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溫和的晨光中醒過來,周圍不熟悉的一切讓她有一瞬間不知道自己身在何處,一切恍如夢境。
可是枕邊的男人提醒著她,昨晚的一切都是真實存在的。
她小心翼翼的抽出手,滑下床,匆匆套上衣服。
跑到衛(wèi)生間草草的洗了把臉,她不想去面對昨晚的凌亂,她害怕他醒來的時候會從皮夾里抽出一疊錢給她,那樣會讓她連心里殘留的一點點童話都無法保留。
出來的時候還是晚了一步,他已經(jīng)起床了。
這樣的***他處理起來自然是得心應(yīng)手,她也只能配合著若無其事,她有自知之明,她的身份也不允許她‘若有其事?!?br/>
早上他還開車帶著她出去吃了頓早飯,送她回到住處的時候,他遞給她一張銀行卡,只道:“你跟天星的合約我會幫你解決?!?br/>
她唯一能有的表情就是微笑,這樣的事情要是落到別的女人頭上應(yīng)該要歡天喜地的開香檳慶祝。她又有什么悲哀的理由,畢竟她確實是缺錢,也確實是想逃出天星那個泥沼。
卡里的錢對他來說只是九牛一毛,可是對于她來說卻可能需要用一生的尊嚴(yán)來換。
不止是她,連他自己也以為就這樣結(jié)束了。
離開了天星她替父親安排了手術(shù),一時也不急著找工作,日子一下子過得無所事事,夜深人靜的時候卻怎么都不敢承認(rèn)心里的那股失落感。
那樣的眼神,那樣的男人,她或許在此后的人生中再也難以忘卻。
晚上江文韜照樣喝得有幾分醉意出來,上車擰了一把車鑰匙,卻久久沒有啟動。街上車水馬龍,人人都有去處,可是他要去哪里?
或許只是那么一瞬間,心里的渴望沖破了理智。
接到電話的高曉來得很快,從計程車上下來,她頭發(fā)都還是凌亂的,毛衣外面隨意套著一件松垮的外套,應(yīng)該是出來得很匆忙。
他從車上下來把駕駛座讓給她。
她問他:“還是上次的地址?”
酒意上來,他頭疼得厲害,向后靠在椅背上,半晌才揉著眉頭回答道:“去你那里?!?br/>
她無需問為什么,她不是個愛裝傻的女人,凌晨兩三點,他一通電話要她過來充當(dāng)司機,理由是什么,她心里隱約也知道。
她住的地方很小,不過收拾得挺干凈的。一廳一室,家具只是一組簡單陳舊的沙發(fā),是當(dāng)時房東留下的。
可是對于現(xiàn)代人來說,沒有電視,沒有網(wǎng)路,沒有電話,這樣的生活簡直是難以想象。
那一晚他睡得很安寧,單人床,他高大的身軀占了一大半,她就蜷縮在他的身旁。
早上站在廚房門口看著淡藍色的火苗舔著鍋底,聽著鍋里嗤嗤的聲響,還有她略顯單薄的身影,他感受到了一絲難得的暖意。
此后的日子他成為她住處的???,他不是個溫情脈脈的男人,在外面有幾個人比他玩得開?可是只要一回到這個小小的出租房,一切都變成靜態(tài)的。他喜歡坐在沙發(fā)上喝一杯她泡的茶,或端一碗她熬的湯,然后靜靜的看著她在房間里忙碌。
安然歲月,細(xì)水長流,卻能讓人想到地久天長。他終于嗅到了一絲家的味道。不管是在他母親在世時還是去世后他都不曾感受到那份暖意??墒窃谒砩纤麑さ搅四欠N可以讓他安棲的味道,他沒有辦法拒絕,卻一再告誡自己不能沉淪。那樣的快樂讓他隱約有負(fù)擔(dān),他害怕自己上癮后就再也戒不掉了。
別看他平時風(fēng)流成性,可是心里的那把天平卻端得比閔正翰和陳墨陽兩個人還要來得平。一個會讓他不由自主認(rèn)真卻不會有結(jié)果的女人是最危險的,他如果有足夠的理智就應(yīng)該及時收手。
只是每每面對著她,他就完全狠不下心來。
高曉心里何嘗不明白,他再不著痕跡,她也能感受到他心里的那份掙扎和偶爾的疏離。她有時會想,自己何德何能,竟然可以讓這樣一個從不把女人放在眼里的男子感到為難。憑著他的這份掙扎,她也會心存感激。即使沒有結(jié)果,但是跟他在一起她的快樂是真實的,原以為自己這一輩子就如一塊抹布,染到的只有污垢而已,可是遇到了他,讓她感受到原來自己的生命也可以這般美好的存在,至少她可以確定在往后的人生中她必然有著可回憶的一段感情。
大年三十的晚上,他回江家大宅子,家里倒是熱鬧,他嘴角譏嘲的上揚,這可真是真正的團圓飯。他父親江長鋒一生情人無數(shù),有名沒分的私生子女圍了一桌,他不是家中的長子,但卻是江長鋒唯一一個嫡出的兒子。名正言順的江家繼承人。
那些私生子私底下也斗得利害,但無一不把他當(dāng)成共同的敵人,欲除之而后快,飯桌上的話句句口蜜腹劍,暗藏玄機。
尤其是庶出的長子江兆民更是視他如眼中釘。江兆民這個人其實倒有些能力,只是為人陰險,他十七歲就開始著手幫江長鋒處理大小事務(wù),十年如履薄冰,小心翼翼的討好江長鋒,只可惜他母親當(dāng)初只是一個舞女,上不了臺面,江長鋒話里話外都是讓江文韜盡早接管家業(yè),這怎么能不讓江兆民把江文韜視如仇敵。
他在飯桌上形式性的坐幾分鐘就去醫(yī)院看陽子,大過年的陳墨陽因為車禍還在病床上。
他跟陳墨陽,閔正翰三個人一起長大,臭味相投。什么出格事都干過,自以為是誰都抓不住的風(fēng),在一堆的胭脂紅粉中來去自如,可前段日子也不知道那倆個人著了什么魔,為了同一個女人,鬧得差點連兄弟都沒得做,看來這世上總有一個女人有本事治你。
在醫(yī)院,陳墨陽問他身邊是不是有人了,他沒吭聲,那一刻他自然而然的想到了高曉。他已經(jīng)好幾天沒有見她了。
出了醫(yī)院還是抵不過心里的念頭,驅(qū)車到她的住處。
大年夜,她也只是一個人?!★埐藬[了一桌,她坐在桌旁還沒有動筷子。墻壁上的大鐘,時鐘已經(jīng)指向了十一點。
他進門站在那里,看向桌上擺的兩幅碗筷,不禁挑眉:“等我?”
她點頭。
他說:“我沒說要過來?!?br/>
她說:“你過不過來我都在這里等你。”
他在原地站了很久,她也沒有出聲,終于,他走過去在她面前蹲下來,緊緊的摟著她,她埋在他的懷里,鼻子酸酸的,眼淚沖出眼眶滑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