倪淵這次回來后立刻投入到了工作中,貌似有很重要的案子在進行中,也就是說他會有好一段時間不回來騷擾淺深了。淺深頓時有種說不出的輕松感,步伐也輕快許多,接電話的聲音也溫柔了。
“喂,請問找哪位?我就是梁淺深,請問你是……”淺深手中的筆立即停住,臉上的笑容也消失得很快。
“媛媛,沒想到是你。”淺深抬眼看向辦公桌上的一張相框,里面有一個非常漂亮的女孩子和一個體態有些胖的女孩子摟在一起對著鏡頭大笑的照片。淺深的目光開始停留在那個不起眼的胖女生身上。
“同學會啊……”淺深猶豫地拿起相框,完美無瑕的指尖輕輕摩挲著那胖女孩的臉蛋,“抱歉,我可能有工作在身。”
電話那頭的女聲似乎很激動地在說些什么,淺深陷入了長時間的沉默。門外,嘉妮敲門探入了一顆腦袋,看到淺深在打電話,她用口型說:“要出發了。”
淺深點點頭,揮了揮手,然后把心思放回那通令人意想不到的電話上:“我有在聽,你說……可是,不好意思,我真的沒時間。”
“你怕什么?怕辛梓嗎?放心,他沒時間來參加這個同學會。再說,已經過了這么久了,還有什么事情看不開的,難不成你真想要跟我們斷絕往來?”
淺深嘆了口氣,有些懊惱地揉了揉太陽穴,手掌抵住額頭,好不容易說道:“好吧,在哪,我有時間就去。”
“一定要來啊,我可要給大伙一個驚喜。”
“可是……”淺深一愣,電話那頭已是忙音。
“可是,我不一定會去。”淺深無奈地把話說完,只可惜,對方已經聽不到了。算了,到時候再說吧。出庭之前不要想太多,這是淺深給自己定下的規矩,檢查了下資料是否帶齊,然后戴上墨鏡,走出了辦公室。
忙忙碌碌了好些日子,又一個案子告捷,大美女律師梁淺深又一次漂亮出擊,完美收宮,再次在律師界掀起一股熱潮。慕名來實習的學生多了起來,慕名來追求的愛慕者更是絡繹不絕,自然前來咨詢問題和委托案件的人也隨之增加。難怪事務所的所長每天樂呵呵地說:“淺深啊,你可不能太早嫁人啊,我們都得靠你養活呢。”
淺深哭笑不得,只好應承著:“您老瞎操什么心吶,我連結婚對象都沒,哪來的結婚吶。”
此話一出,立即被包圍圈收緊。嘉妮拿著指甲鉗對著淺深,危險地瞇起眼睛問道:“沒對象?那天天來接你的那輛雷克薩斯是誰開來的?你每天都坐誰的車來上班,坐誰的車下班啊?”
“喂,可不可以把危險物品收起來,還有,你那是對上司兼前輩說話的口氣嗎?”
“說,不要轉移話題。”嘉妮不依不饒,外加前后被另外兩個好八卦的男律師包抄,淺深無處可逃。
“那是……”手機適時響起。淺深抓住機會閃人,狡桀地沖嘉妮笑了笑,“有短信,下次聊。”
“喂,我說如果你還沒有對象,我給你介紹一個怎么樣?絕對是極品好男人,天上有,地上無,絕種了。”嘉妮兇悍地舉著指甲鉗緊跟在淺深后面,一路上嚇壞了幾個委托人。
“這么好的男人,你自己留著吧,我無福消受。”淺深眼疾手快地閃入辦公室,快速把門反鎖,這才得到一片清靜。
淺深拿出手機粗略一看,剛覺得靜下來的心又飛快地跳了起來。
“同學會就在今晚,別忘了來。媛媛。”
這兩天一直在忙,忙得連小白的電話都槍斃了好幾個,潛意識里她也在讓自己盡量忘記這件事,沒想到唐媛還惦念著。淺深倒在皮椅里,摘下眼鏡苦笑一下,好吧,去就去,也沒什么大不了的。梁淺深沒什么本事,臉皮厚倒是早就出名了,以前耍起脾氣來還不是把人嚇得一愣愣的,看誰還敢廢話……
以前……
多么美好又感傷的詞,因為是過去式,所以,在今天看來,才顯得格外沒有分量。
以前的,現在又怎能做數呢。
晚上八點,淺深遲一小時走入本城最金碧輝煌的夜店,四處打量了下,確實品味高檔,裝修講究,富貴卻不俗氣。服務生雖不是個個俊俏,倒也都還是很端正的。不似那些街頭巷尾掛著夜店牌牌的低級消費地,一看那氣質就讓人想吐,怎么可能進去玩。
淺深由服務生帶著來到一個比較里邊的包廂,門關得緊緊的,隔音效果很好,根本聽不見里面的情況。淺深點頭示意服務生可以離開,站在門口禁不住大口深呼吸了幾次,但是,心跳還是不自主地加速起來。里面的人,見到她會是怎樣一副表情呢?現在想起來,竟然開始緊張起來。
媛媛說她將會是一個驚喜,淺深自嘲地覺得,驚可能會有,喜就未必了。
淺深敲了敲門,又在原地停留了幾秒,這才握著把手用力推門走了進去。里面幾乎坐滿了一屋子的人,最大最華麗的包廂也顯得有些擁擠,笑鬧聲太大,根本沒有人注意到門口的角落里站了一個新進來的人。
淺深粗粗看去,都是高中里的同學,有幾個關系鐵的,有幾個關系不錯的,也有幾個關系一般卻也還融洽的。男生此時都已不再是那些青澀貪玩的孩子,一個個西裝革履或是名牌休閑,盡顯成熟男人的風范,他們舉著杯子很開心地在那里聊著,笑著。而女生的變化著實令人吃驚,淺深一眼看去,發現有好兩張面孔她壓根記不起來是誰。不過,不管怎么變,當初懵懂花開的女孩都蛻變成為成熟魅力的女子,窈窕身材,細致妝容,得體裝扮,每個人臉上都露著自信的笑容。
反觀自己臨時回家換上的t恤牛仔,外加一雙純白nike板鞋,上了個淡妝,真是越活越回去,似乎顯得太過漫不經心。
有人無意放下酒杯朝門口瞥了一眼,又淡淡地轉過頭去,可是下一秒,那人迅速回頭,像是被當頭打了一棒,微笑的嘴唇瞬間變成驚訝的o形。一雙眼睛來來回回,上上下下掃視了淺深好兩回,似乎還是滿臉不可置信。
“喂,你說話呀。”身邊的人察覺到異樣,也抬頭看了過來,一下子,又一個人怔住了。
淺深被弄得看得有些不自在,眼睛四處尋找著媛媛的身影。這時候,不知誰先開□□了一句:“我沒看錯吧,你是梁淺深?”
