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儒錯愕地看著莫海,雖然莫海比他年輕多了,但不知道為什么,卻給人一種君臨俯瞰之感,方儒被莫海的氣場震懾,一時之間,竟然說不出話。</br> “這,這件事情,恐怕不是你說了算。”方儒心驚膽戰地回應。</br> “我要插手,就是我說了算,你現在跟我走吧。”莫海微微笑道、</br> “走?去哪?”方儒下意識地后退一步。</br> “去皇宮中,今晚有大熱鬧可看,要是去晚了,你可就沒有機會再見老皇帝最后一面了。”莫海笑道。</br> “我不去。”方儒毫不猶豫地搖頭。</br> “不去也得去。”莫海說道,“讓老皇帝更改太子詔書是最方便的方式。”</br> “你不了解他,他不會更改的,就算你要殺他,他也不會更改的。”方儒搖頭。</br> “我不會殺他的,但有人要殺他,我是去救他。”莫海說道。</br> “誰要殺他?”方儒一驚。</br> “太子。”</br> “太子根本沒有理由要殺他。”方儒有些不信。</br> 莫海淡淡一笑,也沒有解釋,伸手一抓,直接將方儒隔空抓到面前。</br> “我可沒有時間,在你們大周帝國帝位一事上耽誤太久,你要是不愿意當皇帝,那我可以隨便在街上抓一個人來當這個皇帝。”莫海說道。</br> 方儒見莫海動手了,有些忐忑,不敢再反抗,而且他根本反抗不了。</br> 當莫海祭出縱云劍,帶著他飛到了空中,方儒有些相信莫海的話了,莫海真的是修士。</br> “莫先生,我們就不去皇宮了,您能先送我們回去嗎?”梅清突然開口。</br> “好。”莫海點了點頭,片刻之后,就落在了梅清的小院子中。</br> “你們是鎮國公的家眷?”方儒見居然落在鎮國公府,他的臉色頓時復雜起來。</br> 梅清和柳婉兒母女二人有些尷尬地點頭,畢竟剛才跑去試探二皇子,這件事情實在有些難堪。</br> 而且,一旦二皇子繼承了帝統,成為了大周帝國的皇帝,那他們一家,豈不是要倒霉了。</br> 自古再仁慈的帝王一旦上位,第一件事情要做的,就是鏟除對自己有威脅的人。</br> 太子和肇王,肯定是最大的威脅,二皇子會放過他們嗎?</br> 梅清現在的心情很復雜,雖然知道有些話現在不該說,但她又不得不說,當著莫先生的面,至少要為自己一家求一線生機。</br> “二皇子殿下,我想懇求您,您來日繼承大統之后,希望不要為難我們一家人。”梅清言辭懇求地說道。</br> “你們言重了,我不會為難任何人的。”方儒連忙說道。</br> “那太子,肇王呢?”梅清問道。</br> 方儒眉頭微蹙,現在,他也知道了,自己可能真的會成為帝王,若真的成為了帝王,有些事情,就得用帝王的思維去思考了,太子和肇王,這兩個人留下,只會是心腹大患,但要殺了他們,方儒也于心不忍,畢竟是手足。</br> “看他們的態度吧,我不想為難他們,希望他們也不要再為難我。”方儒沉聲說道。</br> “他們兩個,是一定要死的。”莫海突然補充了一句。</br> 方儒轉頭,看著莫海,臉頰的肌肉跳動了一下,方儒雖然仁慈,但不是傻子。</br> 太子和肇王二人,不可能心甘情愿地讓出帝位的,就算他們現在畏懼莫海的實力,暫時妥協,以后也會東山再起的,對于這種人,只有斬草除根,永絕后患。</br> 方儒能夠理解,而且他也知道自己根本左右不了眼前這位莫先生的思想,他自己,也不過是莫先生的傀儡罷了,方儒心中打定主意,若是這位莫先生讓自己當帝王,是為了殘害百姓,毀滅大周江山,他一定不會讓其陰謀得逞。</br> “那,那其他人呢?”方儒問道。</br> “其他人,就隨你的便了。”莫海說道。</br> 方儒若有所思,不再多言。</br> 梅清也明白了,沒有再說什么,肇王和太子是必須要死的,但太子黨和肇王黨的人,自然會免除責罰,因為現在整個朝廷,幾乎都是這兩個黨的人,要是把他們全部問責,那整個大周帝國就塌了。</br> 莫海帶著方儒離開。</br> 梅清和柳婉兒母女站在原地,愣神許久,然后二人面面相覷。</br> “娘,要不要去告訴爹?”柳婉兒問道。</br> “我回來,就是為了告訴你爹,走,我們去找你爹。”梅清說道,事已至此,她肯定要勸老爺不要再參與這場斗爭了。</br> 鎮國公柳楨,此刻正在書房之中,和肇王黨的幾位重臣商議計劃,突然,門口傳來動靜,然后梅清和柳婉兒就不顧侍衛的阻攔硬闖了進來。</br> 柳楨眉頭微蹙,不過畢竟還是寵愛五夫人和女兒的,只是淡淡說道:“沒看到我有客人嗎?你們進來干嘛?”</br> “老爺,我和婉兒是來勸你不要再參與這場帝位漩渦了,因為繼承帝統的人已經確定了。”梅清急忙說道。</br> 此言一出,書房之中的人,都有些傻眼和詫異。</br> 柳楨更是臉色驚變,眼珠子突出地問道:“梅清,你在胡說八道什么啊?”</br> 對于五夫人這沒來由的話,柳楨真的以為五夫人腦子出現了問題,畢竟,梅清只是一個婦道人家,平時深居簡出,對于外面的事情,根本不了解,現在卻說出這番駭人聽聞的話,柳楨自然不相信了。</br> “爹,娘沒有胡說八道,娘說的都是真的。”柳婉兒也連忙說道。</br> 見五夫人和女兒都這么說,柳楨目光沉沉起來,任何人說話都是要負責的,尤其是說出這番大逆不道的話。</br> “好,既然你們沒有胡說八道,那倒是說說,這大周帝統是何人繼承?”柳楨問道。</br> “是二皇子方儒。”柳婉兒說道。</br> 這句話說話,換來的是一陣沉默,然后就是忍俊不禁的笑聲。</br> 但凡柳婉兒要是說其他皇子,還真的有點可信程度,但偏偏說是二皇子。</br> 二皇子都已經要被人遺忘了,根本沒有人會在帝位繼承一事上想到他。</br> 說句大逆不道的話,今晚書房之中在座的任何一位大臣當皇帝的可能性都比二皇子要高。</br> “還說不是在胡說八道,你們娘倆是不是最近精神壓力太大,出現了幻覺,好了,別胡鬧了,婉兒,扶你娘回去休息,你娘才大病初愈,需要靜養,別亂想了。”柳楨笑道。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