嫉妒這個情緒從來都不只是屬于女人和小人,但很多男人都不愿意承認自己會嫉妒,會在乎,越是身處于高位的男人,越是擁有強烈的自尊心,他們會把伴侶當做附屬品,把自己對伴侶的喜歡當做是施舍和恩寵。</br> 這個時代和社會是這樣告訴男人的。</br> 尤其是厲霄這樣養尊處優的皇太子。</br> 宋頌說罷,才發覺自己的話里似乎帶上了不自量力的意味,厲霄可以喜歡他,可以寵愛他,可能因為自己的東西被別人覬覦了而生氣,但怎么也不可能為了他而吃醋。</br> 他后知后覺的解釋:“我開玩笑的。”</br> 說罷,他便將身子朝后挪了挪,手腕卻忽然被攥住,厲霄定定道:“為什么開玩笑?難道本王不能吃醋?”</br> 不是不能,只是宋頌覺得自己可能過于輕佻了些,也過于不要臉了一些。</br> “嗯……殿下想怎么樣,就怎么樣?!彼雾瀸λ恍Γ噲D跳過這個話題,但厲霄卻緊追著不放,他不光抓著宋頌不松,還更加欺近了一些:“你還是不了解本王。”</br> 宋頌軟聲道:“早晚會了解的。”</br> “現在就可以更了解?!?lt;/br> 宋頌剛想問如何更了解,嘴唇就陡然被親了一下,厲霄道:“是吃醋了,嫉妒了,生氣了,只要想到有人留著你的畫像,可能會時刻盯著你,想著你,我就想殺人?!?lt;/br> 他的表情實在是稱不上友善,但宋頌卻從這個平靜中透出幾分凝重,認真中透出幾分兇惡的表情里品出了幾分的甜蜜來。</br> 他覺得自己變得怪怪的了,明明厲霄看上去是認真的,他也是真的會殺人,但他此刻,卻一點都不害怕。</br> 他垂下睫毛,下巴卻被男人挑了起來:“了解了嗎?”</br> 宋頌點了點頭:“了解了?!?lt;/br> 他的眼珠像極了某種無害的小型動物,溫溫順順的,厲霄又一次皺起眉:“你了解什么了?”</br> “我以后不會這樣了?!彼雾炁踝x一樣道:”我是殿下的人,理應聽殿下的話,不該自作主張惹殿下生氣?!?lt;/br> 厲霄沒說話,但他的表情比剛才還要更可怕一點,宋頌偷偷瞧他一眼,忽然撲哧笑了出來,厲霄臉更沉:“你覺得本王在跟你開玩笑?”</br> “沒有?!彼雾炇掌鹦θ?,繼續捧讀:“我覺得殿下兇巴巴的,我好害怕。”</br> “……”厲霄無言的望了他一會兒,忽然被他氣到,松開他轉身走了出去。</br> 宋頌沒忍住又笑了一會兒,他知道厲霄想表達的意思只有一個,那就是他在乎他,他一邊覺得甜蜜,一邊又覺得這樣的男人實在可愛,忍不住想……逗他。</br> 他披上衣服下床走出門,看到厲霄正背對著他坐在長廊的寬欄上,風衣因為他的坐姿而垂下去,被風吹得動起來。</br> 宋頌走過去站在他身后,道:“殿下生氣了?”</br> 厲霄沒有理他,他的目光落在夜晚星子密布的天空中,耳邊悉悉索索的聲音傳來,宋頌輕輕裹緊衣服,又上前一步,彎腰側頭看他的表情:“真的生氣了?”</br> “回去?!?lt;/br> 宋頌皺了皺鼻子,道:“小氣鬼。”</br> 他語氣帶著點嬌氣,厲霄驀然扭頭,眉頭深深皺起:“你覺得本王小氣?”</br> “嗯!”</br> 厲霄被他氣笑了:“本王說了那么多,你一句都沒理解,居然還好意思怪本王小氣?”</br> “誰說我沒理解了?”宋頌擲地有聲道:“我非常非常理解殿下……”他頓了一下,瞧他一眼,用很輕的聲音道:“有多在乎我。”</br> 厲霄的目光頓時落在他身上,他凝望著站在面前裹著衣服目光直直投向天際的宋頌,一條腿收回來,跨坐在上面,直視他道:“然后呢?”