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朝山聽著族長的議論聲，望著天花板，神色幽幽，眼神之中有掙扎之意。</br> 他在思考，自己的堅持，到底是不是對的。</br> 他的一切堅持，都是為了家族，他堅持站在莫海這一邊，也是為了家族榮耀。</br> 為了家族榮耀，他可以放棄一切，就算當初莫海殺了他的族人，殺了黑巫教大巫師，他也可以不計較，因為莫海的強大，讓他沒有資格去計較這件事情。</br> 莫海讓他出錢帶頭成立湘西慈善基金會，他內心深處，也是不愿意的，但也只有照做。</br> 這一切的一切，都是因為廖朝山敬畏莫海的恐怖實力。</br> 但現在，圣巫教這尊龐然大物轟然降臨，讓他的心境發生變化，他現在，就好像是夾在獅虎之間瑟瑟發抖的可憐人，進退兩難，他要是投靠了圣巫教，以后無法面對莫海，他要是再執意反抗圣巫教，可能還沒有等到莫海前來，他就小命不保了。</br> 此刻估計沒有人，心態比廖朝山還要復雜了，這幾天，他身體上備受折磨，心理上，更是被折磨得崩潰。</br> 他的族人說得沒錯，他的確不能把希望全部寄托在莫海身上，他的決定，關乎的不僅僅是他的生死，還有廖家整個家族的存亡。</br> “廖族長，李首長不肯走，說你不見他，他就要硬闖進來了。”廖朝山正看著天花板沉思之際，安保頭頭跑進來，打斷他的思緒。</br> “現在是非常時期，可不能見李首長啊，要是讓圣巫教知道我們和官方接觸，我們吃不了兜著走。”</br> “這李首長的脾氣，你們又不是不知道，他說要硬闖，那肯定會硬闖，我們也不能得罪他啊，他畢竟代表了官方。”</br> 廖家人再次開口。</br> “就說我已經昏迷了，絕對不能讓李首長進來，這醫院有圣巫教的耳目，我們的一舉一動，都被他們監視。”廖朝山說道。</br> “如果李首長要硬闖，把病房房門關上就行了，他進不來，會自己離開的。”廖朝山又補充了一句。</br> 安保頭頭只有回去這般回復李牧。</br> 李牧是真的有些生氣了，自己親自來看望廖朝山，廖朝山居然閉門謝客。</br> “哼，他不見也得見。”李牧氣憤地說道，然后直接推開安保人員，那些安保人員，也不敢阻攔，一路跟著李牧來到病房外。</br> 病房外，一群廖家族人攔在門口。</br> 要是別人硬闖，以廖家人的作風，早就直接下令動手了，但李牧畢竟位高權重，廖家也不敢得罪，只有好言相勸。</br> 廖家的男女老少，都上場了，李牧也沒辦法，站在病房外吹胡子瞪眼。</br> “李老弟，要不咱們就先回去吧，等廖族長傷勢好一點再過來。”曾進仁也勸道，在醫院里鬧事也不是辦法。</br> 李牧雖然氣憤，但也知道廖朝山是故意不見他，曾進仁給自己臺階下，他猶豫了一下，也就借坡下驢了。</br> “廖族長，既然你今日不便，那我改天再來拜訪了，你好好養傷，湘西沒有你可不行啊。”李牧大聲說道，故意說給病房里面的廖朝山聽，最后幾個字，還特意加重了語氣。</br> 李牧說完，便不甘心地轉身，準備離開，曾進仁也跟著離開，但他們還沒有走出幾步，發現莫海沒有走。</br> “莫公子，我們走吧。”曾進仁提醒一句。</br> “既然來了，怎么不見一面就走呢，你們要見廖朝山，就跟我一起吧。”莫海淡淡說道。</br> “跟你一起？莫公子，你可真會開玩笑啊，廖朝山今天明顯不想見客，我的面子都沒用，你以為你的面子會管用？”李牧本來就有氣，莫海這句話，更刺激到了他，頓時沒好氣地說道。</br> “你的面子，他可以不給，但我的面子，他必須給。”莫海莞爾，然后站出來，朝著病房里喊了一句。</br> “廖朝山，把門打開。”</br> 輕飄飄的一句話，沒有任何情緒波動，就好像隨口說出來的一般。</br> 李牧等人，都被莫海突然的舉動弄的措手不及，回過神來，李牧不由笑道：“莫公子，你這么喊是沒用的。”</br> 李牧手底下的四大神獸，也都不由好笑，一副看熱鬧的樣子。</br> “嘎吱！”</br> 就在眾人準備看莫海出糗之時，病房的門被打開。</br> 幾個廖家高層匆匆走了出來，莫海當初在湘西震懾五大家族，但也不是所有人都認識莫海，廖家家族數百人，認識莫海的，也頂多十余個，還都是廖家高層。</br> 剛才在病房中，廖朝山聽到莫海的聲音，差點“垂死病中驚坐起”，臉色劇變，震驚加狂喜。</br> 他不能動，連忙讓病房中的幾位廖家之人去開門。</br> “莫公子，您終于來了。”那幾位廖家高層，剛才還嚷嚷著，莫海是害怕圣巫教躲起來，此刻見到莫海，就好像見到老祖宗一般，一個個激動得差點要哭。</br> 看到廖家人見到莫海的態度，本來還笑呵呵準備看莫海笑話的人，頓時臉色凝固，傻眼了。</br> “這小子，居然真的可以讓廖朝山開門。”李牧震驚地低語。</br> “莫公子，可能就是這位廖族長背后的高人。”葉無鋒笑道。</br> 剛才在車上，李牧說起廖朝山背后有高人指點，葉無鋒就懷疑高人是莫海，現在看到廖家人對莫海的態度，葉無鋒沒有懷疑了。</br> “這，這怎么可能？”李牧老臉上，震驚無比，他幾個小時前，還在車上表達對這位高人的憧憬，還故意把莫海和這位高人相比，語氣諷刺，卻沒有想到，廖朝山背后的高人，居然就是莫海。</br> 這本來是一件好事，但對于李牧來說，卻尷尬了。</br> 見莫海進入病房之中，李牧等人也想進入，但他們剛剛進入，就被一群廖家人給推了出去。</br> “族長要和莫公子說話，大家都出來。”</br> 所有廖家人退出病房，然后將房門關上，李牧也只有在病房外面干瞪眼了。</br> 他現在，不得不對莫海刮目相看了，莫海什么也沒說，什么也沒做，就將他的老臉打得生疼。</br> 李牧不傻，莫海絕對不簡單。</br> 他是見莫海年輕，輕狂，所以對莫海心懷成見，但是結合現在的情況，冷靜下來想想，是他先入為主了，作為上位者，心胸應該更加寬廣一些，不應該依據個人情緒來看待一個人。</br> “進仁兄，看來的確是我低估這位莫公子了。”李牧說道，語氣慚愧。</br> 軍人有一點比較好，性子直接，藏不住話，看誰不爽直接表現在行動和言語上。</br> “低估還是不低估，等圣巫教的事情解決了，自然見分曉，現在說什么，其實都有些蒼白，我也在期待莫公子給我驚喜，或者說是震撼。”曾進仁微微笑道，眼中露出一抹希冀。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