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鐵青著臉坐在沙發上,不僅張阿姨,連他也不能相信。她竟然不僅有那個心還有那個膽。
剛開始的時候他也以為她只是出去走走,晚了回來。
可是一連四天了,她毫無消息,手機是關機的。他這才開始慌了,到處的找,丁靜,文琪那里都沒有,也沒有見過她。
他甚至跑回家和陳太太鬧,質問陳太太是不是把徐依可送走了。
陳太太差點沒甩他巴掌,道:“混賬東西,越來越不像話了你,你就這么鬧下去吧,看你最后怎么收場!”
他看陳太太不像是在說謊,頓時心里的寒冰一塊塊的浮上來,整個人就像浸泡在冰水中一樣的寒冷。她真的就這么走了。
他還算沒有完全喪失理智,他琢磨著她要是一個人是斷然不會這么冒然的走,她沒有那個魄力。
他給閔正翰打電話,果然也是關機狀態,閔正翰的秘書說閔總交代他有私事要處理,這段時間不會在公司。至于他的去處,閔總沒有透露。
他又回去讓小區的保安把當天小區的監控錄像調出來,畫面很清晰,他不費吹灰之力就認出了閔正翰的那輛車。
陳墨陽恨得牙癢癢,閔正翰現在要是在他面前,他肯定把他剁了,喂狗!
可偏偏他還找不到這兩個人的蹤跡,航班,火車站,汽車站。能想到的地方他都撒出了一堆人去找,可是一點消息都沒有。
他當然找不到閔正翰和徐依可。
他能想到的,閔正翰照樣也能想到。
所以那兩人根本就沒坐飛機也沒坐車,閔正翰先回去換了一輛越野車然后就一路向北開出了江樂市。
兩人其實一點都沒有私奔或者逃亡的緊張感,路上吃得好玩得好休息得好。到了某一處旅游城市便停下來住兩天逛一圈。跟出來自助游似的,愜意得很。
可是敏感的徐依可還是捕捉到了閔正翰瘋狂玩樂下所掩蓋的煩亂和心不在焉,可是他不想講,她也不好意思一直問。
又從一個陌生的城市出發,徐依可問他:“我們這是往哪兒開,總有一個目的地吧?”
他說北京。
徐依可拿著中國地圖看,說:“哦,那馬上就到了,我長這么大還沒去過首都。”
閔正翰擰開礦泉水瓶蓋子,仰頭灌了一大口水,道:“你這是在跟我私奔,怎么跟出來玩似的。”
她嘟嚷:“你還不一樣!”
他說:“我帶著你全國上下跑一圈,看你到時候喜歡哪個城市,我幫你安排。”
她說:“其實我老家挺好的,青山綠水,就是窮。”
他笑,說:“那不行,你一去他立馬就能把你找到抓回去正法了,我現在一想到陽子全國各地,不,說不定是世界各地的追捕我們,我就覺得刺激,他媽的好久沒干這么帶勁的事情了!”
徐依可想翻白眼,他帶她出逃,就是為了刺激找樂子嗎!
他說去北京,確實是去了,不過只是途經,等徐依可在車上睡一覺醒來的時候他的車子都要出北京市了,直接去東北。
而且還不是東北的某城市,而是下了公路沿著山路一直到了一個很敗落的小村子里。
徐依可即使出生于小地方,但依然難以想象竟然還有如此封閉和落后的地方,四面是山,百來戶的村子坐落在山腳下,只有一條堪堪容納得下一輛車子的土路通向外面,聽說那路一下了雨,連車都不能進出,只能靠步行出去。
村子里的人還是靠著最原始的下地勞作來維持生活。
徐依可道:“這到底是哪里?你怎么會知道這地方?”
他閔大少爺哪一天不是在聲色犬馬中渡過,還能知道這么一個一沒夜店二沒酒店,三沒飯店的地方!
閔正翰道:“這風景不是挺好的嗎,原生態無污染,空氣清新,養身健體的好地方。”
徐依可疑心他被鬼附身了,道:“那我們住哪里啊?”
這里除了莊稼地,荒地,雞窩豬圈以外,就是一間間的土房子,真的只是一間,一家人人口再多也只是擠在一間屋子里。一路上過來的時候她已經仔細的觀察過了。很少有見到好一點的房子,估計這個村子里的人經濟水平都差不多。
村子里突然來了這么兩個陌生人,而且衣著亮麗,派頭十足的。來往路過的人們見了不禁好奇的多望了兩眼。
他攔住一個婦女問道:“你們村子里有沒有姓顧的?”
那婦女搖頭說:“沒有。”
他說:“你再幫我好好想想。”是這個地址沒錯。
那婦女道:“我們村子里就三個姓氏,每一戶人家我都背得出來,有沒有姓顧的我怎么會不知道。”
閔正翰想了想,道:“那是不是有姓劉的?”
“有,姓劉的倒有好幾戶,你要找哪一家的?”
閔正翰道:“家里就一個老人,大概有七十多歲的樣子。”
那婦女也沒戒心,道:“我知道,劉奶奶是吧!”她指給閔正翰看:“就那一家,我們村房子最好的那個!”
