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峻沒想到自己不過轉身離開不到十分鐘的時間回來就不見徐依可的蹤影。他懊惱不已,更擔心的是,她一個女孩子大晚上的喝了酒出去還不知道會發生什么事。
丁靜今晚是新婚之夜他不好打擾,文琪又已經走了,他好不容易打聽到號碼打過去,她在電話里醉醺醺的什么都說不清,只知道徐依可沒有和她在一起。婚宴上也沒見徐依可有什么熟悉的人,她能跟誰一起走!他急得滿頭是汗的開著車一路沿著去她家的方向找下去,很快就到了她居住的小區,他直接上樓,站在門口給她家里打電話。跟手機一樣沒有人接!按門鈴沒有人來應門。
他急匆匆的轉身準備下樓換個地方找,正好碰到徐爸爸徐媽媽和徐依澤回來了,徐媽媽道:“馬峻,怎么在這兒,有事?”
馬峻道:“我來找依可,不知道她回家了沒有。”
徐爸爸道:“哦,她今天去參加婚禮了。”
馬峻三言兩語的解釋道:“婚禮結束了,我也在婚禮現場,剛才要送她回來,可一轉身就沒見到她人,依可今晚喝了不少酒,我擔心她會出事。”
徐爸爸徐媽媽一聽也急了,徐依澤道:“先開門進去看看,說不定她回來睡著了。”
結果,她沒有回來,房間里根本沒有她的影子。
幾個人輪流撥她的手機,能接通,就是沒有人接聽。
徐媽媽的臉色發白,身子都有些發軟,幾年前的那件事不僅是徐依可的噩夢,更是徐媽媽的噩夢。
馬峻道:“叔叔阿姨,這樣子也不是辦法,我再出去找找,或許她正在回來的路上。”
徐爸爸道:“對對對,都出去找,我跟依澤也出去。”
徐媽媽也想去,被徐爸爸勸下來,道:“你在家里等,要是依可回來你就給我們打電話。”
三個人在她可能去的地方都跑了一遍,折騰到十二點都沒一點消息。
這下大家才真正的急了,江樂市可不比一般的城市,大白天的持槍打劫都是常有的事,更別說大晚上的,她還喝了酒,神志不清的。馬峻托了一個警局的同學幫忙。自己則下了車,在她家附近的各個陰暗的小巷子里穿梭。
今晚她要是出點什么事,他都無法原諒自己,人明明就是在他的眼皮子底下不見的,他真是后悔自己當時沒有立刻送她回去。
他剛才把車停在小區的小公園里,他準備再開出去尋一圈,倒車,從后視鏡里看見了坐在滑梯上,縮成一團的影子。
他急踩剎車,打開車門沖出去,果然是她,光著腳伏在自己曲起的膝蓋上。
馬峻松了一口氣,心總算落下來了,他在她面前蹲下來,道:“你去哪兒了,你知不知道我們都在找你。你爸媽都快急瘋了!”
她抬起頭來見是他,道:“是你啊,怎么還不回家!”說完頭又無力的垂下去,她覺得自己現在從所未有的疲憊。
馬峻去拉她,道:“別坐這里了,回去吧。”
她掰開他的手,搖頭:“讓我坐一會兒,我沒有力氣走。”
他踟躕了下也在她身旁坐下來,昏黃的路燈下,她看見他額頭鼻翼上都是汗珠,她問他:“你一直在找我。”
他點頭:“我擔心你出事,這么晚了,喝了酒怎么能亂跑。”
她一直用額頭磕著自己的膝蓋骨,低低的道:“對不起,對不起……”她頭疼得很,說她醉了,她意識卻很清醒,說她沒醉,她又控制不住自己做出一些失態的事情。
他道:“你沒事就好。”
她把自己的頭發往后捋,仰起頭看天空,一片暗沉,連一點星光都沒有,她嘆口氣,道:“馬峻,你不要喜歡我,喜歡一個心不在自己身上的人是一件很辛苦的事情,一開始的時候你以為你會堅持下來,以為你可以改變她的心意,可是當你一再的付出得不到回報的時候你就會怨恨,你知道嗎,如果我勉強和你在一起,到最后你肯定會對我不滿,會怪我心不在焉,會怪我漠視你的感情,會怪我傷害你,所以你換個人喜歡吧。”
馬峻苦笑:“這也不是說換就能換的,再說是自己心甘情愿喜歡上的,也沒人逼著,有什么好怨的。”她剛才的那番話讓他隱約知道了她心情不好的原因。
徐依可道:“你不明白,這不是理智能控制的。”當初雖然陳墨陽極其強勢,但細想起來其實她并不是完全沒有拒絕的余地,是她順水推舟,半推半就的放縱自己隱藏的渴望選了這條路,是自己心存僥幸的選擇賭一把,一開始的時候也告訴自己種種后果,可是到最后真輸了,心里不也隱隱有著怨恨嗎?