</br> 厲霄這個人,為什么不會害羞呢?</br> 宋頌一邊想,一邊莫名不太敢直視他侵略感十足的眼睛,他又一次把自己裹緊,輕輕吸了口涼氣,道:“我自然,也在乎殿下了。”</br> 這話總算讓厲霄臉色緩和:“還有呢?”</br> “……”怎么還有?</br> 宋頌疑惑的看了他一眼,腦子里電石火光間閃過什么,紅著臉朝他伸出手來,輕聲道:“回去睡吧?!?lt;/br> 厲霄拉住他遞過來的手,道:“拉一把?!?lt;/br> 宋頌微微用力,厲霄忽然站起來,一下子站不穩一樣朝他撲了過來,宋頌心里一咯噔,本以為自己估計扶不住他要摔,便陡然被他一把擁到了懷里,低低道:“念在是初犯的份兒上,勉強原諒你?!?lt;/br> 宋頌這個反應來的非常迅猛,第二日早間起床時,厲霄已經不在,他命人準備了清淡的早餐,剛吃一口,便感覺胃里開始翻騰。</br> 勉強將半碗吃下去,便再也控制不住扶住痰盂開始嘔吐。</br> 丫鬟們束手無策,宋頌也知道這樣的事情避免不了,索性也不吃了,躺在軟榻上閉目養神。</br> 身子一陣陣的疲軟,這種感覺哪怕經歷過一次,也難以習慣,他微微皺眉,手掌虛虛放在腹部,想到未來還有很長一段日子要遭罪,便精神萎靡。</br> “王妃!”耳邊突然傳來齊好運的聲音,這小孩兒一路跑進來,高興道:“白侍衛給您買了些酸梅干,您嘗嘗看喜不喜歡?!?lt;/br> 他側目,只能透過簾子看到對方站在門口抱著劍的身影,當即一笑,伸手接過齊好運手里的紙包,捏起一顆塞到嘴里,精神陡然為之一振:“幫我謝謝他?!?lt;/br> “哎!”齊好運高興的跑了出去,宋頌捧著一包酸梅干,勉強救回來了半條命。</br> 平日里沒覺得酸梅這般可口,宋頌剛感受到它的魅力,便又撐起身子去了廚房,親手做起了酸梅糕。</br> 他手藝好,做出來的東西都是好吃又好看,等到厲霄回來的時候,便察覺院子里飄著一股子酸甜的味道,他一路走進來,正好看到宋頌正在囑咐人將酸甜綿軟的糕點裝起來:“趁熱,這一份給太后送過去,要盡快些。”</br> 厲霄挑眉走入,道:“做了很多?”</br> “沒做多少,這些留給自己吃,還讓人給舒兒送過去了一些,他應當喜歡?!?lt;/br> 厲霄看著那雪白中帶著紫色的糕點,伸手捏起一塊,剛咬一口,便感覺牙要酸掉了,他深吸一口氣,道:“這么酸,皇祖母如何吃的下?”</br> “這是留給我自己吃的,那邊幾分都放了糖。”宋頌用筷子夾了一小塊,那糕點是糯米做的,撕開的時候可以拉很長,看著就很有胃口,厲霄含在口里,果真是香軟可口,酸酸甜甜:“你今日便在忙這些?”</br> “我懶得出門,又沒事做,只好找些事情打發時間?!币娝裆珦鷳n,宋頌又道:“其實我也就是看著,動手的都是他們?!?lt;/br> 他將方才被厲霄咬過的糕點捏起來捧在手里慢慢吃,厲霄道:“本王也買了些酸梅干回來,留著慢慢吃吧?!?lt;/br> 宋頌將一切安排好,跟著他一起出廚房,道:“難民安置的如何?”</br> “本王親自慰問了一番,所以才忙到這時候。”</br> 宋頌點頭,心知這番之后天下對厲霄的印象將會改觀,前世的厲霄雖然登上皇位,但到底名不正言不順,而且動不動就在宮中大開殺戒,宮內時不時便要補充一下宮女太監,百姓人人自危,好在今生不會再發生那樣的事。</br> “金武大營怎么樣了?”</br> “過幾日饕餮就該回來了?!?lt;/br> 宋頌點了點頭,剛放松下來,忽然有人驚呼:“著火了!