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剛聽見許田田這樣問，臉色一冷，瞪著她道：“我故意？我故意什么？”
“明明就是他們醫院的問題，什么責任都甩給我們，他們敢承擔一丁點的責任嗎？”
許田田不說話了。好在這臺手術時結束了，胡叔叔也從手術室出來了。就算胡剛想要故意找麻煩，也沒有理由。
她沒有再和他繼續爭論下去，而是轉身往ICU的方向走去。
胡剛看著許田田的背影，冷哼一聲，長得不好看就算了，腦子還這么簡單。
從手術室出來，回到辦公室，李博學雖然也很累，但還是特殷勤地給唐主任捶背揉肩。
“主任，您可真厲害，這臺手術要沒有您的幫忙，鐵定是沒法兒搞定的。”
聽著他這話，唐主任輕笑道：“你別急著拍馬屁，以后還是要多做幾臺手術，越是緊張的時候越不能慌。”
“況且胡偉德的手術也不算成功，后續的情況我們誰也不清楚，你要多上心。”
李博學聞言，連連點頭：“我知道了，謝謝主任的教誨。”
周維坐在位置上寫病歷，剛才他沒去手術室，但現在看見李老師這狗腿的樣兒，無聲的嘆息搖頭。
對不遠處的沈之陽說到：“李老師原來骨子里是這么狗腿的人。”
沈之陽不講義氣的笑了，小聲爆料道：“聽說這家伙剛來醫院那會兒就是個人精，現在好多了。”
可能是疲倦了吧。
辦公室的醫生們在開著玩笑，一改之前在手術室的緊張氣氛。
這時，辦公室里的電話突然響了。
是從ICU來打的。
“神經外科醫生辦公室嗎？胡偉德的各項生命體征很不穩定，血壓持續下降，人已經快不行了。”
李博學聽見這消息，愣了一下，神色凝重地撒腿往外跑去。
陸清衍眉頭一擰，看向主任的方向，主任搖了搖頭。
胡偉德死了。
胡剛單手叉腰，指著李博學的鼻子質問道：“你們不是說手術很順利嗎？”
“既然很順利，那我爸怎么說沒就沒了？你們這些醫生說話都是這么不負責任的嗎？”
李博學再一次耐著性子回答道：“我之前都跟你解釋過了，手術風險很大，術后也有可能出現很多不樂觀的情況，手術知情同意書上寫得明明白白。”
“我們沒有不負責任。”
胡剛冷笑道：“哈？那個什么同意書，不就是你們推脫責任的一種方式嗎？我們一進醫院，就讓我們簽各種字，什么醫患溝通，什么委托書……”
“你們把責任全推給我們家屬，你們就只顧著賺錢，你們良心不會痛嗎？”
“我跟你也說不清楚，我找你們院長去！”胡剛罵罵咧咧地轉身準備走，忽而像是想到了什么。
轉過頭看向李博學，又晃了晃手里的手機：“哦，對了，你們科的醫生上周工作時間集體照相，不管病人，我可是都有證據的。”
李博學也只是個普通人。
他看著胡剛的背影，低聲爆了句粗。媽的，他怎么會遇見這樣的病人家屬？真是夠倒霉的。
這破事整得……
李博學回到辦公室，其他醫生都在。
他有些生氣的將胡偉德的病歷牌扔到旁邊：“主任，那個胡剛已經去找院長了。說咱們就知道推卸責任，還說我們工作時間放著病人不管去拍合照，他都有證據。”
唐主任聞言，眉頭緊皺：“我記得合照那天，咱們是留了值班醫生的，他有什么證據？”
李博學：“鬼曉得。”
他現在也是一肚子火呢，之前像個孫子似的給人家解釋那么多，現在人沒了，人家就轉過頭來找你麻煩，真是倒了八輩子霉了。
唐主任拍了拍他的肩膀：“這種情況也不是第一次遇見了，咱們整個治療過程都是嚴格按照規矩來的，也不怕上頭查。況且，我也早猜到那個胡剛會鬧事。”
“恐怕，這也是其他醫院不敢收他的原因之一吧。”
有時候醫術反而只是其次，人心才是最重要的。
陸清衍薄唇緊抿著，沒說話，他的注意力在胡偉德的死亡原因上，是呼吸抑制？也就是說，腫瘤切除的同時，還是損傷到了呼吸中樞？
這也只是猜測，如果能解剖的話……想來解剖也是不可能的。陸清衍無聲的嘆了口氣，拿出手機，給蘇傾沅發了條消息。
蘇傾沅收到陸清衍的消息，突然有些慌了。不會吧？她的預感還真是準確，那個胡剛真的想搞事？還去找院長？他的臉怎么這么大呢？！
她害怕陸清衍會有什么麻煩，畢竟之前在微博上也看見很多醫鬧，傷醫甚至是殺醫，想想都覺得很恐怖。
蘇傾沅拿了蘇教授的車鑰匙，出了醫院。
她剛到醫院的時候，就看見胡剛已經帶著幾個人，舉著橫幅，在神經外科住院樓鬧事。
紅色的橫幅上印著大大的幾個字。
玩忽職守，殺人償命。
還印著幾張圖片，上面清晰地標記著時間，醫生辦公室里空無一人。
有些住院病人和家屬此時也在看熱鬧，鬧哄哄的一片，看得出來，已經嚴重的擾亂了醫院的秩序。
大家都是看熱鬧不嫌事兒大的人。
雖然蘇傾沅看著很鬧心，也覺得胡剛那副嘴臉真的讓人惡心，但她還是理智的，直接去找了陸清衍。
此時，陸清衍和沈之陽都在醫生值班室。
周維沒什么經驗，畢竟他剛進入臨床學習沒多久，知道外面的動靜后，真的是坐立不安。
“那個人也太不要臉了吧？”
“還說什么殺人償命？真的是睜眼說瞎話。我呸。”
蘇傾沅進來的時候，正好聽見了周維的話。她有些擔心地朝陸清衍走去，問到：“你們沒事兒吧？”
“胡剛沒讓那些二流子來找你們麻煩吧？”
陸清衍見小姑娘一副憂心忡忡的模樣，握住她的手，那雙墨黑的眼中浮現出溫柔的目光，聲音低沉：“放心吧，不會有什么事的。”
沈之陽喝了口茶，在旁邊說到：“別擔心，這種情況咱們以前也不是沒遇見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