感情真要理智來控制,世界上也不會有這么多的癡男怨女。
馬峻道:“我知道,所以喜歡你也不是我的理智能控制的,依可,你什么都不用做,也不要感到有負擔,只要接受我對你的好就可以了,付出對我來說也是一種快樂。”
她感到精疲力盡,沒有力氣去勸服他,也沒有力氣去勸服自己。
馬峻道:“走吧,我送你回去,你爸媽一晚上都在找你。”
她搭著他手的力道站起來。
他看見她赤著腳,道:“你的鞋子呢?”
她說:“不知道。”
水晶鞋落在王子那里,可是王子永遠不會來找她了,因為他不是她的王子,再也不是!敲醒她華麗好夢的不是午夜十二點的鐘聲,而是王子冷酷殘忍的表情。
馬峻說:“你腳痛嗎,我背你。”
她道:“我自己走。”再痛也要自己走。
徐爸爸和徐依澤也才剛回到家,看到她平安回來,總算是長噓口氣。
徐媽媽剛才的等待和焦慮都化成了此時的狂怒,一個勁的捶打著女兒的背,罵道:“要死了你,死丫頭,你不用回來了,還回來干什么,這大晚上的喝了酒你還敢出去亂晃,你要出了點什么事,還要不要我活了,啊……”
徐依可委屈得掉眼淚:“媽,痛……”
徐爸爸可心疼了,差點跟徐媽媽急,道:“行了,她都幾歲了,還把她當小孩子打,不就是在婚禮上酒喝多了,晚回來了點,又不是故意的……”他摸摸女兒的頭:“依可乖,進去睡覺。”
徐媽媽怒氣未消:“她有點成年人的腦子嗎,都是你把她寵壞了!都二十來歲的人了,做事一點譜都沒有!”她難道不心疼女兒嗎,打在兒身,痛在娘心,可實在是太氣了。
徐依可還縮在徐爸爸懷里,抽抽噎噎的。
徐依澤拉他媽媽:“媽,你別說了,讓姐先去睡覺吧。”這不還有一個外人在嗎!
馬峻也勸道:“阿姨,你別氣了,沒事就好。”
徐媽媽這才想起,還有馬峻在,道:“馬峻啊,今晚麻煩你了,讓你到處跑,還讓你麻煩同學,欠人家人情,哪一天你有空了過來阿姨請你吃飯。”
“阿姨,你不用客氣,今晚要是找不到依可,我也不能安心睡覺,那我先回去了。”
徐媽媽送馬峻到門口,她真不知道女兒是怎么想的,明明馬峻是再適合不過的人了,偏就死活不愿意。女孩子不趁著年輕找個人,年紀大了,只有給別人挑挑揀揀的份,更何況,江樂人排外,要找一個馬峻這樣條件的女婿真不容易,她得好好琢磨琢磨。
徐媽媽過后也心疼,不知道昨晚有沒有把女兒給打疼了,趁著徐依可還沒醒進來掀她的睡衣,她背上,腰上,果然有一些可疑的淤青。
徐媽媽鎖起眉頭,那些痕跡,都已經有點淡,不像是自己昨晚留下的。
徐媽媽疑心大起,又去掀徐依可的睡褲,發現她大腿上都有那些深深淺淺,大大小小的淤青。
徐依可被弄醒了,頭痛欲裂,酒真不是好東西,她揉著惺忪的眼睛,道:“媽,你干嘛呀!”
徐媽媽正襟危坐,道:“你給我起來!”
徐依可坐起來,莫名其妙的道:“怎么了?”
“你身上的那些淤青是怎么回事?”
徐依可翻開自己的衣服看了看,心里直叫苦,真要命,是那天和陳墨陽搏斗的時候磕到,撞到的。她膚質白,那些痕跡又褪得慢,都幾天了還沒消。
她心虛的道:“我也不知道,大概是前幾天摔的吧。”
“能摔得渾身都是嗎?”
“媽,你別這樣,不就幾個淤青嗎,有什么了不起的。”
“你跟媽媽說,你是不是交男朋友了?”
“沒有!”發現自己答得太迫切了,又道:“我上哪兒交男朋友啊。”
“真沒有?我告訴你啊,這社會多的是騙財騙色的男人,你可千萬別犯糊涂交到什么不三不四的人。”
“媽,真沒有,你怎么就不信。”現在要是讓媽媽知道她和陳墨陽的那一段,而且還已經被吃干抹盡了,估計自己真的會被打死。
徐媽媽道:“行,你要沒有交男朋友的話,你就好好的跟馬峻交往。”
“媽,你是什么邏輯啊,干嘛非要我跟他交往!”
徐媽媽道:“聽媽的話,媽媽不會看錯人的,馬峻他會對你好,你要是試過了之后發現不合適我也不說什么,關鍵是你連個機會都不給人家,依可啊,不要想那些花花綠綠的,談戀愛結婚都得找一個踏踏實實的人,別像那些女孩一樣,愛得尋死覓活的,非得折騰自己,那是過日子嗎?你答應媽媽,給馬峻一個機會!”
還好電話響了,徐依可長舒口氣,道:“媽,我先接電話。”
徐媽媽幫她遞手機,發現來電顯示的名字,眼睛霎時亮了,道:“是馬峻,趕快接,好好的講知不知道!”
徐依可想哭了,他這通電話來得可真是時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