禪房中,玄難大師依舊在面佛誦經,不過在莫海踏進禪房那一刻,玄難大師停止了。</br> “弘慶,你先出去吧。”玄難大師說道。</br> “是,師父。”弘慶只有乖乖退出禪房,順便將房門關上。</br> 莫海打量著禪房中的擺設,素雅簡單,空氣之中,有香煙繚繞,氣味清香。</br> 玄難大師也緩緩起身,轉身看向了莫海和傅擎蒼。</br> 因為莫海站在前面,而傅擎蒼更像一個老仆人,所以玄難大師的目光,主要匯集在莫海身上。</br> 當然,他并沒有使用任何佛念,只是用尋常人的眼神去打量莫海。</br> “玄難大師,從我身上你看出了什么?”莫海開口,打破凝固的氣氛。</br> “檀越高深莫測,老衲看不出什么。”玄難如實回答。</br> “大師從我身上看不出什么,但我卻從大師身上看出了一些讓人驚奇的事情。”莫海說道。</br> “不知道檀越在老衲身上看出了什么?”玄難問道。</br> “看出了另外一個人的影子,那個人,曾經是北夢云洲普濟寺的高僧,名叫了心,不過不知道因為什么原因,他似乎被世人遺忘了,大師可否替在下解惑?”莫海淡笑說道。</br> 從外表看,玄難大師并沒有什么特別的臉色變化,不過他內心的驚恐,又怎么能逃過莫海的眼神。</br> “檀越,你這個疑惑,恐怕老衲無法替你解開,關于普濟寺的了心大師,老衲也有耳聞,據(jù)說那已經是千年之前的事情了,不知道檀越如何在老衲身上看出了了心大師的影子?檀越見過了心嗎?”玄難笑吟吟地說道。</br> “未見過。”莫海說道。</br> “既然未見過,那恐怕檀越連了心大師長什么模樣都不知道,如何斷定老衲身上有了心大師的影子?這沒有緣由的話,實在讓老衲不知道如何理解?”聽莫海說未見過了心大師,玄難大師眼神深處,明顯放松了一下。</br> “雖未見過,但我有直覺,玄難大師,你就是了心大師。”莫海再次開口,平淡的語氣,直接說出了讓人匪夷所思的話。</br> 玄難一怔,倒是被莫海突然的直接嚇得愣神了一下。</br> “檀越,你這話就有些信口開河了,難道你認為老衲乃是了心大師的轉世嗎?”玄難輕笑。</br> “不是轉世,而是了心大師當年根本沒有死,現(xiàn)在只不過是借用了玄難大師的名字,再次為人罷了。”莫海說道。</br> 玄難凝望莫海,見莫海一副正色的模樣,他那和煦慈祥的臉上,不禁有些凝重。</br> “你...到底是什么人?”玄難的語氣變得有些銳利起來。</br> “我姓莫,你可能沒有聽過,但這位老先生,你應該認識吧?”莫海指了一下傅擎蒼。</br> 了心大師和陰尤王分身有千絲萬縷的關系,而傅擎蒼又是陰尤王分身手底下的一員大將,了心大師沒有理由不認識傅擎蒼啊。</br> 但,事實卻是,玄難看著傅擎蒼,觀察了半天,最終還是搖了搖頭。</br> “抱歉,老衲并不認識。”玄難說道,神態(tài)不像說謊。</br> 莫海看著玄難,灑然一笑,“不認識我可以給你介紹一下,這位是北夢云洲流云仙宗的傅擎蒼傅宗主,乃是一位元嬰境的修士。”</br> “他是傅擎蒼?”聞言,玄難明顯有些詫異。</br> 傅擎蒼現(xiàn)在也納悶了,不知道眼前這位玄難大師到底是不是了心大師,見玄難大師對自己的身份驚疑,傅擎蒼笑著點頭。</br> 玄難的神色,突然變得有些不受控制,各種情緒交替雜糅。</br> “玄難大師,呃,應該叫你了心大師,話都已經到了這個份上了,你也沒必要在我們面前遮遮掩掩了,我也不隱瞞你,我這次前來萬島帝國,就是來對付陰尤王的。”莫海再次開口,每次開口,明明語氣很輕松,但說的話,都讓人震驚。</br> 玄難看著莫海,神色更加復雜,欲言又止,因為他一時之間,竟然不知道該說什么。</br> “玄難大師,你倒是說話啊,你到底是不是了心大師啊?在莫先生面前,你不必隱瞞身份,還是坦誠一點好。”傅擎蒼都有些著急地勸說道,他以為自己很了解陰尤王,但現(xiàn)在,他發(fā)現(xiàn)自己并不了解陰尤王,從始至終,他只是陰尤王的一枚棋子罷了,而且,他實在好奇,莫先生是怎么看出玄難大師就是了心大師的?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