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光荏苒。 兩個月后,正午。 緊鄰著襄陽、水天一色的沔水之上,波光粼粼一片,遠遠看去,猶如覆蓋了一層白銀。 北岸,一塊干凈的大石頭上,坐著一個身穿蓑衣,頭戴斗笠,正在垂釣的人。 這人不是別人,正是曹易。 那日林中一曲之后,曹易婉拒了曹操的挽留,離開了太行山,一個月之內,連訪七座名山,尋找任務中提到的先秦練氣士傳承。 可把一個個大山翻了個遍,一點蛛絲馬跡都沒找到。仿佛這個世界上,從來沒出現過先秦練氣士這個群體一樣。 以為機緣不到,曹易便不再強求,以游歷的心態南下,途中做了不少事,但事后都不盡如心意。 殺過強盜山賊,事后發現是被窮兇極惡的豪強地主和地方官員欺壓太甚。 用符咒救人,被豪強地主和官員當成了張角余孽,普通百姓也幫著官府喊打喊殺。 …… 不過也不是沒有收獲。 在深山老林之中發現了很多天材地寶,上百年的靈芝,幾百年的老人參,不知年份的何首烏、叫不出名字的靈藥……收獲了六七十株之多,生生把之前在太行山采集到的靈藥提升了一個層次。 七日前,曹易來到襄陽城外的深山野林之中,誤入一個擁有大量竹子的深谷,便利用竹子建了一間竹屋,住了下來。 每日除了修煉,便是用在來的路上跟人學的制簫之法制簫。 這樣的生活是枯燥的,曹易偶爾也會來這魚群聚集的沔水北岸垂釣解悶。 當然,今天不是。今天,另有目的。 一陣細碎的腳步聲傳來。 曹易不看也知道,是老漁夫。 這幾日釣魚,碰到幾次了。 老漁夫,六十歲年紀,個子矮小,皮膚黝黑多皺紋,左手拿著一個魚簍,右手拿著一根魚竿,打量了幾眼曹易斗笠下冠玉一樣的臉,蓑衣里面質地不錯的袍子,滿臉不解的說:“老朽有一事,一直不明,請小郎君解惑。” 曹易扭過頭,臉上露出微笑:“老人家,請問” 老漁夫伸手指著差一尺不到水面的魚鉤,問:“小郎君的魚鉤為何是直的?” 曹易也不解釋,將魚鉤落入水中。 不一會兒,漁符晃動。 “釣不上來的” 老漁夫搖頭。 曹易揚起魚竿,一條肥碩的大鯽魚,被帶出水面,不斷撲騰水花。 “這,這是如何做到的!” 老漁夫滿臉的震驚。 曹易抬頭,見已經日正中天了。 把魚竿收了,把魚放了,又把魚簍里的魚倒了,提著空魚簍朝渡口的方向走去。 由于距離渡口不遠,走了沒多久,就到了。 不知道是不是曹操大軍南下的緣故,準備過河的人不少。 等了一刻鐘的功夫,從南岸駛來了七艘船。 “咦,怎么這一趟多了五艘船?” “你沒看到嘛,是水軍的船,肯定是來接哪位貴人的?” …… 人群小聲議論。 過了一陣,南邊來的七艘船只,來到距離渡口不足五十丈的地方。 就在這時,后面傳來一陣隱約的馬蹄聲。 曹易等了片刻后,回頭,看到幾十個人騎著馬沿著官道往這邊慢行而來。 為首三個人。 左邊,一襲鶴氅,頭戴綸巾,手中握著羽扇,年紀不大,也就二十五六歲的樣子。 中間,儀表堂堂,耳垂略大,看起來有四十來歲。 右邊,劍眉星目,白馬銀槍。 “諸葛亮,劉備,趙云” 今天來此,正是為了等這三個人。 兩個原因,一個是,諸葛亮,是他到這個世界以來,見過的第一個身上有稀薄靈氣的人,諸葛亮身后的人,極有可能是先秦練氣士的線索。 另一個是,人前顯圣的規則,發生了改變。需要足夠的人數,才能夠拿到獎勵。 不到十息,三人來到不遠處,下馬。 劉備打量著江上駛來的船只,面色發愁:“曹操大軍南下,不日抵達新野,景升卻在這個時候病重。” 諸葛亮眉頭輕皺了一下說:“根據信中所說,劉荊州怕是不行了,主公此行一定要提防蒯越、蔡瑁、張允等人。” 劉備搖頭:“蒯異度是荊襄名士,不至于做如此下作的事。” 諸葛亮輕搖了幾下羽扇,說:“蔡瑁、張允二人呢,主公忘了檀溪躍馬之事。” 劉備陷入沉默。 聽到兩人的談話,曹易看向駛來的舟船,臉上多了一絲異樣。 不久,第一艘船只來到渡口。一跟繩子被水手栓在了木樁上,接著一塊長木板從船上放了下來。 “某先上” “讓開” …… 一群人往上面擠,如同菜市場搶東西一樣。 曹易沒有動。 很快,第二艘船只靠岸,又是一群人往上面擠。 曹易正要上船,一個溫厚的聲音響起:“某所乘舟船尚有寬裕?” 曹易停下腳步,扭頭看向走過來的劉備,拱手道:“多謝” 劉備還了一禮,上了年紀仍不失英挺的臉上,露出溫和的笑容,讓人不由心生親近感。 片刻后,第三艘船只(屬于水軍的船)靠岸。 “軍師,子龍” 劉備先招呼了諸葛亮和趙云。 “哪有主公沒上,我等先上的道理” 諸葛亮表示了反對。 “軍師言之有理” 趙云附和。 劉備只好先上船。 諸葛亮第二個。 趙云第三個。 曹易第四個。 后面是一部分隨劉備來的兵卒和馬匹。 很快,船只先其他的水軍船只離開了渡口。 站在甲板一側的曹易,目光一掃,發現一個水軍士卒目光躲閃,手微微顫抖。 “咦,這殘棋是何人所留!” 劉備的聲音響起。 曹易聞聲看去。 在甲板上一角,有一個梨木案幾,上面擺著棋盤、棋子、棋盒。 “黑子無解。” 劉備的聲音再次響起。 無解? 對圍棋有幾分愛好的曹易,邁步走到了近前。看了一陣后,說:“可以解” “哦,如何解?” 劉備面露疑惑。 曹易拿起,一枚黑子,放在了棋盤上。 “哪有如此下棋,這,嗯” 劉備話沒說完,就愣住了。 原本的死棋,不但解了困,還有可能輕易獲勝。 曹易微笑著說:“這一步叫置之死地而后生” “置之死地而后生” 劉備若有所思的咀嚼了幾息,拿起一枚白子,落了下去。 接下來,兩人,你一子,我一子,下了起來。 漸漸的,船只來到江心。</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