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楨到底還是畏懼胖頭陀，見胖頭陀揶揄，他也只有訕笑以對。</br> 其實這件事情，他對于女兒的話，已經是深信不疑了，他今晚前來告知肇王，只是出于臣子的本能，既然已經提醒肇王了，那接下來的事情，就不是他能左右的了，這已經超過了權力斗爭的范圍，修士介入的事情，他一介凡夫俗子，根本沒有資格插手。</br> “我們現在入宮去看看。”肇王沉吟片刻，然后神色凜然，對于修士，他到底心中還是敬畏的，現在只能希望這位莫先生只是普通的修士，要不然，還真的棘手了。</br> 深夜，皇宮之中，燈火通明，老皇帝將死，整個皇宮之中的妃子，太監，宮女都是五味陳雜，不少宮闈之中，還有女子的啼哭之聲，因為老皇帝一死，少不了妃子和宮女殉葬，那些平時深得寵愛的妃子，自然無一幸免了，倒是平時被冷落的妃子能夠逃過一劫。</br> 莫海帶著二皇子方儒，還有單九璇來到一座大殿的上空，這是老皇帝的“蘊天殿”。</br> “莫先生，您真的要支持我當帝王嗎？”方儒的內心有些不淡定，他都二十多年沒見老皇帝了，現在有些不敢去見面。</br> “我可沒工夫來跟你開玩笑。”莫海笑了笑，然后直接降落在蘊天殿的門口。</br> 守門的侍衛一驚，連忙拔刀相向，但還沒有一秒鐘，就被莫海給定住了。</br> 莫海隔空伸手一推，厚重的殿門被推開。</br> 殿內空曠，簾幕重重，有藥香彌漫，里側的龍床上，躺著一個形容枯槁的白胡子老者。</br> 床首位置，一個紅衣婦人正看著旁邊的一點燈芯發呆，這位紅衣婦人，就是老皇帝的淑妃。</br> 能當得起淑妃稱呼，那品性自然是沒話說。</br> 老皇帝病危，只讓淑妃前來侍疾，可見對淑妃的信任。</br> 淑妃觀燈入迷，莫海等人進來，她都不知道，等反應過來，她還以為是太監總管回來了。</br> “你回去吧，今晚這里有我就行了。”淑妃頭也不回地說道。</br> 但她說完，對方并沒有回答，這讓淑妃感到有些奇怪，不由回頭看去。</br> 這一看，淑妃直接站了起來，一臉驚愕，慌亂地看著莫海幾人。</br> “你，你們是什么人？”淑妃警惕起來，想要高呼。</br> 淑妃這個問題，莫海都不知道被人質問過多少次了。</br> “你不用詫異，我只是來找老皇帝商議一件事情。”莫海微微笑道。</br> 淑妃也不是尋常的女子，目光直視莫海，莫海那副淡然的樣子，絕對不是普通人，普通人也不可能闖入這禁宮。</br> “商議什么事情？”淑妃收斂情緒，故作鎮定地問道，她現在要做的，就是穩住對方，她一個女人，也不可能是對方的對手。</br> “你認識他嗎？”莫海側身，看著一旁怔怔看著老皇帝發呆的二皇子問道。</br> 淑妃這才看向二皇子，不由皺眉，仔細辨認，最終還是搖頭。</br> “不認識。”淑妃實話實說。</br> “他叫方儒。”莫海說道。</br> “方儒？”淑妃輕輕念了一句，突然臉色一變，嘴巴張大，難以置信地再次打量眼前這個衣著粗糙，面色黝黑的中年人。</br> “他，他是二皇子？”淑妃震驚無比。</br> 莫海笑著點了點頭。</br> “二皇子不是在看守帝陵嗎？而且早就被逐出皇宮，到死不能再踏足皇宮一步。”淑妃難以置信。</br> “這是以前的事情了，從現在開始，他就不需要看守帝陵了，而是要住在這里。”莫海說道。</br> “你們什么意思？”淑妃自然聽懂莫海的意思，住在這里，只有帝王，莫海的意思很明顯，但她還是下意識地問道。</br> “讓老皇帝把帝位讓給方儒。”莫海說道。</br> 淑妃皺眉，這種大逆不道的事情，但從莫海口中說出來，卻顯得平淡輕易。</br> “這恐怕不可能，太子之位已經定下了。”淑妃說道。</br> “可能還是不可能，我來問問老皇帝。”莫海說完，便走到床邊，淑妃護在老皇帝前，生怕莫海傷害老皇帝，單九璇眼疾手快，將淑妃拉到了一旁。</br> 莫海單手掐訣，一道生機之力灌入老皇帝身體中，老皇帝緩緩睜開了眼睛，精神也好了很多。</br> 只是，看到自己的床邊站著一個陌生人，老皇帝的神色頓時激動和警惕起來。</br> “你不用緊張，我不是來殺你的，剛剛給你輸送了一些生機之力，可以幫你恢復一些生機，你要是可以起來，我們就來聊聊。”莫海收起生機之力，淡笑說道。</br> 淑妃見老皇帝醒了，掙脫掉單九璇的手，將老皇帝扶起，本來想讓老皇帝靠在枕頭上和莫海對話，但老皇帝卻非要更衣站起。</br> 老皇帝活了這么多年，怎么可能沒有眼力勁，莫海能幫自己恢復生機，那肯定是得道高人，他一個垂死之人，似乎又看到了希望，自然不敢怠慢了莫海。</br> 更衣完畢，老皇帝在軟塌上，和莫海對坐，對莫海的態度，極其恭敬。</br> “還沒有請教先生的名諱，不知道先生可否告知。”老皇帝眼神之中，似乎發光地問道。</br> “莫海。”莫海隨口說道。</br> “今天真是多虧了莫先生，要不然，我此生恐怕再也無法站起來了。”老皇帝感慨地說道。</br> “陛下可知道我來找你是所謂何事嗎？”莫海笑吟吟地說道。</br> “只要先生可以讓朕多活一些時日，朕什么事情都可以答應先生。”老皇帝說道，只有瀕死之人，才知道活著有多么可貴，這些天，躺在病榻上奄奄一息，老皇帝也頓悟了，在死亡面前，所有金錢權勢根本不值一提，要是可以，他寧愿放棄帝位，也要多活幾年。</br> 莫海不由一笑，老皇帝有這個心思，那事情就好辦多了。</br> “那陛下想再活幾年呢？”莫海問道。</br> 老皇帝聽到莫海這話，內心頓時激動，他人老成精，莫海既然說了這番話，那就真的有能耐可以讓他再多活幾年。</br> “先生，我想再活十年。”老皇帝說道，他也不敢說多了，十年是一個不錯的數字。</br> “十年？”莫海沒有馬上回應。</br> “先生，要是不可以，再多活八年也行。”老皇帝還以為自己的要求太過分了，連忙少說了兩年。</br> “陛下，這壽元乃是天定，更改壽元，其實就是逆天行事，代價可不小啊。”莫海認真地說道，雖然給普通人增加十年壽元對于莫海來說，不算難事，但莫海可不能在老皇帝面前表現出很輕易的樣子，還是得為難一下。</br> 老皇帝人老成精，莫海更是了。</br> “我知道，我知道。”老皇帝附和著點頭，正準備再減少兩年時，莫海接著開口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