就他這么出類拔萃呢?
翁澤洋等人不愿意再在這個地方浪費時間,離開了。
他們走后不到一分鐘,姜曜也從石頭上站起來,拍了拍屁股的灰。
何冠軍看她有不打招呼閃人的架勢,忙道:“你干什么去?”
姜曜仰望深藍夜幕上點綴的零星光點,揉揉長時間低頭而顯酸澀的脖頸,老人家似的嘆了口長長的氣。
“為取得突破性進展,我還是決定去找我們傅醒哥哥占個便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