一時間,像是狂風過境,屋子里頓時靜了下來,一雙雙含帶著不同情感和意味的眼神都牢牢黏在梁淺深的身上。唐媛快速從人群里鉆出來,一臉歡喜地跑到淺深面前,抓起她的手就連連感嘆道:“你可來了,我真擔心你會不來。”淺深先是一愣,完全沒有認出這個身材修長,面容姣好的女人竟會是以前為減肥苦不堪言的唐媛!
唐媛拉著有些尷尬的淺深走到屋子中間,笑容滿面地大聲對大家說:“你們看,我把誰帶來了?我們的校花大美女!”她回頭看著淺深,淺深甚至可以看到她眼里隱約噙著的淚花,心底一下子軟化了下來。
“嗯……很久不見了,我也是最近收到媛媛的邀請的,不會太意外吧。”她不知道自己該說些什么,或者說,在這種被人緊盯的情況下,她的頭腦已是一片空白。不是緊張,也不是懊惱,只是有些不知所措。所以,盡量讓自己保持笑容,說些客套卻不生硬的話。
“你是梁淺深?”又一個美女走近,淺深回視她探尋的目光,也在腦海中搜索著這張臉是誰。轉瞬幾秒,她猛然記起這個人是以前樸實無華的邵芝芝,可是現在站在她面前的卻是一位氣質優雅的白領佳人。
邵芝芝笑道:“你……”她似乎想說什么,可是卻沒有接下去,話鋒一轉說,“很長時間都沒你的消息了,你跑哪去了?”
“我……修身養性去了。”和實際情況相比,這個答案算不上是撒謊。
“別說那么多,先坐下來吃點東西,對了,你喜歡什么牌子的酒,我幫你叫一瓶。”媛媛很熱情地拉著淺深坐下,細心詢問。
淺深猶豫了下,說:“不用了,我不喝酒,有果汁的話,給我一瓶果汁好了。”
“你不喝酒了?”說話的是最先發現淺深的男人秦毓,他是以前班上最能說會道的人。他露出很懷疑,很驚訝的表情看著淺深,“你以前可是千杯不醉,你戒酒了?”
“可以這么說,我很長時間沒喝過酒了。”
“難以置信。”
“今天難得大家聚在一起,我可是聯系了好久才把每個人都有空的時間調出來的。淺深,今天就喝一點吧。”媛媛歪著頭誠摯地看著淺深,不停地勸說著。
“不行,一次破例都不行。有了第一次,就會有第二次。我看還是不了。”淺深很堅決地回絕了。
媛媛沒再強迫淺深,只是深深地看了眼淺深,點了點頭。
火熱的氣氛短暫中斷后,幾個帶頭人又開始炒熱氣氛,很快,梁淺深地突然出現造成的驚訝和一點點意外的尷尬被沖淡,大家接著玩起來。
寬敞舒適的真皮大沙發,精美的玻璃茶幾上擺滿了各種酒瓶和食物,喜歡打牌的打牌,搓麻將的搓麻將,每個人都找到了適合自己的娛樂方式,每個人都找到了傾談的對象。飄散著淡淡酒味的空氣連接了曾經年少輕狂的你我他,氣氛還算融洽,這也讓淺深安心了些。雖然看向她的目光中包含了許多疑惑,也有人幾次三番欲開口,但大家還是很默契地回避了某些話題,以免破壞氣氛。
淺深話不多,大多數時候都是媛媛問一句她答一句,又或者聽旁邊的幾位聊著。聽著聽著她不禁大為感嘆,一晃八年,不是說說的,好幾個女同學如今都已經做媽媽了,孩子最大的一個已經上小學了,最小的剛滿周歲。女人湊在一起都喜歡談自己家里那位,至少現如今她們看上去個個事業有成,家庭美滿,好像只有她是孤家寡人。淺深不搭話,用那雙美麗的眸子安靜地看著那幾個幸福的女人,偶爾配合地笑笑,卻也是難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