閑聊了幾句后。 氣質不錯的女人,也就是程婉,突然問:“道長的師傅在嗎?” 其他人聞言也露出期待的目光。 他們是來找世外高人的,不是真的來上香的。 曹易微微搖頭,臉上閃過一絲悵然:“師傅羽化已經有一個月了” “羽化,對不起,我冒昧了” 程婉立刻表示了歉意。 同時心里十分失望,一個已經過世一個月的道士,是不可能救他們的。 至于眼前這個曹道長,看起來不到二十歲的樣子(吞服金丹,不斷修煉讓曹易看起來很年輕),絕不可能是世外高人。 今天又白跑了一趟。 其他人年紀都不大,直接把失望放在了臉上。 砰的一聲,不大,但很清脆。 曹易目光下移,見是一個小號的簫,靜靜地躺在地上。 突然,一個肉呼呼的小手捏住簫,撿了起來。 小手的主人,也就是小智,歪著頭對身旁的程婉輕聲說:“媽媽,簫臟了” 程婉從手袋里取出一包餐巾紙,從里面抽出一張,擦了擦簫,又遞給兒子:“不要再弄掉了,摔壞了就不好用了。” “我看看壞了沒有” 小智輕聲細語的說了一句,將簫放在唇邊,吹了起來。 蕭聲回旋輕快,明脆漸響,恰似一個放牧少年,歡笑而來。 等小智吹完,曹易微笑著問:“很好聽,這個曲子叫什么名字?” “放牧,我參加五級簫曲考試的時候吹得。” 小智小臉上露出驕傲的表情。 對簫曲等級一無所知的曹易聞言,問:“能吹難度更高的簫曲嘛?” “當然” 小智說完,將簫放在嘴邊,吹了一首他參加六級簫曲考試的時候吹得曲子,平沙落雁。 “我還會吹笛子,彈鋼琴” 小智又補充了一句。 “這么小的年紀就這么多才多藝” 曹易夸獎。 “大家都這么說” 小智倒是一點也不謙虛。 “小小年紀也不知道謙虛” 程婉寵溺的摸了摸兒子的腦袋。 “我本來就是多才多藝” 小智嘟囔了一句。 一聲嘿嘿的聲音響起。 曹易扭頭見是戴著眼鏡、有黑眼圈的胖子,穆恒。 這位莫非也是才藝壓身,想出來走兩步。 “小朋友,我還沒你大的時候,都會吹九級簫曲了。” 穆恒潑了第一瓢冷水。 “而且,我還是我家里樂器天賦最差的那個,像你這么大的時候,才掌握了七八種樂器,而已。” 穆恒又潑了第二瓢冷水。 “吹牛” 小智嘴一撇,膠原蛋白滿滿的小臉上滿是不信。 穆恒將放在身側的長背包打開,拿出來一個簫,連吹了兩首九級簫曲考試用的曲子,秋水芙蓉?,巴塘素描?。 水平完全碾壓剛才小智剛才吹的兩首。 被打臉的小智,小臉漲得通紅,不服道:“明年,我就能達到九級。” 穆恒童心大作,繼續挑逗小智,又從長背包里拿出來一個簫,這次是放在鼻孔下,吹了一首經典簫曲憶故人。 小智直接呆了,鼻孔也能吹簫,還吹的這么好聽。 穆恒慢悠悠的放下簫,環顧一周,不無得意的說:“這叫鼻簫,是我在黎族苗族自治州旅游的時候,花了六天的時間,跟一位黎族姑娘學的。” 聽到這里,曹易笑道:“你學其他樂器,應該也很快。” 穆恒下意識的坐直身子:“那當然,鋼琴,大提琴,小提琴,二胡,笛子……葫蘆絲,塤,簫,我樣樣都比一起學的人快一倍以上。” 曹易稱贊了一句。 穆恒卻嘆了口氣:“其實都是家里人逼得,不過我現在挺感謝他們的,要不是他們,我現在就和那些三無人員一樣了。” “哪三無?” 曹易問了一句。 “沒顏值,沒錢,沒才藝,就是網上說的那種可以原地爆炸了的一群人。” 穆恒解釋。 曹易一時無言。 這時,緩過來的小智,繼續不服道:“你吹牛,我不信你會那多。” “你不信拉倒” 穆恒失去了跟這個小屁孩繼續玩下去的興趣。 小智氣得直瞪眼。 穆恒目光投向曹易:“道長平日里應該挺無聊吧,讓我在這風景宜人的太湖小島上住幾天,我教你幾種簡單的樂器。” “行” 曹易點頭。 欲學滄海潮生曲,必先會吹簫,正好跟這位學學。 “先說學簫,學簫首先要……” 穆恒一臉認真的講了起來。 吞服金丹,修煉后,曹易無論是記憶力還是理解力都實現了飛速的提升,只是聽了一遍,就學得差不多了。 見穆恒講的起勁,出于禮貌,沒打斷他。 過了一陣,穆恒停下來,說:“先說到這,我走之前,你能學個兩三分就夠用了。” 曹易臉上露出笑容:“貧道可否試一試?” 穆恒沒想到曹易這么急迫,笑著從長背包里又拿出一個簫,遞過來說:“用這個,這個我沒用過。” 曹易接過,打量了幾眼長簫。 穆恒以為曹易露怯了,含笑說:“第一次吹,吹的難聽不丟人。” 曹易笑笑,放在嘴邊吹了起來。吹的正是剛才穆恒用鼻子吹的憶故人,一首憂傷的簫曲。 清幽,帶著淡淡哀傷的簫聲響起。 穆恒從容的表情,漸漸凝固。 曹易下意識的吹上了滄海潮生曲。 很快,一屋子的人,聽到了濤聲,看到了海浪層層推進的大海上,一個年輕的道士,踩著一葉小舟,唇邊橫著一支長簫。 蕭聲幽怨,如泣如訴。 一種似夢似幻,渾渾噩噩的感覺,讓他們忽略了眼前的不正常。 很快,他們看到了很久不見的親人、朋友,相聚一堂,又看到了過世的親人、朋友,發自內心的喜悅。忘記了時間,忘記了一切。 不知什么時候,蕭聲停下。 一支長簫壓著一張黃紙,靜靜的橫在地上,曹易不見了蹤影。 滿臉淚水的穆恒,滿心的悵然和失落。 “道長不見了” 小智童稚的聲音響起。 穆恒神情一震,從悵然中掙脫出來,見曹易所在的位置,只有一支長簫,愣了幾秒,猛醒道:“道長就是我們要找的世外高人。” “只有世外高人才可以吹出這么催人淚下的蕭聲。” “不錯” 一旁一直沒說話的韓家姐弟,點頭。 程婉擦掉臉上的淚水,對著空氣說:“道長,求你救救我兒子” “長簫下有一張可以治病的黃符,你給他沖水服下可以暫時壓制,貧道這里臨時出了點事,就不送你們了。” 曹易的聲音仿佛在眾人的耳邊一樣。 “多謝道長,多謝道長……” 程婉快步走過去,撿起了長簫下的治病符。 由于曹易說了送客的話,幾人沒有耽擱,說了明天再來,便走了。 另一個房間里,曹易盤膝坐在被無數的金色蠶絲包裹著的哮天身旁,極力壓制其體內狂暴的五行靈氣。 三個小時后,曹易擦了擦額頭的汗水:“大意了”</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