那邊著火了!”</br> 宋頌與厲霄一同緊走了兩步,順著院內眾人的視線望去,只見東方冒出了很大的煙霧,昏暗的天空隱約被沖天的火光照亮,他一臉愕然:“那是什么地方?”</br> 厲霄瞇了瞇眼睛,忽然大聲道:“備馬!”</br> “殿下!”</br> 厲霄道:“是城防營東衛,我得去看看怎么回事?!?lt;/br> 宋頌臉色微微一變,想說的話沒來得及出口,男人便一陣風似的刮了出去,宋頌緊跟了幾步,臉色凝重的轉身回了主屋,同時喊住了正準備將糕點送給太后的人,道:“都放下吧,我們自己吃?!?lt;/br> 他也不敢出門,只能坐在屋內暗暗祈禱,精神高度緊繃,時不時出門看一眼東方,厲霄過去的時候火還沒多大,隨著天色越來越暗,那火勢卻是越來越大,幾乎照紅了半邊天,宋頌咬著牙,皺著眉,在院子里來回踱步。</br> 白巖看了他一會兒,道:“王爺吉人自有天相,不會有事的?!?lt;/br> 宋頌一邊點頭,一邊還是忍不住擔心。</br> 厲霄的金武大營去年被燒,這正月剛過,正好收了饕餮的東衛營便被燒了,這怎么看也不像是巧合。</br> 他正想著,忽然聽到院子里有人高喊:“西廂走水了!快救火?。?!”</br> 西廂!王府!</br> 宋頌的目光終于從東方收回,目光落在狼煙升騰的自家,腦子里瞬間有一條線連了起來。</br> 東衛營著火,厲霄前去,緊接著王府著火,接下來……</br> 喊殺聲忽然傳來,他眼前閃過了一道輕巧的身影,是輕功逃過來的紀瀛,他落在宋頌身邊,單腳站立把鞋子套上,道:“乖乖,什么情況?”</br> 宋頌身后忽然竄出來了幾條黑影,瞬間與前來的刺客纏斗在了一起,白巖側身護在宋頌身邊,一言不發的拔出佩劍,紀瀛道:“東衛營被燒,火勢那么大,巡邏兵肯定都過去救火了,咱們情況不妙啊。”</br> 他打了個噴嚏,裹著衣服不停的哆嗦,道:“這一下子來了這么多刺客,不是都是沖你來的吧?”</br> 宋頌心里古怪的很,眼睜睜看著一人奮不顧身的朝自己撲過來,然后被白巖斬于刀下,道:“看樣子是的?!?lt;/br> “現在怎么搞,跑?”</br> “我有些擔心?!?lt;/br> “擔心你的小命?看白侍衛劍挺快,你應該不會有事?!?lt;/br> “我擔心王爺。”</br> “……”紀瀛扭頭看了他一眼,不可思議道:“這都什么時候了,你還有心思擔心那個瘋子,誰跟他交鋒都是先死的那個好吧!”</br> “我就是擔心他不小心殺人太多?!彼雾灻碱^緊鎖,真情實感的樣子讓紀瀛佩服不已:“你不是我爺爺,你是我祖宗?!?lt;/br> 作者有話要說:又晚了啊啊??!明天雙更!晚安?。?lt;/br> 感謝在2019122523:16:502019122623:56:44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br> 感謝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枯煙、菜菜1個;</br>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菜菜7瓶;菁、顏兔兔5瓶;有欲の2瓶;一只水墨魚、席藍、hannah1瓶;</br>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