閔正翰謝過人家后帶著徐依可過去。
徐依可奇怪的道:“你在這里還有親戚?”
他點頭。
徐依可感嘆道:“你們家親戚到底還是不一樣,村里的首富。”
是一個院子圍起來的幾間水泥房,在這村子里算豪宅了。
院子的門沒有關,她跟閔正翰進去,里面靜悄悄的。
徐依可發現房子內部裝修還挺好的,家具,電話,電視一應俱全。
老人正在房子后面的地里撒菜籽,看見了她和閔正翰,就過來了,問道:“你們找誰?”
老人頭發都白了,但精神挺好的,看得出身體不錯。
閔正翰:“我們路過這里,沒有地方住,能不能在這里住幾天。”
徐依可聽這話,他根本跟這老人不熟嘛,真奇怪,竟然還知道人家姓什么!
小村子里的人本來戒心就不重,那個老人又看見徐依可一臉乖乖孩子的純真樣,沒有多猶豫,招呼道:“進屋吧,別站院里了。”老人走在前頭,給她和閔正翰端水果,道:“剛從地里摘的草莓,吃一點,你們打哪兒來的,怎么落到我們這山溝溝里了。”
閔正翰道:“路不熟,開著車子走岔道了,這里風景不錯,不急著走,想留下來住幾天。”
老人也自豪,道:“我們這地好,我在這住了幾十年了沒病沒災的,我們村子里的人命都長。”
徐依可道:“奶奶你就一個人住嗎?”
老人道:“對,我還有一個孫女,在大城市當醫生,她忙,幾年都不能回來一趟,不過她孝順,你看這房子就是她讓人給我修的,我說我一個人也住不了這么多的房間,她非得蓋!還有那電視,沙發都是她買的,掙的錢都花給我這個老太婆了,村子里的人都羨慕。”
老人語氣中都是掩不住的驕傲。
閔正翰站起來在屋子里觀看。
徐依可也知道人老了一般就喜歡找人說話,尤其是這么一個獨居的老人,她繼續和老人聊,道:“你孫女對你真好。”
“是啊!就是不常回來,書念得多就走遠了。我們村子里沒有一個女孩有她出息。跟她媽一樣,到底是留不住。”
徐依可安慰道:“她不能回來,肯定心里也惦記著你。”
老人說:“我老了,想她了也不能去看看她,她現在在她外婆那兒,我怕去了給她添麻煩,好在她逢年過節的還寄張照片回來,不然我連她現在變成啥樣都不知道……”老人說著,道:“你等等,我給你拿照片,我孫女長得漂亮!”
老人拉開抽屜,從盒子里取了相冊出來給徐依可看,道:“這就是我孫女,這幾張都是她過年的時候寄回來的,你看多精神。”
徐依可看了照片,驚呼:“顧醫生!”
老人道:“對,她是醫生,你怎么知道我孫女姓顧?”
徐依可道:“我認識顧醫生,她給我看過病。”
老人驚喜的道:“你知道我孫女啊,那你們是打她那兒過來的!”
徐依可點頭:“嗯!顧醫生是個很好的醫生,我很欽佩她!”
徐依可朝閔正翰叫道:“你過來看,是顧醫生,我們竟然來到了顧醫生的家里。”
閔正翰一點都不驚訝,過來拿了相冊坐下來一張一張的翻看。有時候還在某張照片上停留一會兒。
徐依可撇嘴,看來他早就知道了,怪不得直直的奔這里來了。
照片里的顧念宜跟往常一樣,表情都很淡,偶爾有幾張露出一點笑意。
她氣質沉靜,照起相來讓人看著也很舒服,只要見到她,心就不由自主的靜下來。
徐依可指著閔正翰道:“奶奶,他也認識顧醫生,他還是顧醫生的同學。”
老人很高興,一個勁的道:“真好,真好,原來你們都是小宜的朋友,那你們經常見得到她嗎,她過得怎么樣,有對象了沒!”
徐依可笑:“我也不知道,不過顧醫生那么好的人肯定有很多人追。”
老人感嘆道:“都二十好幾了,該結婚生子了,也不嫁人,再過幾年就老了,我還能在幾年,我說不定都見不著她的孩子呢……”
閔正翰手中的相冊滑下去,砸到茶幾上的玻璃杯,一陣聲響。他的臉色霎時也變得有些灰白。‘孩子’這兩個字像是一把刀劃開了他的心臟。他這時才感覺到心疼,像一顆心都被人挖了出來一樣的疼著。
徐依可奇怪的道:“你怎么了?累了?”
閔正翰搖頭,道:“沒事,突然有點暈。”
老人道:“那先進去休息一會兒,等下起來吃飯,我帶你們去房間。”
老人進去鋪床,道:“這房間暖,晚上睡著也不寒,被子都是干凈的。”
徐依可不好意思的道:“那個……我們不能住一起,還有沒有房間?”
老人笑:“你看我!行,那你睡小宜的房間,她的房間我每天都收拾,干凈著呢。她小時候也就愛干凈,房間里沾一點灰塵都不行,合該是當醫生的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